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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除夕 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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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梁渊回国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虽然只有自己和雪球，但他仍然十分热衷于迎接新春。
傍晚时分，江月湾的超市处于正常营业阶段。
超市里挤满了人，孩子们嬉笑着在货物架间追逐打闹。
酒窖专区，琳琅满目的酒瓶礼盒占据了两排大货架。
浓郁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吸引顾客驻足。
梁渊正推着购物车在葡萄酒和威士忌之间徘徊。
忽然，大腿上多出来的两只小手，他冷静放下酒瓶，低头去找人。
一个小女孩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了句“哥哥”。
“你是哪位？“
梁渊把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给拎了起来。
直到梁渊那张陌生的脸凑近，小女孩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
她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大，但没有害怕或者哭闹。
而是认真地道歉：“对不起，大哥哥，我认错人了……”
梁渊听着她口齿虽然还算清晰，但年龄估计不会超过六岁。
他把两条腿乱晃的人放回地面，掏出手机想询问几句家长的信息。
没想到那丫头一挨地就拔腿跑了。
反正也不着急回家，他想了想，还是选择推着车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鲜果区的人不算少，小女孩一个劲往人群里钻，时不时停下来环顾四周。
连续跟过两个拐角后，那个小身影又在货架前抱住了新的大腿。
和梁渊碰了个面对面的褚玠有些意外。
“梁总？”
“这是你的.....妹妹？”
“嗯，小姨的女儿，叫念念。”
褚玠低头对着怀里的小女孩温声说：“念念，那个也是哥哥。”
梁渊挑了下眉说：“刚刚已经喊过了。”
念念抓着褚玠的衣领，她悄悄附在褚玠的耳边用气音说：“哥哥，刚刚我把你认成那个大哥哥了。”
褚玠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把念念放下牵在手边。
梁渊瞧了眼对方购物车，问道：
“今年和小姨一起过年？”
“还有外公外婆。”
“你呢？”
“我啊.....”梁渊指了指车里的猫粮和猫罐头，“我和雪球一起过。”
褚玠：“我以为你会去美国和家人团聚。”
梁渊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在一旁咬指甲的念念突然仰起脸冲他问道：“大哥哥，你们家只有两个人一起过年吗？”
梁渊伸手摸摸她的头，纠正道：“不是两个人。”
“是一人一猫，雪球是只小猫咪。”
听见小猫咪的念念立马来了精神，“那哥哥要去我们家过年吗？”
“我妈妈做的饭超级好吃！”
“我们家很热闹喔！”
梁渊强忍住笑，他看了眼褚玠，又转过头来。
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有点为难：“啊……可以吗？”
念念晃悠起褚玠的手，眨巴着眼睛请求道：“哥哥，可以吗？”
正巧褚玠的小姨从隔壁区过来。
女人脖间系着一条英伦风格的红色围巾，波浪卷的浓黑长发垂在胸前，加上艳丽的五官，整个人像九十年代的港星。
念念喊了句“妈妈”，冲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沈艺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目光触及到褚玠身旁的梁渊时，问了一嘴：“这位是？”
“朋友。”
“同学。”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沈艺视线在他们脸上来回扫过。
褚玠抿了抿嘴，解释说：“他是梁渊，我们以前是同学，现在是朋友。”
“妈妈，能不能让那个大哥哥和我们一起过年呀！”
小女孩还在绞尽脑汁地为梁渊作请求。
沈艺蹲下把她跑得凌乱的衣服整理好，耐心回答：“你要问哥哥同不同意呀？”
念念站在两个哥哥中间，一只手攥着一个，颇有礼貌地挨个问了一遍：“褚玠哥哥，可以吗？”
得到褚玠的点头后，她又转头确认：“梁渊哥哥呢，也可以对不对？”
这回梁渊真的得考虑考虑了。
褚玠的家人齐聚一堂，自己肯定不能空着手去，他得好好准备才行。
思索着答应下来后，爱热闹的念念无疑是最兴奋的。
沈艺笑吟吟地扯着念念的帽子，防止她乱蹿。
一边招呼着梁渊：”那就这么说定了，多副碗筷的事。”
念念扭过头神色认真地举起两根小手指：“妈妈，是多两副碗筷，大哥哥家的雪球也要吃饭呀。”
三人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简短寒暄后梁渊先行去结账。
念念依依不舍地和他道别：“哥哥拜拜，等会记得带雪球来呀！”
提着购物袋从超市出来，时间还早，梁渊思来想去，开车直往滨城最大的购物中心去了。
别墅的花园里，念念正兴致勃勃地堆着雪人。
他们一路从南方飞过来，鲜少有玩雪的机会。
褚玠在一旁守着她，看她时不时地探头往空荡荡的马路外望，不禁发笑：“怎么了？”
“哥哥，那个大哥哥还没来吗？”
褚玠回头看了眼屋内的挂钟，已经六点半了。
夜色被门廊下的灯光驱散，他拍干净小孩身上的雪花，牵着人进了屋。
“会来的，雪球也会来的。”
外公和外婆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兄妹俩被冻得鼻尖通红的模样笑出了声，“今年的滨城真冷啊，别在外面待着了。”
忽然，门铃被按响，刚坐下的念念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去开门。
梁渊站在台阶上，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单手提着了大大小小好几只礼盒和购物袋，修长的手指骨节泛着微红。
雪光映衬着男人侧脸白皙，一丝暖和的光亮从打开的大门里传来，在高挺的眉骨处落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犹如一尊冰雕的雪人。
门开时，雪人凌厉的眉眼瞬间消融。
他将肩上趴着的雪球提了下来，念念围着这只穿着红色小外衣的猫咪兴奋得直跺脚。
桌子上摆满了菜肴和解腻的甜品羹汤，厨房里的鸡汤还在咕咕冒着热气，丝丝药膳味儿溢满屋子。
梁渊矜持有礼地依次和褚玠的家人们打着招呼寒暄，随后将手里的礼物依次分给大家。
褚玠的外婆是位慈祥的老太太，退休前是大学的舞蹈教授。
外公泡茶技术一流，小姨对护肤追求高，念念看见小裙子就走不动道。
按摩仪，紫砂壶茶具，某牌的最新款全套化妆品以及不重样的公主裙。
梁渊独自在商场逛了许久，准备的礼物都是些日常用得上的玩意儿。
谈不上多昂贵，但在场所有收到新年礼物的人无不感受到梁渊的细心。
褚玠有些意外，他趁着两人进洗手间洗手时问道：“你怎么知道……”
梁渊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提醒道：“高中，家长会。”
褚玠一怔，蓦地回想起那年高一某次家长会。
那时候他们俩的家长都没来。
褚玠的外公外婆还在路上，梁渊则是考砸了没敢告诉他妈。
当时聂守贤特地发了要求，梁渊的家长必须带着孩子和他面对面好好谈谈心。
褚玠为了教梁渊好过些，把自己的外公拨了过去应急。
为了让这对刚认识不到半个小时的祖孙不露馅，他便将自己家庭成员们的大概情况全部告诉了对方。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对方居然还没忘记。
褚玠心里五味杂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念念也跑进了洗手间，挤进两人之间，认真督促着两个哥哥好好洗手，准备开饭。
时隔这么多年，老人的记忆更是在一天天的消退。
但当饭桌上外公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褚玠和梁渊都有些诧异。
外公看着梁渊的脸回忆起来：“当年啊，我还有点小紧张，毕竟上一次开家长会还是给小艺开。”
“不过小艺比小渊这孩子还要调皮。”
念念眨巴着眼在桌边认真听，她嚼完嘴里的饺子刚想询问，又被沈艺夹了个鸡腿啃。
见孩子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沈艺才扶额无奈地喊道：“爸，别说我的糗事了好吗。”
客厅的电视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烟花声，滨城这几年对环境管控格外严格，烟花爆竹的影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窗外开始无声地飘起小雪，江月湾的新年一直是安静的。
吃完饭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守岁，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和零嘴。
今年的联欢晚会依旧热闹非凡，屏幕里连歌舞演员都是成双成对的，外婆瞧着直艳羡。
她瞥了眼正在给念念剥坚果的褚玠，手里捏着的毛毯边边松了又松。
“.....小玠啊，你今年都快25了，身边有没有喜欢的小姑娘啊？”
褚玠把果仁递给念念，直截了当道：“没有。”
外婆心里着急又不想放弃，于是又把话题抛给了旁边的梁渊：“小渊，你呢？有女朋友了吗？”
梁渊也十分干脆：“没有。”
外婆看着眼前两个一表人才的孩子有点纳闷。
她坚信自己虽然年纪大了，但审美依旧在线。
这两人至今都找不到女朋友，肯定是自己不够主动。
刚刚在饭桌上，又听闻梁渊在M国待了好几年，那应该更会追女孩子。
她穷追不舍道：“那小渊也没有喜欢的人吗？”
这句话一出，梁渊倒是微显迟滞。
他没有立马否定，那双眼睛上挑了一个弧度，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
外婆心道果然如此，有喜欢的总比没有好。
她看了眼不争气的外孙，褚玠依旧话少，只管低着头全神贯注地剥着坚果。
沈艺啃梨的动作一顿，余光在两人之间乱飘，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晚会的小品开始上演了，外公被幽默风趣的相声逗得止不住笑。
他乐呵呵地回头一看，发现沙发上的众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念念嗦了嗦手指，把桌上堆成小山的果仁往褚玠的方向推去：“哥哥，不要再剥了，我吃不下了。”
外婆的注意力被这可爱模样吸引过去，暂时也顾不上女朋友的事了。
她将念念抱在腿上，教她认识电视里的舞蹈动作。
褚玠松了口气，脑子里不知为何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沙发另一处的梁渊。
两人的目光相撞，带着笑意的眼睛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
褚玠倚在沙发上，内心积攒起微微暖意。
临近深夜时，外公外婆已经双双撑不住上楼睡觉。
小姨带着化妆品款款进了房间，迎新的晚会过去一大半。
念念耷拉着眼皮，窝在褚玠怀里问道：“哥哥，'岁'怎么还没来啊？”
“什么？”褚玠理了理女孩的发丝。
“守岁呀，我们都守了这么久了，它怎么还出现啊？”
她又打了个哈欠，眼睛里冒出泪花。
梁渊把毛毯递给褚玠，又给念念指了指墙上的钟表，笑着说：“要到24点哦。”
念念乖巧地点点头，说要坚持到最后看看这‘岁’究竟是什么模样。
困意来袭时，整座别墅都是静悄悄的。
雪球趴在暖和的地板上打着呼噜，念念坚持不下五分钟，在褚玠怀里翻身找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怀里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来，褚玠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打着瞌睡。
居家服被他解开两颗衣扣，笔直的锁骨里盛着小窝浅浅阴影。
他的呼吸轻浅绵长，梁渊发现这对兄妹俩睡着时，连眉眼都恬静得一致。
节目终于到了尾声，主持人和观众们一起互动的欢笑声忽地响起。
褚玠微蹙起眉头，搭在念念腰间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他似乎想撑起眼皮，但旋即又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梁渊看着这幅场景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似的。
他蹑手蹑脚关掉电视，拿起手机轻轻在两人身前蹲了下来。
指尖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手机微微震动，几条祝福的消息随着零点倒计时的结束准时出现在屏幕上。
全国各地的人们向亲朋好友与爱人祝福贺喜，共同庆祝新年的到来。
梁渊勾起嘴角，声音轻得几乎不可闻：
“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