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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家里待着不好吗？ 江耀晟收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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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耀晟收回目光，不想再看那个让他难受的东西。连行李都没空再拿，只是将床头柜里的证件取出，快步逃离出那个房间，冲到楼下，打开大门的时候，却发现，门打不开。
江耀晟不死心地试了几次，结果全都告诉他密码错误。
常涯冀来到他身后，好心提醒“触发警报就不好了。”
江耀晟不甘地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打开。”
常涯冀伸手拉住他垂落的右手，将他攥在手心的证件强行拽了出来。
面上带着和手上动作截然相反的温柔笑容“待在家里不好吗？”
江耀晟将人推开，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一下，重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算是知道了，这人压根就不想让自己离开。
常涯冀隔了一个小时后，才上楼，站在卧室的门口朝里看。
目光大胆扫视里面的一切，与身体谨慎胆怯的行为完全相反。
江耀晟本想着将他赶走，但看着他倾身却不敢进来的脚步，想起来小时候第一次见面，他就是这般，胆小。
这个形容，让江耀晟觉得自己愚蠢。胆小，可和常涯冀完全不搭。
换了一个看书的方向，将他的目光隔离在身后。
常涯冀不满足只看他的背影，率先出声。
“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很漂亮。”
垂下眼，语气变轻，怕自己接下来说的话让对方不开心。
“可是，少一个。”
江耀晟皱着眉回头，眼里满是不耐烦。他能给已经是仁尽义至了，这人居然还挑上了。
“少什么！”
常涯冀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
“仙人掌。”
“开花的仙人掌。”
江耀晟想起那个愚蠢无知的自己，眉头皱得更紧了。
仙人掌的事，还得从他八岁的时候说起。那一年，他第一次见到常涯冀，被父亲送上门的五岁小孩。
不大的圆脸上布满冷漠。年幼的江耀晟以为是他第一次来，有些害怕。
后来才知道，是小孩的情绪不被掩盖，最真实的厌恶情绪。
八岁的江耀晟身体比现在还要差，只能待在家里，不被允许接触外界的所有不干净东西。每天除去无聊的大人和苦涩的药，他只有种花这一个小爱好来消遣时间。
他很高兴，能有一个同龄的小孩出现，更何况是个他一眼就喜欢上的小孩，很期待和他成为朋友。
爷爷告诉他，常涯冀是孤儿，没有人关心他，要好好和他相处。
江耀晟觉得他可怜，满眼认真地做出承诺“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一开始，常涯冀见谁都带着刺，包括柔弱的小少爷。
因此，老宅里，除去常涯冀因为害怕不敢抵触的江老爷子，谁也不喜欢他。
江耀晟是个例外，他是个一诺千金的好小孩，做出承诺，就要好好照顾。
以一种虐我千百倍，却报之以笑容的心态，毫不容许常涯冀退让地将自己的所有好敞开给他。
将自己喜欢的玩具送给他玩，哪怕最后会坏。他也不会停止送他玩具。
在佣人克扣他的三餐时，当场解雇那些人，给所有人一个警告，一个态度.
常涯冀是不能被欺负的。
可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每次做完这些事情，常涯冀不是感激，而是更加怨恨。
小孩不明白为什么，十七岁的江耀晟才恍然明白那个未曾解开的疑惑。
常涯冀是在怨恨他，怨恨他占据自己的东西。江耀晟越是展露拥有的所有，不论是物品、还是权利下的服从，常涯冀越是恨。
在某天，关系迟迟没进展的一个上午。江耀晟从爷爷那得知，常涯冀的生日快要到了。
小少爷人生中第一次陷入难题，他想不出送给常涯冀什么。
他们之间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共用的，什么也不缺，没有可送到心坎礼物的空口。小小的他，觉得礼物光是买的会太敷衍，他要亲手做出一件常涯冀喜欢的东西。
为了寻找答案，他偷偷观察了常涯冀整整一天，然后欣喜地发现，常涯冀喜欢的东西就在自己手中。
常涯冀大部分时间，会在江耀晟养花的花棚里待着，盯着开花的仙人掌看好久。
江耀晟当晚，便将那盆花搬回房间，移栽到最漂亮的白色方形花盆里，周身用漂亮的丝带打出蝴蝶结。
看着这唯一开花的仙人掌，江耀晟其实是不舍地送给别人的。毕竟这是他养的花里面，唯一开的最好的。
但是送的人是常涯冀，他觉得再多的不舍，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可惜，在送出去的前一天，出了一个意外。
在生日前一天的下午，下了大雨，仙人掌被放在没有遮挡的空地。
江耀晟想也没想，直接就冲到雨中，将那盆被打湿的花抢救回来，完全不顾打湿的衣服，紧急将花换了土。
看着焉了的仙人掌花，江耀晟觉得难受极了，只能在内心祈祷，这盆花好好的。
花好没好没确定的结果，但身体瘦弱的小少爷却没好起来。
因为一场雨，他当晚便发烧了，甚至因为太突然，病痛以一种烈火燃烧的速度迅速侵占好不容易养得健康的身体。
他烧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的中午才有了意识。
刚一起来，就是朝着身边人询问“我的仙人掌花。”
佣人想劝他先喝药，江耀晟让她把花拿上来才肯喝。
最后，僵持不下，佣人只能先取上花给他。
江耀晟看着半焉了的花，觉得心口堵得很。
它再也不是自己种的最好的花了，仙人掌的花最难得了。
佣人将药递过来，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昨天看到，常少爷把花搬到空地的。我问他为什么要搬出去，他说花要晒太阳。没想到会突然下暴雨。”
江耀晟听着她的话，愣了一下，装作不在意，继续将碗里的药喝完。
佣人刚出去，江耀晟就看到站在门口不敢进的常涯冀。面上带着担忧，似乎是因为第一次见有人能病得如此重的场景，有些害怕。
江耀晟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常涯冀得到房间主人的允许，慢步走了进来。
声音很轻“你还难受吗？”
江耀晟摇了摇头，将床头的那盆花取下，双手递到他手中。
“生日快乐！”
常涯冀低头看着手心那盆花，第一次觉得愧疚。
他知道这盆花是江耀晟最喜欢的，也是江耀晟给自己的礼物。昨晚他生病，就是因为救这盆花而淋了雨，才会生病的。
“我是看你盯着它好久，想着你喜欢。”轻咳了一声，声音变哑“只是有些焉了，过两天就会变好。”
“要是不能像一开始满意，我以后会养出其它更好的送你。”
常涯冀不敢看他，因为清楚地知道，那双眼睛有多亮，如同高悬在天空、透亮的月亮，将他心里的阴暗照地无地遁形。
他一开始是想毁了这盆花，因为这盆花，是那片枯杂花圃里，唯一养出的花。明明是一片最肥沃的土地、最适宜生长的空间，却只有那样一朵不起眼的花占据所有。
常涯冀觉得它就像是江耀晟，明明身体那么差，却活得那么好，占据着这么一大片的好东西。
江耀晟得不到回答，眼里闪耀的光亮暗了下来，抿着嘴，勉强一笑。
“要是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其它的。”
虽然他压根不知道，送其他的能送什么。
常涯冀终于抬起头，嘴角扬起他们见面以来，第一次真诚的笑容。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江耀晟被这措不及防的反转震惊住，瞪大眼、盯着他的笑看了很久。心口的跳动不断加剧。
最后低下头，轻声做出自己的承诺“以后每年生日，我都会给你一盆最好看的。”
江耀晟想起那个单纯的自己，现在提起，只觉得承诺真是个可笑的存在。
“你个小偷，跟我要什么，自己去偷啊！”
别以为他不知道，过去五年的礼物，都是常涯冀偷偷在花棚里移走的。
想到自己的处境，心口闷得很“反正我现在也出不来门，连拦你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