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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迟到的告白 出院后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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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的第三个周末,和惠收到了幸村的消息。
“明天傍晚,有时间吗?想去海边。”她看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出院以后,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后她去网球部画画,训练结束后一起回家。一切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他看她的眼神,更温柔了。他说话的语气,更轻了。他偶尔会伸手拂去她肩上的花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但那些话,他一直没有说。
“等一个合适的时候。”他说过。
和惠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候。她只知道,她在等。
现在他约她去海边,也许,就是今天。
她回复:“好。”
第二天下午,她换了好几套衣服。最后还是选了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他以前说过很适合她。站在镜子前,她看着自己,忽然有些紧张。
手心在出汗。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包,出了门。
海边离得不远,坐电车二十分钟。她到的时候,幸村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礁石上,背对着她,看着海面。夕阳正在西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海风吹过来,掀起他的衣角,吹乱他的头发。他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和惠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等很久了?”她问。
幸村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没有,刚到。”他伸出手。
和惠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掌心。他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夕阳将落未落,天空是温柔的橘红色,一层一层晕开,像谁打翻了水彩。海面被染成同样的颜色,波光粼粼,碎金一样闪烁。
海浪哗啦哗啦地响着,一声一声,温柔得像摇篮曲。他们走得很慢,谁都没有说话。但那沉默不尴尬,反而很舒服。
走了一段路,幸村忽然停下脚步。和惠也跟着停下来,转头看他。他站在那里,看着海面,侧脸在夕阳里格外柔和。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映得有些逆光。但和惠能看见他的眼睛——那双浅紫色的眼睛,此刻正认真地看着她,认真得让她心跳加速。
“和惠。”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他说。
和惠屏住呼吸。
“不是现在才想,”他继续说,“是想了很多年。”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气息。海浪在远处拍打着礁石,一声一声,像是心跳的伴奏。和惠站在那里,看着他,等着他。幸村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国一那年,你在我储物柜里放的牛奶,我知道是你。”
和惠愣住了。
他看着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每天早晨,一盒牛奶,一盒便当。没有署名,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是你。”
和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幸村继续说:“国二住院的时候,你每周的探访是我唯一的期待。那些速写,那些笔记,那些网球部的消息——我都在等。”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海风吹散。
“国三毕业那天,你口袋里露出的信封角,我也看见了。随后,你交给了我。”
和惠的心跳停了一拍。
“我知道你有话想对我说。”幸村说,“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没说。”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
“因为你在等。”和惠的眼眶湿了。
原来他都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和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等的,是能好好回应你的时刻。”
夕阳又沉下去一些。天边的云被染成更深的橘红色,像是燃烧的火焰。海面也跟着变了颜色,从金色变成玫瑰金,再变成温柔的粉紫。幸村站在那一片光芒里,看着她。
“和惠。”他说。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温柔,有她熟悉的安心,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很深很深的、让她心跳几乎停止的东西。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温暖,比海风暖,比夕阳暖。
“我喜欢你。”他说。
和惠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柔,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不是青梅竹马的喜欢。”他说,“是想共度一生的喜欢。”
海浪声在耳边回响。
哗啦,哗啦,哗啦。
和惠站在那里,看着幸村。他刚刚说完那句话——“我喜欢你,不是青梅竹马的喜欢,是想共度一生的喜欢。”——他的眼睛还看着她,认真得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时光里。
夕阳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眉眼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深刻,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有光,有期待,还有一点点不确定——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和惠看着他,看着这个从五岁起就认识的人,看着这个她画了无数张速写的人,看着这个她等了六年的人。
六年。
从国一到高二。从十二岁到十八岁。从第一张速写开始,到那个没送出去的信封。
六年里,她画了他上千张。练球的幸村、微笑的幸村、蹙眉思考的幸村、闭眼小憩的幸村、站在赛场上的幸村、躺在病床上的幸村、赢球时的幸村、输球后的幸村。每一张都是她眼里的他,每一张都是她没说出口的话。
六年里,她每天早起煮可可,每天放学去球场,每周去医院探望。那些日子那么长,又那么短。长到以为永远等不到这一天,短到一眨眼就过去了。
六年里,她无数次想过这一刻。想过他会说什么,想过她会怎么回答。想过自己会不会哭,想过自己会不会笑。想过所有可能的情形,做过所有可能的准备。
但此刻,当她真正站在这里,当他的眼睛真正这样看着她——
她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他,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睛,蔓延到整张脸。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和惠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想说她也喜欢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想说那些画都是因为他,那些陪伴都是因为她想在他身边。想说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想说她有多高兴。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他的手,让眼泪不停地流。
“幸村精市。”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哽咽,却很清晰,“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幸村看着她,轻轻笑了。他伸出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指腹划过她的脸颊,带走温热的泪水,留下微凉的触感。
“别哭。”他说。
和惠摇摇头,哽咽着说:“我没哭。”
幸村笑得更开了,“嗯,没哭。”他把她轻轻拉进怀里,抱住她。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很清楚,“所以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和惠摇头,眼泪还在流,但她摇头摇得很用力。
“没关系。”她说,握住他的手,“只要等到就好。”
幸村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和惠。”
“嗯。”
“以后,”他说,“不会再让你等了。”
和惠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但她在笑。
“好。”她说。
和惠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很有力,一下一下,像是在说“我在,我在,我在”。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他们并肩站在海边,看着夕阳。
太阳已经沉到海平面附近了,大大的,圆圆的,橘红色的,像一个熟透的果子。天空被染成一片绚烂的颜色——橘红、粉紫、金橙、玫瑰红,一层一层铺开,像是谁打翻了调色盘。海面倒映着这一切,波光粼粼,碎金一样闪烁。
海浪继续拍打着礁石,哗啦,哗啦,哗啦。那声音温柔得像摇篮曲,又绵长得像永不停歇的歌。
和惠靠在幸村肩上,看着那轮夕阳一点一点往下沉。他的肩膀很暖,隔着衣料传来他的温度。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再也不想放开。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
海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咸咸的气息,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感觉到幸村伸手,替她拢了拢被吹乱的发丝,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她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弯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和惠抬起头。
“和惠。”他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他说,“所有的风景都想和你一起看。”
和惠睁开眼睛,她转过头,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眼睛里,把那片浅紫色染成温柔的颜色。那温柔里,有她,有光,有整个未来。
她点点头。
“好。”
一个字。等了六年,终于说出口。
幸村看着她,笑了。那笑容,比夕阳还温暖。
幸村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但温柔里多了一点东西——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只给她的光。
“和惠。”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他看着她,等着她。
和惠深吸一口气,“我也喜欢你。”她说。声音还有些哽咽,但很清晰,很认真。
幸村的眼睛亮了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和惠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是国一那年,你在雨中练球的时候。可能是国二那年,你在病房里握着我的手的时候。可能是更早——五岁那年,你在紫藤花下递给我一枝花的时候。”
她说,“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喜欢了很久了。”
幸村看着她。
“那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和惠低下头,想了想。
“国一结束的春假。”她说,“整理画的时候,发现画了厚厚一沓——全是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时候我才发现,这些年,我的目光从来没有从你身上移开过。”
幸村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也是。”他说。
和惠愣了一下。
“什么?”
他笑了笑。
“国一那年,你坐在场边画画的时候,我就经常看你。”他说,“看你低头画画的侧脸,看你被阳光照亮的发顶,看你偶尔抬头时亮亮的眼睛。”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才知道,那就是喜欢。”
她看着他,笑了,“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喜欢了很久了。”
幸村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和惠。”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等我这么久。”
和惠摇摇头。
“值得的。”她说。
他笑了,那笑容,比夕阳还温暖。
和惠看着他,眼眶又湿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问。
幸村想了想。
“因为不敢。”他说,“怕说出来,连现在这样都不剩了。”
和惠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也是。”她说。
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原来他们都一样,都在等,都在怕,都在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份感情,不敢说出口,怕失去现在的一切。但现在,他们终于说出来了。
终于不用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