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生病    烧迷 ...


  •   滨城国际机场。

      十一月冷空气来势汹汹,人群推着行李箱闹哄哄地往各个出口赶,举着牌子的接机人挤作一团。

      梁渊穿了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肩宽腿长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他简单交代了员工几句事务,剩下的便交给了杨崖处理。

      梁渊拎着行李箱四处扫视了一周,与站在人群不远处的褚玠视线相撞。

      他还是来了。

      梁渊勾起嘴角,朝对方大迈步走过去,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雀跃的弧度。

      褚玠双手插着兜离人群很远,他今天穿了一身舒适的羽绒服出现在梁渊面前,面无表情的俊脸更是“生人勿近”的冷漠。

      梁渊带着一身寒气和褚玠碰面,还是情不自禁地把他抱进了怀里。

      “等了很久吗?”他是跑过来的,声音还带着点喘。

      褚玠迟疑几秒,不太习惯地伸手搂住了梁渊的腰腹:“没有,刚到。”

      两颗心脏一齐跳动,无论送别还是再遇,机场的拥抱都随处可见。

      离他们不远处有对小情侣刚结束异地恋,情难自禁地吻在了一起。

      褚玠别过视线,鼻尖满是橙花的清香,他忍不住轻轻嗅了嗅。

      “别乱蹭。”

      梁渊拢着他脑勺的手下移,顺势揽着褚玠的肩膀。

      褚玠从他怀里退出来,头发被梁渊揉乱,脖子间的衣领也歪斜了一个度,露出小块干净的皮肤。

      “上车吧,外头风很大。”

      梁渊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地盯着旁边人的侧脸,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今天的接机作为私人行程,褚玠随手从家里的车库里挑了辆开得顺手的,却没想到对这位高个子人士不太友好。

      如今两人坐在车内,褚玠身侧的空间骤然逼耸,他下意识地靠左偏移,以防一伸手就搭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梁渊倒是不介意,飞机延误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落地。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饿了吗,要不去吃点什么?”

      褚玠目视前方打着方向盘转弯:“不饿。”

      在路上堵了一阵后,车流才逐渐疏通,暖风一阵一阵涌来,长时间出差结束后,就算是铁人也得找个机会喘息一下。

      梁渊阖着眼,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即使坐姿不太自在,他也能困得立马睡着。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模糊,褚玠朝身旁瞥去一眼。

      梁渊歪靠在副驾驶上,头渐渐低了下去。

      连续拐过两个弯后,梁渊的意识才稍稍清醒。

      眼看着车子往西城区越走越近,他才懒懒出声说道:“怎么往江月湾走了?”

      褚玠看了眼对方满是倦意的脸,提醒道:“梁总,我的车不是睡觉的地方。”

      “行吧,你说得对。”

      梁渊低头捏了捏鼻梁醒神:“但我家是做客的地方,褚总要不要赏脸去一回?”

      褚玠:“......你好好休息不行?”

      他把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梁渊的别墅门口。

      梁渊识趣地带着行李下车,下了半天小雪的天空灰蒙蒙的。

      梁渊刚走出几步远,又转身回到了褚玠的车窗旁。

      他伸手敲了敲,里面的人闻声降下半面窗来。

      梁渊微微低着头趴在车窗上,黑色大衣上晕出不明显的湿意,他笑吟吟道:“谢谢你的关心。”

      褚玠愣了一下,旋即矜持道:“不用谢。”

      ……

      冬天的白昼太短,暮色带着冷意开始浮现出来。

      忙完一天回到江月湾,褚玠关上车门,凛冽的寒风瞬间把他灌了个彻底。

      一刹那的清醒之后头脑便开始昏沉,褚玠才后知后觉应该是下午在机场着了凉。

      感冒的滋味褚玠一年都难得尝试几次。

      他像往常一样下班后径直钻进书房,直到神气实在被消磨得不行了,进浴室冲完澡,才凭着记忆找到储物柜里的医药箱。

      几包冲服剂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备着的。

      褚玠拎起来看了眼对应症状和保质期,接着一股脑全部倒进了玻璃杯里。

      褐色的颗粒像漏沙似的瞬间占满半杯。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饮水机加热的响声,褚玠静静地靠在岛台上,脸色有些苍白,平时冷漠的眼眸也半敛着。

      苦涩的味道缠住鼻尖攻击味蕾,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皱着眉仰头喝完。

      与此同时,深入睡眠的梁渊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

      客厅外传来嘈杂声,梁渊望着天花板回了片刻神。

      他抓起床头柜上的闹钟,才发现自己居然睡了好几个小时。

      主人刚回来,雪球兴奋得不行,摇晃着尾巴,在别墅里疯狂跑酷。

      黑色的闪电所到之处,瓶瓶罐罐全被推倒在地。

      而给它买的各种玩具则一动不动,被冷落在角落里和沙发底下。

      梁渊眯起眼抓了抓头发,蹲下扶起翻倒的垃圾桶。

      蹿上沙发的猫咪圆溜溜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的铲屎官。

      “你哪来的衣服啊?”

      梁渊扯了扯雪球身上的小花袄:“褚玠给你买的?”

      猫咪叫了一声。

      “白眼猫。”他把猫咪从腿边移开:“褚玠给你买了这么多衣服和玩具,结果你还把人家抓伤了?”

      他把地上收拾干净,才发现客厅里的仅剩的几株花卉也被糟蹋了个彻底。

      梁渊决定没收雪球一切零食。

      他刚想执行,才发现橱柜上空无一物。

      梁渊愣了片刻才想起来,冻干罐子上次落在褚玠家,还迟迟没拿回来。

      后来又逢自己出差,被彻底给忘记了。

      雪球利索跃上边几,来回冲着梁渊直叫唤。

      “你是想吃冻干了对吧?”

      梁渊捞起它,把猫往肩上一带:“别瞎跑,这就带你去拿。”

      “不过要等我气消了才能吃。”

      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褚玠刚从浴室洗漱完出来,扫到显示屏上自家门口的一人一猫,反应慢了半拍。

      梁渊打招呼道:“褚总,晚上好啊。”

      褚玠靠在门框上,一身白色的居家服衬得他眉眼柔软:“有事?”

      梁渊说:“雪球的口粮还没拿回去。”

      雪球趴在肩头打着呼噜,偶尔耳朵一动。

      褚玠从厨房里把带着猫爪图案的盒子拿了出来。

      “谢谢。”

      褚玠恹恹地“嗯”了句,声音有点哑。

      “你感冒了?”梁渊拿到了冻干却迟迟没走。

      “小事。”

      梁渊眉头一皱:“是不是今天在机场外吹了风?”

      褚玠没什么力气争辩:“睡一觉就好了。”

      “你别关门。”

      褚玠看着梁渊把猫抱回去,又折返回自己家门口:“……你要干什么?”

      “借你家洗手间一用。”梁渊半搂着浑身软绵绵的人进去,顺便把门关上。

      褚玠坐在沙发上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只手掌就轻轻贴在了自己的额头,冰凉的触感像一块冷翡翠。

      “吃了药么?”梁渊问。

      原来刚刚他是去洗手了。

      褚玠指了指垃圾桶里的包装:“吃了。”

      梁渊半蹲在他身前,莫名觉得褚玠这幅模样与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大相径庭。

      甚至有点可爱。

      他眨眨眼,忍住不去动褚玠安静放在膝头上的手指:“没看医生?”

      “用不着。”

      梁渊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褚玠一生病,浑身上下的神经反应都迟钝了许多。

      他摇摇头,也想不开口,恹恹的脸上就写着三个字:想睡觉。

      窗外是无边的黑夜,冷风猛烈地吹刮着窗棂,屋子里倒是温馨。

      褚玠蜷缩在被褥里睡得无知无觉。

      梁渊在他床边守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把张医生给叫过来看看。

      大半夜的不好饶人清梦,他反复探了几次体温,直到确定褚玠没有发烧的迹象后才放心离开。

      头天褚玠醒来时,嗓子像被砂纸狠狠磨过又痛又干涩。

      床头柜上放着的水已经冷了,袋子里分类装了好几种药物。

      褚玠昏昏沉沉爬起来,脑子里模糊想起某人趴在这儿浅眠的模样。

      他摸了摸腿边褶皱的被单,又重新窝回被褥里。

      ——原来昨晚梁渊真的守在这儿。

      ……

      下午梁渊过来的时候,褚玠还在卧室里睡着。

      “吃过东西没?”

      梁渊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他抚过他的额头,还是有点在发热。

      褚玠靠坐在床头,半阖着眼,脸又红又烫:“吃了。”

      张医生刚走,梁渊谨遵医嘱,用退烧贴和湿毛巾敷在褚玠的脖颈和额头。

      冰冷湿润的触感把人凉得一激灵,意识反倒清醒了些。

      “你下班了?”褚玠的嗓音沙哑,眼眶也烧得通红。

      平时冷静强硬的人一生起病来看起来格外脆弱。

      “烧迷糊啦?”梁渊抬手把床头几盏灯给关了,留下一片昏黄:“已经晚上了。”

      点滴瓶里的药水已经还剩下大半,褚玠不知道梁渊在这守了多久,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很清爽,应该是被温水擦过。

      心口涌起一股暖意,他闭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就算是块冷硬的石头也扛不住这样的温热。

      “你不回去休息么?”

      褚玠蜷缩回被窝里,强打着精神看着床边的人。

      那双湿润的眼睛望得梁渊心底发软。

      他拂开褚玠凌乱的额发,叹了口气:“你还烧着呢,我怎么睡得着。”

      “明天上班……”

      梁渊微微俯下身,指蹭过褚玠的侧脸,打断了他想说出口的话。

      “睡吧,等药水滴完我再走。”

      卧室里温暖如春,也不知过了多久,褚玠半梦半醒间依稀捕捉到了梁渊模糊的身影。

      对方高大的轮廓仿佛完全融进夜色之中,连眉眼也看不真切。

      只有在发现褚玠的动静后,这座雕像才又活了过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