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心事 一路回 ...
-
一路回去,车厢里安静得近乎温柔。
南与身上还披着宋南知的外套,宽大的衣料裹着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气息,他一路都没好意思脱,指尖轻轻攥着衣角,余光会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
宋南知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绷得很平,看上去和平时没两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耳根那点淡红从校门口一路烧到现在,就没褪下去过。
刚才那声软软的“哥哥”,还一遍一遍在耳边绕。
轻得像风,却重得撞在心上。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这样叫。
也第一次,因为两个字,乱到连呼吸都要刻意稳住。
车子驶进别墅庭院,车灯在门口拉出两道长影。
司机先下车,玄关的灯次第亮起,把两个人的影子温柔地叠在地上。
“我把外套洗了还给你。”南与小声开口,伸手想把衣服脱下来。
“不用。”
宋南知先一步开口,语气很淡,却很肯定,“你先穿着,夜里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
“……反正,我不冷。”
南与的动作顿在半空,抬头看他。
少年垂着眼,长睫遮住情绪,可耳尖那点藏不住的红,早就把所有心事都卖了。
他忽然就不敢再看,轻轻“嗯”了一声,把外套又往身上拢了拢。
第二天清晨,雾比往常更浓一点。
南与下楼时,宋南知已经坐在餐厅里了,面前放着温好的牛奶。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扫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那件还穿着的外套上轻轻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早。”南与先开口,声音轻轻的。
宋南知喉结微动,低低应了一声:“……早。”
还是不太敢和他对视。
一看见人,脑子里就自动回放昨天那声“哥哥”,回放他被护在怀里时泛红的眼角。
沈择说得没错,他就是嘴硬。
明明在意得不行,明明心都软透了,还要装成一副平静冷淡的样子。
两人安静吃完早餐,并肩出门上车。
车厢里不再是窒息的沉默,多了一点轻轻的、让人发痒的暧昧。
到校门口时,宋南知忽然开口:
“中午……一起吃饭。”
不是问句,是邀请,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南与抬头,撞进他浅淡却认真的目光,心口一暖,弯了弯眼角:
“好。”
整个上午,南与都有点心神不宁。
不是慌乱,是一种轻轻甜甜的期待。
一想到等会儿要和宋南知一起去食堂,想到他会帮自己挡开那些好奇的目光,想到他会默默把好吃的夹到自己碗里,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温寻坐在旁边,把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轻声笑了笑:
“你今天心情很好。”
南与脸颊微热,轻轻点头:“嗯。”
“宋南知对你,真的不一样。”温寻语气平静,却很肯定,“他对别人,从来不会这样。”
南与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课本。
他比谁都清楚。
那个人的温柔,从来都只给特定的人。
而他,好像成了那个特例。
午休铃一响,南与刚收拾好东西,教室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宋南知来了。
他没靠在门框上装酷,也没玩手机,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等他。
“走了。”
“嗯。”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人群熙攘,宋南知很自然地往他那边靠了一点,不动声色地把他护在内侧。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南与的心轻轻一跳,悄悄往他身边又靠近了一小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几道不太友善的声音。
“哟,这不是寄人篱下那位吗?天天黏着宋南知,烦不烦啊。”
“没血缘还哥哥哥哥地叫,恶不恶心。”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两人耳朵里。
南与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白了一点,指尖紧紧攥住衣角。
那些话像细小的针,扎得人难受。
宋南知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淡淡扫向那几个说话的人。
没有吼,没有骂,就只是一个眼神,那几个人立刻闭了嘴,脸色发白地往后退。
“嘴巴不干净。”
宋南知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别让我再听见。”
那是南与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冷的样子。
不是对他的别扭,不是口是心非的冷淡,是真正护短的凌厉。
护的是他。
等那几个人灰溜溜走掉,宋南知才转过身,脸色瞬间软了下来,看向南与时,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别听他们的。”他放轻声音,“他们乱说。”
南与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冷脸护着他的少年,看着他明明自己还紧张,却还要先来安抚他。
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他没有被丢下。
没有被嫌弃。
有人在认认真真护着他。
宋南知见他不说话,更慌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别扭了半天,才笨拙地开口:
“你……”
“我没事。”
南与先打断他,轻轻吸了口气,仰起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湿意,却笑得很软。
然后,他在人声渐起的食堂门口,在暖融融的日光里,清清楚楚、认认真真,又叫了一声:
“哥哥。”
不是突然,不是冲动。
是确定,是安心,是我知道你会护着我。
宋南知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刚才压下去的红意,再次“唰”地从耳根烧到脸颊。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微红却笑得干净的人,心里那点冷硬、别扭、骄傲,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轻轻、轻轻地,碰了一下南与的头顶。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怕碰碎什么宝贝。
“……走。”
他声音哑得厉害,“吃饭。”
这一次,南与主动往他身边靠得更近。
两人并肩走进食堂,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所有不安与流言,都挡在了外面。
有些心意,不必说破。
一声哥哥,一次守护,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