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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礼物    我很 ...

  •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褚玠被发烧折磨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退烧后身体反倒恢复许了多。

      头脑开始变得清明,失去的力气也在源源不断地恢复。

      他没去公司,待在家里说不上养病,只是远程办公,累了就休息会儿。

      反倒是梁渊,这几天家里公司几头跑,张医生也是来了又走。

      一场病下来麻烦了不少人,但说到底还是梁渊费了心神。

      滴水之恩都能当涌泉相报,褚玠坐在书房里琢磨了半天,思索着怎么感谢对方的照顾。

      他不是第一次送人礼物,也向朋友征询过意见,但孔舒玉接到电话时还是懵了一瞬间。

      “什么人值得你去费这么多心思?投其所好不就成了。”

      “投其所好?”

      梁渊的喜好是什么?

      褚玠有些为难。

      孔舒玉:“打听打听对方喜欢什么,喜欢酒的送套酒杯,喜欢书法就送套宣纸。”

      这是孔舒玉在人际交往里的准则,送礼习惯避免大牌奢侈品,低调实用即可。

      “你是求人办事还是感谢人家?”

      褚玠沉吟片刻后:“当然是感谢他。”

      孔舒玉摩挲着下巴:“还以为你求人呢,这么纠结。”

      褚玠思来想去,觉得梁渊最喜欢的莫过于家里的雪球。

      他上网查了些宠物用具,随即又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自己能想到的,当初雪球进家门的时候梁渊应该都已经备好了,现在再添置过去也只是多此一举。

      他拿不定主意,又不想贸然去问对方喜欢什么。

      梁渊曾经是个爱玩闹的性子,高中的社团一半都有他的挂名。

      篮球、赛车、摄影、拳击……

      连班主任都说他的精力简直充沛得像头牛。

      受家里产业的熏陶,褚玠觉得他最喜欢的应该还是游戏。

      以前无论是上课还是自习,他没少见对方趴在桌上玩游戏机。

      褚玠心不在焉地喝了口水,不知道这些回忆起不起作用,毕竟一切都已经算是曾经了。

      现在的梁渊褪去张扬肆意,变得风度翩翩、举止稳重,不见得还会贪恋那些少年心性时的喜好。

      窗外飘着细雨,阴恻恻的乌云散发着无尽压抑。

      褚玠扭头望向天空中急促掠过的飞鸟,耳边突然响起梁渊说过的一句话:

      【无论多少年,无论我在哪儿,我一直没变,外貌被岁月掌控我无能为力,但我的情感、喜好始终如一。】

      飞鸟的身影消失在天边,褚玠许久才回过神来,他拿起车钥匙去了趟离行远最近的商场。

      想试试,一切是否真的始终如一。

      他在游戏这方面不是行家,向朋友咨询过后,在几家体验店里逛了两个小时。

      接待的小姐姐带他试玩了几款最新的机子。

      她猜到对方身价不一般,明显对游戏不熟悉但又亲自来买,必定是要把机子拿来当做礼物用的。

      既然是送礼,左右挑个最贵的也没什么大问题。

      结账的时候老板一通电话打来,小姐姐微笑着把手里的卡退还给褚玠。

      “褚先生,我们老板特意交代过,这机子您看中就送给您了。

      下次有新款,我们第一时间为您预留。”

      褚玠拎着纸袋,将台子上的卡往前推了推,声音温和:“你们老板的心意我领了,但钱必须付。”

      他和灵恒的老总关系不算熟络,也不想欠下什么人情。

      今天一整个下午,梁渊都归心似箭。

      对于褚玠旁敲侧击地打听自己下班的时间,他恨不得丢下手里的报告,立马开车回江月湾,看看那人想搞些什么小动静。

      虽然他兴致盎然地在办公室里脑补了这么久,但当收到游戏机的那一刻,梁渊还是失语了一瞬间。

      他怎么也想不到褚玠送给自己的是这个。

      褚玠看着梁渊不说话,只是低头摩挲着银白色的游戏机身,脸上瞧不出喜怒,心里也难免忐忑。

      “……这是限量款的。”

      褚玠几度张嘴,想为这份礼物锦上添花:“手感体验也是最好的。”

      “我很喜欢它,褚玠。”

      梁渊抬起头,眼里含着生动的笑意:“你是怎么想到送我这个的?”

      褚玠无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颈也随之舒缓。

      面对梁渊的灼灼目光,他不自在地移开脸:“我随便买的。”

      “——随便买的啊?”

      梁渊懒洋洋地拉长了语调,却又不打算戳穿对方。

      “那陪我试试怎么样?”

      褚玠闻言起身想走:“我不会玩。”

      梁渊长腿一横,流氓似地挡住褚玠的去路:“我教你。”

      他把一个手柄塞进对方手里,带着人玩起了一款适合新手的小游戏。

      褚玠的学习能力强,梁渊教过一遍的游戏规则和手柄按钮他一听就会。

      但他的游戏经验少,更别说现在用着双手操作的模式,免不了一阵手忙脚乱。

      “为什么我一直上不去?”

      褚玠皱着眉,按照记忆里的按键操控着游戏里的小人上蹿下跳,最终掉进了海里。

      梁渊嘴边的笑意满得要溢出来,他向褚玠演示了一遍全过程,接着鼓励道:“重新试试看?”

      电视里桥上的小人还在原地挣扎,时不时甩出各种眼花缭乱的技能。

      褚玠盘着腿坐在毯子上,专注摆弄着手柄上的按键,微乱的额发散在眉目间,看起来像个稚气未脱的大学生。

      梁渊不关心小人的生死,托着腮在一边瞧着玩游戏的人。

      ——这样的褚玠太生动了。

      对于这种卸下平日里的防备与冷漠,只在你身边露出柔软的殊荣,梁渊眼都不舍得眨一下,只想静静地享受与褚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不知过了过久,褚玠扭了扭酸涩的脖子,身上多出一股子少有的意气风发来。

      “通关了。”

      梁渊转头看了眼屏幕里的战绩,惊讶道:“这么高?”

      褚玠得了势,第二关便把梁渊这位引路人丢在身后,自己跑去和怪物厮杀。

      激昂铿锵的音乐声响起,最后以血红的帷幕落下。

      被BOSS反杀五次后,褚玠放下手柄:“我不玩了。”

      梁渊忍着笑劝道:“要不换个游戏玩玩?”

      褚玠摇摇头,“时间不早了。”

      “那行。”

      梁渊起身把他送到门口,临别之前又忽然把人叫住。

      只见他以一种绝无非分之想、不掺杂任何暧昧的姿态把褚玠抱进怀里。

      “晚安。”梁渊的声音擦过褚玠的耳畔。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这个拥抱来的太快,还不及他作反应,梁渊又退回到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仿佛方才是场梦。

      “你也是。”

      褚玠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心里默念道。

      门刚关上,杨崖打来的电话便在下一刻响起。

      “梁总,周奇彭那边有动作了。”

      电话那头的杨崖汇报着进展:“之前那几位被调到边缘部门的经理和骨干也安排好了。”

      “您看我们什么时候……?”

      “——不急。”

      梁渊含着牙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周叔为微云费尽了这么多心思,我们可不能让他老人家白干一场。”

      杨崖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道:“他们很警觉,周奇彭背后貌似还有一只手在推动,但还查不到任何线索。”

      梁渊一手撑在盥洗台上,光滑的大理石凉得他眯起了眼:“梁家人,查不到很正常。”

      杨崖没想到梁渊如此笃定,斟酌片刻后他问道:“那后续?”

      对于梁家内部的那些事,杨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对他们的某些手段也有所耳闻。

      梁渊那边没说话,杨崖的思绪却在寂静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

      当时自己靠着全家托举孤身一人去M国留学,作为班上唯二的中国人,梁渊没少帮他的忙。

      能与梁渊合租一起住在大学附近的一座独立公寓里,靠着偶尔做饭和打扫卫生支付房租。

      对那时生活窘迫的杨崖来说,简直是留学人生中最大的庆幸。

      十八岁的梁渊还没有现如今眉眼间的自如,郁气与疏离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矛盾又和谐。

      杨崖不知道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但两人依旧能安然无事地共处于一个屋檐下。

      原本以为这样平淡无聊的生活会一直贯彻整个大学,直到有一天凌晨,梁渊迟迟没有回来。

      杨崖打不通电话,也没听对方提起过家里的任何情况。

      就在他按下报警电话的前一秒,梁渊的电话拨了过来。

      当天晚上去了医院后他才知道,梁渊被人给持刀抢劫了。

      男孩腰侧和手臂被利刃划了好几刀,殷红色的鲜血慢慢渗出来,把黑色的内衬晕湿了一大片。

      那时候杨崖还有点稚嫩,所以当他急匆匆地推开房门,看见躺在病床上血迹斑斑的梁渊时,着实被吓了一跳。

      而梁渊却不以为意地打着招呼:“来了?”

      口气悠闲地像公园里下棋的大爷。

      看事发者都这般心态,杨崖也冷静了下来。

      老实站在一旁,听着梁渊接受两位警官的调查和询问。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眨眼的事。

      杨崖扶了把眼镜,有些纳闷地问道:“N城的东区是出了名的乱,你一个人跑去那里做什么?”

      梁渊在床上挣扎着翻了个身,伤口的痛得他皱眉,但他仍旧若无其事地道:“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

      杨崖在心里暗自腹诽:对,每几个月都要去东区‘随便看看’几次。”

      他实在想不出,东区那个鬼地方有什么可看的。

      就连几家酒吧、超市和邮局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距离那天事情过去了两天,当时的地方并没有任何监控,就连目击者都少得可怜。

      杨崖几乎对当地警方都不抱有任何幻想。

      毕竟他们只会采集个人信息,录进案件,然后剩下的消息随之石沉大海。

      遇上这种事情,大家能做的只是为你感到不幸,并替你祈祷。

      原本杨崖也是如此认为的,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事彻底令他改观。

      第三天下午,两位大高个警察按响了他们住所的门铃。

      严肃的警官带着几张照片上门,让梁渊指认犯罪嫌疑人。

      一切变化是如此明显,表面上维持的风平浪静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打碎。

      后来的日子里,杨崖发现空荡荡的书房角落里多了只褐色的实木柜子。

      他没有多想,直到某晚,他们的邻居遭到了私人报复。

      枪响声带来哄乱与尖叫,杨崖冷静地锁好所有出口,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电锯,严阵以待。

      那一天晚上,他才知道柜子里头到底装了什么。

      他震惊地转头,看向厨房里系着围裙做饭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不可思议。

      梁渊则拿着铲子,头也不回地问他要不要来点夜宵。

      全然不在乎外头发生了什么令人惊骇的凶案。

      “你不怕那个疯子闯进来?”

      杨崖神情恍惚地问。

      时间太久,他对梁渊当时回了句什么没有太多印象。

      只记得对方转过身,修长小臂绷紧出利落的线条。

      杨崖看着那两指并拢,比了个射击的手势,直指自己的眉心。

      杨崖这才意识到,这位平时散漫的室友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后续?”

      电话里的声音打破寂静,杨崖迅速回过神来。

      梁渊给出的回复悠然笃定:

      “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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