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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磨盘上方的金丝雀一直在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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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之前,安知律和赵梵旭去了昨晚出事的地方,但一到那儿,两人都面色凝重起来。
树下,俨然躺着一具凉透了的尸体,而旁边已经有人在了。
是麦迪和周浩青。
安知律走上前,看清的死亡的人,正是冉安。
她脖颈处有一道很明显的伤痕,几乎将她半个脖颈都切断了,血流了一地,将杜松子树下的土壤都染成了黑红色。
而她周围的那两人,只是神情冷漠的看着,见到安知律和赵梵旭走上前来,后退了几步,都没有说话。
没人谴责凶手,所有人只在意凶手手里的牌,以及死者的牌,这里,是个被所有人默认杀戮的地方,能不能活下来各凭本事。
“死了两个人,那卡池里应该出现了两张多余的牌。”麦迪推了推眼睛,站在了一个距离尸体较为远的距离。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亦或是她在自言自语。
安知律自然也清楚,而且他大概能预估到卡池的变化,从之前餐桌上的对话里,暂时只有林三秋,艾艾,周浩青,麦迪知道母亲牌有问题,最有可能先动手的就是母亲牌持有者。
且陆川枫是最把稳的妹妹牌,妹妹牌也只有两张,排除冉安的牌,如果一会卡池里出现了母亲牌,并且没有妹妹牌,那凶手极有可能就在四人之中。
并且还可以得出冉安的牌面,从而推导出别人的牌面。
但倒也不排除有人在装傻,隐藏自己知道母牌危险的事情。
“哈,够精彩的。”赵梵旭抱胸扬眉,肩膀碰了碰安知律。
安知律斜瞟一眼,嘴角也勾起。
很好,果然池子一乱,水底的牛鬼蛇神就出现了。
安知律将赵梵旭拉到暗处,好好的商讨了下接下来的计划:“大概今天中午,约瑟,也就是父亲这个角色该出现了。”
赵梵旭看着安知律,淡笑出声:“走吧,去看牌。”
两人回到餐厅,餐厅里已经聚集了大多数人,只有林三秋和艾艾不在。
直到黑羊出现,那两人才现身。
黑羊声音沙哑:“那现在,人齐了。”
没有人对此有异议,也没有人询问陆川枫和冉安的死亡。
黑羊诡谲的笑着,手掌摊开,上面俨然是两幅牌,安知律看去,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里面有母亲牌,而另外一张,居然是一张透明牌。
透明牌,没有身份,可能也是一张必死的牌,亦或者……是黑羊用来推动游戏的翘点。
“诸位,有想换的吗,先到先得哦。”黑羊将两张牌放在桌上,无人做声。
即使是不知道母亲牌有问题的人现在大概也清楚了母亲牌没那么好,毕竟已经有人着急的想换出去了,亦或者是空白牌。
众人视线都在牌上,而安知律却看到了对面一人。
林夏。
安知律清楚的捕捉到了林夏看清楚牌面之后手指的颤抖,以及一瞬间慌乱的眼神。
安知律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怎么,林夏难道也是母亲牌?
安知律收回视线,心里盘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剩下两张哥哥牌,一张妹妹牌,一张父亲牌还没有对应上人。
将盘子里的牛排慢慢吃完,安知律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听着赵梵旭和其他人盘桓周旋,很快,外面传出了动静。
是马车声。
“爸爸!”玛莲哒哒哒的从门口跑过,嘴里开心的喊着。
所有人纷纷结束了餐食,一起往门口走去。
走过庭院长廊,来到庄园门口,玛丽娜夫人正抱着玛莲,满脸笑意的看着从马车上走下来的男人:“欢迎回家,约瑟。”
被称为约瑟的男人面容平平无奇,是丢入人群中就能消失的长相,但那身上佩戴的金饰可都不一般。
“这次交易很成功,买家很喜欢我们的东西,不过这次,我还带回来了一个好东西。”约瑟拉着玛丽娜的手,笑的有些诡异,“对了,保罗在哪儿,怎么不下来迎接我。”
“保罗他生病了,你看,他在塔楼那边休息呢。”玛丽娜笑容亲切,视线扫向塔楼。
约瑟不疑有他,甚至没有多过问。
紧接着,卡车上又走下来了一个人,众人站在门口,一看那人,顿时愣住。
那人,和玛丽娜夫人长得一模一样!但应该说,是较为年轻的玛丽娜夫人,安知律和赵梵旭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可不仅约瑟,就连玛丽娜和玛莲都没有觉得那人有什么问题,表现的就像剧本里没有生机的人物,机械的执行着自己的剧本。
玛丽娜夫人甚至上前,亲切的拉过那个新的女人,滴水不漏的询问着,忙前忙后的处理好了马车行李,安排好了女人的住所,放好了约瑟的洗澡水,在忙完这些之后,玛丽娜夫人又回到了厨房。
除了安知律和赵梵旭一直跟着玛丽娜夫人,看她做这些琐碎的事情,其他人的关注点更多放在了新来的女人和约瑟身上。
赵梵旭斜靠在门框上,有些疑惑:“你觉得那个女人会让牌面有变化吗?”
安知律揉了揉眉心,笃定的说道:“这不会,她也是玛丽娜不是吗?”
赵梵旭挑眉,指尖一点一点的搓动着牌面:“你说这些角色的变化,会不会和环境有关。”
“也有可能,现在玛丽娜已经变了三次了,准确来说,是三个不同类型的玛丽娜。”
赵梵旭闻言沉吟片刻:“……我去看看约瑟的情况,你呢?”
安知律微微沉吟:“我想在玛丽娜身上找突破口。”
赵梵旭点头,轻轻拍了拍安知律的肩膀:“保护好自己,离林三秋远一点。”
“他?你看出什么了?”安知律手指一顿,疑惑看去。
赵梵旭冷哼一声:“直觉而已,他不是好人。”
但话音刚落,后花园就传来了一声巨响,仿佛是什么重物坠地的声音,就连两人脚下的地板都传来了震感。
两人眼神一凛,对视一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后花园处,杜松子树下飞舞着成群的金丝雀,金丝雀的叫声好似带血的悲悯,触动人心里最悲哀的地方,而树下,一个巨大的磨盘落在地上。
那下面压着的,正是玛丽娜夫人,应该是说,旧的玛丽娜夫人。
场景残忍不堪,脑浆血浆迸溅了一地,已经看不出完整的躯体了。
但让人更加惊悚的是,那个新来的女人,丝毫不害怕的走了上去,弯腰捡起了碎颅上掉落的红色发带,微笑着带到了自己头上。
就此,她成为了新的玛丽娜夫人。
安知律喉结滚动,呼吸都加重了几分,赵梵旭似是察觉到不对劲,抬手抓住安知律的手:“安知律。”
与此同时,给安知律带来的震惊再次加码,后花园上方的连廊上,一具身体尖叫着下落,巨响过后,血花迸溅,甚至有几滴溅在了安知律脸上。
是艾艾。
赵梵旭一把把安知律拉到身后,眼神示意他自己小心,用最快的速度上了连廊。
安知律站在原地,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都有些震惊的说不出来话了,这是什么情况?
剧情都按照故事节点发展了,但为什么这么不对劲,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死亡,轮回,同一时空的两个人,宗教,上帝,黑羊,耶稣,这一系列的东西在安知律脑海里慢慢编织成一张大网,一个可怕的猜测油然而生。
安知律没有犹豫,转身走向塔楼的地窖。
他不在乎别人的死活,谁杀了艾艾迟早会知道,顶多就是牌面的变更,原本母牌没有全部被换出去,卡池就不会随机打乱,但现在死了这么多人,林夏也不是傻子,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母牌最终还是会随机轮转。
但这已经不是关键了……
地窖深处,安知律快步跑向保罗的牢房。
“保罗,我问你,你们······你,死了多少次了?”安知律手抓着房门,声音有些压抑不住的急切。
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蜷缩的小男孩,他的身体上,又多出了很多伤痕。
保罗抬头,眼神疲惫痛苦:“你要干什么?”
“告诉我,是不是外面每多一颗杜松子树,你就多死一次。”安知律没有回答保罗的问题,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保罗的反应,而保罗的反应不出他所料,没有反应。
那算是默认了。
良久,保罗才叹了口气开口:“你知道也没用,你们打不过规则,看不透真相,但你,很聪明。”
安知律冷哼一声:“真相,你知道的真相,何尝不是别人给你编织的谎言。”
安知律声音淡淡的,担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悲哀。
保罗闻言起身,走到安知律面前,努力抬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真的看明白了吗?”
“……”
保罗嘴角勾起:“看明白了又怎样,你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我,才能救你们。”
对视间,安知律倒也软了视线,叹了口气轻轻拍着保罗的脑袋:“我明白了,但这次不用这么辛苦了,应该说,下一次。”
说罢,安知律径直离开了地窖,他没有回房间,好似在找什么人。
一转角,就遇到了赵梵旭。
赵梵旭此时正站在墙边,用自己衣服的布料给自己简单的包扎,转头就看到安知律,赵梵旭眼底突然划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收到身后。
安知律微顿:“又受伤了?”
“小事,我追到人了。”赵梵旭摇头,后退一步。
安知律帮赵梵旭检查伤口的手顿了顿,没有继续问,赵梵旭见状微微歪头:“你知道了凶手是谁了?”
“林三秋对吗?”安知律上前,抬手示意赵梵旭伸手。
赵梵旭乖顺的将手递给安知律:“是他,我上去的时候正好和他照了个面,但他应该只是要杀周浩青,至于艾艾,不知道为什么也被他杀了。”
“下次别和别人硬碰,没有意义。”安知律虽知道赵梵旭大概也不会听进去这些话,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口,“不要再受伤了。”
安知律垂眸看着赵梵旭的伤口,微微蹙眉,他眼前这个人,杀起人来看似可怕,但安知律都调查过那些命丧他手的人,算不上什么无辜的人。
安知律重新包扎之后,继续问道:“见到吉川花了吗,看来我们得和她好好聊聊了。”
赵梵旭点了点头:“嗯,刚上楼的时候打了个照面,她好像被吓到了,跑的还挺快,应该回……”
说到这儿,赵梵旭好似反应过来似的,似有所悟:“是她做的?那真是我低估她了。”
安知律笑笑:“你反应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