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王 ...
-
王彻最近总觉得自己怪怪的，心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兽，一静下来就忍不住想林小泉那边跑。
一想到林哥，嘴角就不自觉往上扬；看到他发来的消息，指尖都要多停留几秒；林哥随口一句夸奖，他能偷偷乐上半天；林哥不找他，他又会空落落的，忍不住点开对话框，反复琢磨要不要主动发一句“林哥，最近忙吗”。
他心里隐隐有个模糊的答案，却又不敢深想，更不敢承认。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女生的，以前也暗恋过温柔干净的姑娘，会在课间走过他的桌边，会对着他笑。只是因为家境贫寒、自卑、没钱，不敢表白，时间久了，那份心动也就慢慢淡了。
是喜欢吗？王彻心里也有深深的疑惑，他安慰自己，或许是林哥穿女装的样子太过好看、太过干净，太过让人心动，像一个冷淡但只对他温柔的女孩子，所以他才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决定试一试。
正好这时，同班的李珊珊和陈溪来找他外拍，一百块钱，在校园里拍一组友情纪念照。
两个女生长得都很好看，性格开朗，平时在班里也有不少男生献殷勤。王彻平时忙着打工赚钱，和她们交流不多，但她们知道他拍照技术好，又是同班同学，安全放心，便主动找上了他。
“王彻，拜托你啦！我们想拍一组校园友情照，你拍的最好了！”李珊珊笑着递过一瓶水，语气真诚。
“是啊是啊，我们准备了好几套衣服，想在花园、教室、走廊都拍一点，留个纪念。”陈溪也跟着点头，手里拎着准备好的大包小包的服装和道具。
“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王彻接过水，客气地点点头。
一路上，两个女生嘻嘻哈哈，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又愉快。她们带了小蛋糕、水果和饮料，一路分享给他，态度友好又和善，看得出来，她们是真的很珍惜彼此的友谊。
到了花园，李珊珊换上一条浅粉色连衣裙，陈溪则穿了白色衬衫配百褶裙，两人站在花丛边，笑容灿烂。
“王彻，我们这样站可以吗？要不要靠近一点？”李珊珊歪头问。
“再靠近一点，对，肩膀挨在一起，笑自然点。”王彻举着相机，语气专业，“好，保持住，非常好。”
快门按下，画面定格。
两个女生笑得甜美，姿势自然，构图、光线都恰到好处。
换了场地，到了教室。
她们坐在课桌前，假装看书、写字、传纸条，动作俏皮又可爱。
“王彻，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上课偷偷传纸条？”陈溪眨眨眼，俏皮地问。
“很像，很有学生时代的感觉。”王彻点点头，调整角度，“头再低一点，对，眼神看对方，很好。”
走廊里，她们靠在栏杆上，微风拂动发丝，画面清新又治愈。
“王彻，我们跳起来拍一张怎么样？”李珊珊提议。
“可以，我数三二一，你们一起跳。”王彻调整好参数，“三、二、一，跳！”
照片拍得很顺利，两人也很配合，全程气氛和谐，笑声不断。
她们穿的小裙子比林小泉之前的更可爱、更精致，妆容发型也做得一丝不苟，说话声音软软糯糯，温柔又甜美。
可王彻的心，却始终波澜不惊。
他透过取景器看着她们，脑子里只有客观的判断：这个构图不错，这个姿势可以，光线刚好，表情自然。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忍不住想多拍几张的冲动，更没有那种“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的悸动。
他忽然明白，不是裙子好看，不是造型精致，而是穿裙子的人是林小泉。
只有林小泉，哪怕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不化妆、不戴假发、不穿高跟鞋，只是安安静静走在路上，他都想举起相机，把他框进镜头里。
有时候忍不住，就用手指比出一个相框，把林小泉的身影框在中间，像珍藏一张独一无二的照片，牢牢记在心里。
可他不敢。
除非是为了拍样衣，林小泉主动穿上裙子、戴上假发，他才有正当理由举起相机，光明正大地看着他、拍着他。
平时，他连偷偷拍一张都不敢，怕被发现，怕唐突，怕破坏了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与亲近。
王彻站在阳光下，看着眼前笑闹的两个女生，心里却清晰地浮现出林小泉的模样——
他穿着白裙，戴着假发，耳尖泛红，却又努力认真地配合拍照；
他风风火火打电话谈生意，眼神坚定，雷厉风行；
他累了就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人，说话带着点小脾气，像一只傲慢又娇气的猫。
这些画面，比任何精致的女生、任何漂亮的裙子，都更让他心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能扛起重物，能熟练操作相机，能为林哥打包、修图、跑腿，却还不够，不够强大，不够有底气。
他心里那个小小的自己，轻轻对自己说：林哥，等等我。
等我毕业，等我能自己赚钱，等我能配得上你，等我不再需要从你手里拿拍摄费，等我给自己的心存满足够的勇气和底气。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还在上学、需要打工维持生活的大学生，连自己的未来都还不确定。
如果现在告白，会不会让林哥觉得，他是因为钱、因为依赖，才靠近他？
他不想林小泉对他有这样的误解，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毁掉现在这份安稳又温暖的关系。
他想，等他真正独立、真正强大的那一天，或许可以鼓起勇气，认真地问一句：
林哥，你有没有可能，也喜欢一下我？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两个女生的笑声清脆悦耳。
王彻举着相机，脸上依旧是专业而温和的笑容，可心底那点隐秘而滚烫的心事，却像一颗悄悄埋下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慢慢生根发芽。
不过几天功夫，林小泉网店的配饰链接便全部上架，十几到三十几元的亲民定价，搭配“新品同款搭配”的醒目标签，瞬间点燃了顾客的购买热情。不少顾客下单时，都会顺手带上一条项链、一个包包，刘舒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飞，订单提示音此起彼伏，销量曲线一路飙升，刚上架便迎来了一波小爆单。
林小泉心里清楚，这波热销离不开搭配效应，但网店的根基终究还是服装本身的硬实力。眼见销量稳定，他雷厉风行地联系了附近的兼职男大学生王林，约定每天下午四点过来工作两三个小时，时薪三十元，专门负责打包、贴快递单和搬运货物。如此一来，客服与发货的工作都有了专人负责，他终于能从繁杂的琐事中抽离，安心投入到接下来的秋装选品的筹备中。
连续两晚熬到深夜，林小泉翻遍各大电商平台的销量榜单、穿搭博主的笔记分享，目标锁定在秋装的热门品类——西装裤、质感衬衫、法式上衣与大衣。这些款式对版型和面料的要求极高，仅凭线上图片根本无法判断质感优劣。他当即拨通了王彻的电话：“王彻，之前说好一起去广市选秋装样衣，这周五晚上出发可以吗？周日晚上赶回来，两天速去速回，不耽误你上课。”
电话那头，王彻正趴在书桌前赶作业，笔尖还停在本子上。一听到林小泉的声音，再听清“去广市选品”几个字，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语气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没课没课！就林哥，就是这个星期吗？真的要去广市啊？行啊，你说几点，我在学校等你！”
“行，那周五下午四点我去学校接你，我们直接去高铁站。你把身份证号发我，车票我来订，你只需要收拾点换洗衣物就行。”林小泉爽快地应道。
“好的林哥！我保证收拾得利利索索，绝对不耽误你一分钟！”王彻笑得眉眼弯弯，攥着手机的手指都忍不住轻轻晃动。
挂了电话，他还盯着手机屏幕傻乐，嘴角就没放下来过，整个人都透着喜气洋洋的劲儿。
室友周凯正啃着苹果从他身旁路过，看见他这副乐开花的模样，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挑眉打趣：“嚯，王彻，接个电话笑成这样，交女朋友了？看你那眉飞色舞的样子！”
王彻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泛起红晕，连忙摆手解释，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开心：“不是不是，我哪来的女朋友啊！是林哥，就是我一直帮着拍照的那个网店老板，周五要带我一起去广市选秋装样衣呢！”
“嗨，我还以为是啥桃花呢。”周凯咬了一大口苹果，嚼着果肉继续调侃，“怪不得刚才电话铃一响，你还没接呢，脸先笑成一朵花了，合着是要见你的财神爷去啊？”
这话倒也不假，宿舍里的人都知道王彻的家境。母亲身体不好，在家做些散工补贴家用，父亲在工地辛苦劳作，挣来的钱几乎都供他读书。从大一开始，他就省吃俭用，食堂打饭永远是素菜配米饭，衣服要么穿了多年，要么是路边摊几十块的便宜货，得亏身材好脸蛋好，看起来像个型男。即便靠着摄影接点小活，也只是拍证件照、班级合照之类的小单子，收入微薄。
自从认识林小泉，帮着拍摄女装、配饰，每次结款都有一两千、两三千，比他之前好几个月生活费都多了。王彻的生活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食堂能加鸡腿、多炒个肉菜，偶尔还能和室友去校门口的烧烤摊撸串喝汽水，想买个相机镜头，也不用再抠抠搜搜攒好几个月。
这些变化，全是林小泉带来的，周凯说他是王彻的财神爷，一点都不夸张。
王彻听着调侃也不反驳，反而笑眯眯地晃了晃脑袋，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欢喜：“可不是嘛，林哥就是我的财神爷，还带我去广州长见识呢！”
说完他就坐不住了，开始翻箱倒柜找行李箱。今天才周三，离周五还有一天多，可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一边收拾一边嘀咕要带的东西，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满心都是对广市之行的期待。
周五傍晚余热未退，林小泉掐着点，提前一小时拨通了王彻的电话。
指尖轻敲车门，他靠在副驾旁，嘴角勾着笑，语气松快：“王彻，收拾好没？五点准时出发去火车站。”
电话那头传来雀跃的少年音，带着点难得的咋呼：“没问题林哥！我早收拾利索啦，拎着行李箱都蹲门口等你了！这就下楼！”
挂了电话，林小泉忍不住抿嘴笑。之前独自去广市进货，总是忙得脚不沾地，选款、谈价，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这次有王彻作伴，既能踏实干活，到时候还能抽空吃顿正宗早茶、逛逛街道，这种有人同行的感觉，格外舒心。
五点整，银灰色轿车稳稳停在学校门口。王彻背着双肩包，拎着小行李箱，快步跑过来拉开车门，半长的头发随之晃动：“林哥，久等啦！”
“刚到。”林小泉瞥他一眼，发动车子，顺手摇下车窗，让凉爽的晚风灌进来，“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带齐！换洗衣物、充电器，连防蚊喷雾都备上了！你放心！”王彻笑着坐好，把车窗又往下按了按，鼻尖蹭着晚风，一脸期待。
一路说说笑笑，车子稳稳停在火车站入口。刷票进站，找到座位落座，王彻突然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大袋零食，薯片、坚果、芒果干，哗啦啦全摆上桌，堆得像小山一样。
“林哥，快尝尝！这个芒果干很甜，我特意买的！还有你爱啃的黄瓜味薯片，快尝尝！”
林小泉挑眉，拆开一袋芒果干塞进嘴里，又开了包薯片递给王彻，咬着芒果干笑：“记性不错。”
“那是！给林哥办事，必须得上点心的！”王彻咬着薯片，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顺手递来一瓶可乐，“吃零食配可乐，最合适了。”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树影、楼房往后退成模糊的线条。两人聊着天，从学校的专业课，聊到广州的早茶、烧腊、双皮奶。
“林哥，广式美食我之前只在电视里见过，听说这边好吃的好玩的可多了！这次能跟着你出来，真是太幸福啦！”王彻托着腮，满是期待。
“放心，肯定带你吃正宗的广州早茶，虾饺、烧卖、凤爪、烤乳鸽、叉烧包，哥绝对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林小泉咬着芒果干，想起从前独自进货的日子，都没心思吃什么特产，如今多了个伴，连赶路都变得有意思。
说说笑笑间，四五个小时的路程一晃而过。
到地方入住酒店后，两人就直奔藏在巷子里的老字号云吞面店。热腾腾的云吞汤头鲜美，咬开全是大颗的虾肉，叉烧包酥皮掉在手心里，甜咸适中。嗦完面，喝口热汤，浑身都暖得舒坦，再好好睡一觉，旅途的疲劳就荡然无存。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一头扎进服装商贸城，档口一家挨着一家，琳琅满目的款式铺得满满当当。针织外套、花式衬衫、水洗牛仔裤、短款大衣，目不暇接。
“你看这家的牛仔外套，水洗色很正，版型挺括不软塌，走线也整齐。”林小泉停下脚步，捏起一件浅蓝牛仔外套，翻了翻内里的扣子与包边，指给王彻看“这种质量，卖出去回头客肯定多。”
王彻凑过来，指尖抚过面料，对着灯光看质感，连连点头：“对！而且这个浅蓝配色，搭白T、白衬衫、半身裙都好看，秋冬很百搭，客户一看就会喜欢的！”
两人穿梭在档口间，默契十足。遇到合眼缘的款式，便上手摸面料、看版型、问拿货价，林小泉做主拿版，王彻在旁补充意见，时不时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这个款版型好但颜色太挑人，pass”“这个面料舒服，价格也合适，可以”。
走到林小泉常合作的老档口，老板娘正忙着理货，抬头看见他，立马笑盈盈地迎上来，眼角的笑纹都带着熟稔：“小林老板来啦！好久不见，气色越来越好啦！”
“老板娘，生意兴隆呀！把你们近期的新款、最新款都拿给我看看～”林小泉笑着开口，语气熟稔又客气。
老板娘闻言擦了擦手上的浮尘，眉眼弯弯应着：“好嘞！”
她跟林小泉做了好几回生意，摸清了这是个稳当的长期回头客——每次拿货干脆利落，结款爽快，眼光好，选的款还总能回头采购。眼下知道他要挑秋装新款，也不啰嗦，转身就弯腰从货架最里层，掏出一叠用防尘袋包好的新款，动作麻利得很。
“哎哟老板娘，你这新款藏得也太隐蔽了吧！”林小泉故作惊讶，伸手接过防尘袋，指尖抚过平整的袋面。
老板娘笑着整理了下围裙，语气实在：“那可不！现在档口抄款快得很，稍微好看点的款，隔天就被人仿了。咱们新款研发不容易，藏严实点，才守得住自家的东西。”
林小泉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那是！你们家新款每次都好看又有新意，我每次来广市进货，肯定先往你家跑！”
说着，他笑眯眯地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两瓶常温饮料，递向老板娘还有旁边正忙得脚不沾地的营业员：“姐姐，辛苦忙一上午啦，喝点水歇会儿。”
营业员愣了下，随即笑着接过，连声道谢：“谢谢林老板！每次来都这么客气～”
她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忙了一上午，嗓子早喊得发干。一上午没停过的话，此刻终于能歇口气，灌下水后长舒了口气。
“你们先喝着，我先看看款。”林小泉冲两人笑笑，转身冲身后的王彻招了招手。
王彻立马凑过来，两人并肩蹲下身，拆开防尘袋翻看新款。指尖抚过面料，眼神快速扫过版型、走线、配色，时不时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我觉得这批可以重点看花式衬衫，”林小泉拎起一件奶白色蕾丝边衬衫，指尖点了点领口的蕾丝花边，“你看这种蕾丝边，精致不夸张，还有这款大翻领的，版型利落。我看最近销量榜，这类衬衫一直稳居前列，肯定好卖。”
王彻凑近细看：“可以的，而且这两款配色都是温柔挂的，奶白、浅杏，搭牛仔裤、半身裙都好看。网上最近好多博主推这种通勤风衬衫，跟风的可能性很大！”
林小泉又翻出几件条纹大翻领衬衫、碎花蕾丝衫，一一摊开比对：“你再看这几款，面料软糯不扎，厚度刚好，适合秋天。这次可以多拿点。”
王彻伸手比划着尺码：“那我记一下，花式衬衫每个款各拿十件，大翻领款多拿点亮色系的，深色系少拿点，客户更爱亮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认真。老板娘站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意一直没落下——自家新款被林小泉一路挑选，说明自家的实力还是很被客户看中的。
选款、谈价、敲定数量、交代发货事宜，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却都透着股劲头。直到夕阳斜斜挂在商贸城的楼檐上，才终于结束选款。
走出商贸城，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王彻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响：“林哥，今天选的款都太好看啦！感觉这次也肯定大卖的！”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眼光。”林小泉笑着抬手搭上了他肩，语气带着点得意，“走，带你去吃正宗港式茶餐厅！”
“好耶！泉哥万岁！”王彻早就饿的肚子长虫了，赶紧跟着林小泉往巷子里的老字号茶餐厅走。
夜色慢慢沁下来，广州的街头飘着烟火气，两人并肩走着，聊着明天的安排，脚步声踩在晚风里，轻快又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