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千算万算,把自己算计了进去 进行手术的 ...
-
进行手术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临近上手术前的一个小时,常涯冀还陪在江耀晟的身边,满心欢喜地讲述着有意思的事情,试图让气氛变得松快些。
江耀晟的嘴角却一直扯平,心不在焉地听着他说话。
两人截然相反的模样,倒像是要死的不适常涯冀,而是江耀晟。
“不要害怕,我问过医生,做这个手术的风险要低很多。”
江耀晟低着头看书,眼睛却盯着其中的一个字,一动不动。
常涯冀说完,没有等到回复,只能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将江耀晟的手拉了过来。
“我向你讨个东西,可以吗?”右手摩挲着江耀晟手腕处戴的珠子。
江耀晟没吭声,只是静默地看着他把自己手中那个有了裂痕的蓝色珠子手链取下。
“这个东西很灵的,我戴上它以后就会一直记得你。”常涯冀的手有些抖,低头沉默了好久,才把锁扣锁上。
“江耀晟,你也要一直记得我。”
窗外的阳光被乌云遮挡,一阵风挂过,带动枝干的哗哗响声,一场雨即将到来。
那场手术很成功,江耀晟没有履行承诺,他一开始也没有答应那个承诺。
忘记一个重要的人,换来新的生活,很值。
他在康复后,去监狱看了常沽,意气风发的男人变得疯疯癫癫,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迅速冲了过来,双手迫不及待地伸出来,急切大声喊着一个从不存在的名字。
常涯冀。
姓常,江耀晟冷嘲笑了一声,心里想着,该不会是哪个私生子。
不过,这人怎么会有私生子呢?
常沽早在出轨的那一天,就被江老爷子阉割了。
爷爷做的事情,江耀晟一向放心,就算是有了,也早就被处理干净了。
“常沽。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我是谁!”
常沽原本期待的双目在此刻暗淡。
喃喃道“怎么会是你?”
江耀晟盯着他,眼里尽是冷漠。
“我过来,不应该开心吗?毕竟除了我,没人能救得了你、”
常沽听到这句话,重新燃起了希望,仰头,满是期望地双目盯着他。
“安安,救救爸爸,爸爸当初是糊涂了,被人下套了。”
江耀晟笑了一下,双眼瞪大,带着一种人畜无害的无辜感。
“爸爸?你配吗?”
常沽立马意识到自己被耍,眉头紧锁,挥舞着双手,要穿过面前的铁门将人掐死。
“早知道在你刚出生就把你弄死!”
“你没有这么做吗?只是你这人太没用了,没杀死我。”
“江耀晟,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没有我,哪来的你!”
江耀晟脸上的情绪收起,眼里只剩下凶猛的恨意,
“我倒是希望没有我!要不是为了生下我,妈妈怎么会死!明知被你这个畜生下了毒药,还是冒着死亡的风险要把我生出来!”
一直紧握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手心握住刀柄。
“亲生父亲这个名头,听起来只会让我觉得你死得太慢了。”
常沽看着即将靠近的刀,惊慌失措地往后退。
“你干什么!杀人了!来人啊!················”
“人呢!咳咳咳~········”常沽的嗓子喊哑了也没有人过来,他只能跪下,乞求着让手持刀的人放过自己。
江耀晟看着这人贪生怕死的模样,没有动,只是将刀收回口袋。
“杀了你,我还嫌脏呢。”说完便转身离开,临走前将刀扔给了隔壁的人。
次日,监狱暴动,死了一个人,听说是姓常,原本只是因为生意上的事犯了几年的罪,却彻底在监狱里丢了命。
江耀晟将这则无关轻重的新闻关闭,签下了遗产处置的协议。
被常家夺走的东西又回到了江家。
“江先生,你真的要把常沽的房子卖掉吗?”三十多岁的律师只是负责安排将东西转交,却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毕竟那个房子是已故者的回忆。
江耀晟将笔放下,漫不经心地往沙发背靠,抬眼看向这个有些眼生却在常沽公司做事许久的人。
“你只需要办好自己的事情。”声调平淡,黑色的眼眸扫过,让胡律师脸上一阵青白。
胡律师匆忙将东西收拾好,简单道别后便着急离开了。
匆乱的脚步,直到停留在主路旁,才放缓。
“太像了。”脑海里不停地回放江耀晟的表情,轻蔑、不容置否。那种压迫感只在常涯冀的身边感受过,江耀晟不该是这样的。
客人离开后,江耀晟抬手揉了揉发痛的脑袋。
自从做了手术后,身体都恢复了,唯独多了个头疼的毛病,江耀晟一开始以为是太忙而导致的,后来实在是太频繁了,每晚都会疼,安排去医院检查,结果显示非常健康。
林医生当时还调侃他的身体很棒,活到百岁绝对没问题。
头疼缓解后,江耀晟叹了一口气,便起身决定上楼休息。
管家在此时提着一个行李箱进来,将打算上楼的人喊住“少爷。
江耀晟转了方向走到门那处。
“少爷,这些是在常家收拾的一些东西,要留下吗?”管家将箱子往前推了推,眼里带着期待,似乎很想让江耀晟打开看看。
一听是常家的东西,江耀晟眉头皱起,双手插在口袋里,完全没有接过的打算。
管家想再多说些来劝,江耀晟转过身往楼上走,对于送来的东西感到厌烦。
“常家的东西,要么卖了,要么扔了,不要拿到我面前碍眼。”
管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说什么,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东西放进了一楼那个上锁的房间。
江耀晟回到卧室后,径直走进浴室。
身上的衣物被褪去,温热的水流淌过身体,闭眼将打湿的头发捋起,露出额头,睁眼看着白色的墙壁,一时有些恍惚自己身在何处。
热水冲刷的时间有些长,直到半个小时后,才随手拿了浴巾走出来,路过镜子的时候,他恍然瞥了一眼,一个熟悉的人浮现,让他当即愣在原地,直勾勾盯着镜子中的人看。
这是他吗?江耀晟?伸手摸向心脏处那个刀口,很浅淡的伤口,如今只能看到粉色的新皮肤萌出。
“江耀晟·”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让他心口一颤。
抚摸伤口的手,不自觉的摸向镜子中那个人,痴迷的目光让他自己不解,镜子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一瞬间,随后心口的痛漫布全身。
为什么只是镜子,为什么他只能透过镜子去看他!
无端的愤怒充斥他的大脑,让他心口的疼痛加剧。
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他握紧拳头,脑中晃过一个人影,那人拉过他的手,凑过来,低下头,将脸蛋放在他的手心。
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如坠云端。
身体的疼痛全都被那微弱的一丝丝想象抵消,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间,上扬嘴角还挂着笑。
医院内,一行人匆匆走过走廊,停在手术室外。
管家看到来人的瞬间,立刻迎接了上去。
“少爷,你怎么来了?”
带着口罩的人穿着厚重的黑色棉服,额前的发丝稍长,遮挡住了他的眼睛,平平无奇的打扮,放在街道上,完全不会有任何记忆点。
来人盯着管家身后那亮起的手术中三个字,眉头皱起,很是不解目前的情况是因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管家叹了一口气,声音压低“记忆受损,医生说是因为病人强行恢复,才会晕倒。”
情况似乎不妙,来人眉眼间烦躁的情绪愈加明显。
管家看他情绪不好,急忙找补“不过你放心,医生会将他的记忆篡改。这次恢复应该是接触太多熟悉的事物,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熟悉的事物?他见了常沽!” 自嘲轻笑,对于自己计划的遗漏感到愚蠢。
“我早该想到了,监狱的暴动是他策划的?”
管家点了点头,眼里尽是担忧。
江耀晟嘴角上扬,心情不自觉地变好。“当了江耀晟,怎么能不恨那个畜生。”
目光紧盯着手术室的门,似乎要透过这扇门看向里面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夸赞他一句“做得不错。”
管家低下头,忍不住轻叹口气,他对于这样的情况感到惆怅。
明明是那么好的人,过去兄弟俩关系那么亲近,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手术室的灯熄灭,江耀晟往后撤一步,看着门打开,晕倒的人被推出,冷眼看向病床上紧闭双眼的人。
“既然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管家想挽留,却没有合适的话去挽留,只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息。
常涯冀再次醒来,已经是隔日傍晚。
他盯着紧闭的窗户,没有出声呼喊任何人,只是盯着那一片发呆。
记忆的空白让他的灵魂漫无目的地走在望不到头的黑暗中。
昏迷中,他看到了那个人,模糊的背影,却让他难以移开视线。他扯着嗓子想喊叫,“安安!”
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常涯冀后悔了,他后悔高估自己的计谋,后悔自己的无能和野心。
心脏手术明明是他靠近爱人的借口,完美的谎言,却被人率先识破,反将一军。
意识到常沽死去的时刻,他异常平淡。
但在想到安安的离开,他便再也受控不住。强撑着身子下床,冲出病房,惊醒了守在外面的人。
管家紧随其后,不停地劝解他回去。
“少爷,您这样子,身体会受不住的。”
站定在电梯前的常涯冀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凌晨三点,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嘴里念叨着“安安还在睡觉,不能打扰。”
还不等管家震惊的目光收回,常涯冀立马嘱咐他“不要打扰他,我会在病房安静待在明早八点。”
不等管家反应过来,人已经回到病房躺下,一切变得那么安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常涯冀睁眼看着天花板,完全没有一丝睡意,脑海里不受控地回放着最后那一天的事情。
手术前的一个小时,全都是那么美好,安安会耐心地回复他的问题,会全然承接一个不浅不深的吻。
手术中,预想中的计划没有生效,直到意识最后消散的那一刻,他都没有放弃挣扎,可还是没抵住麻醉的药效。
计划中,他会使用提前准备好的心脏为安安更换,从此以后,安安会健康地生活在他准备好的山庄,而他会成为江耀晟,实现那个从小到大就被灌输的观念。
拿回江家属于他的一切。
他想,大概计划一开始就是错的。
安安变得好聪明。
想到这,忍不住笑了一声。
想到明天要见安安,嘴角的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