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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成双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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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把教学楼的走廊晒得暖洋洋的，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掀起窗帘一角，又轻轻落下，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种松散而温柔的甜意。
自从昨天中午在食堂门口，宋南知半点情面不留地冷脸护下南与之后，学校里那些暗地里的议论、打量、不怀好意的调侃，一下子少了大半。谁都不是傻子，看得出来那位向来冷淡疏离、对谁都保持距离的宋南知，是真真正正，把人放在心尖上护着。
南与整个人都松快了太多。
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走到人多的地方就下意识绷紧肩膀，不再害怕别人投过来的目光，不再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反复掂量。他走路时的脚步都轻了些，眉眼间那点淡淡的不安，慢慢被安稳取代。
第一节课下课，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聊天，有人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跑。
温寻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块包装精致的小饼干。他拆开其中一块，轻轻推到南与的桌角，声音一贯温和安静：
“家里人给装的，味道还行，你尝尝。”
南与抬头，对上温寻浅淡柔和的眼神，轻轻弯了下眼角，小声道谢：“谢谢你，温寻。”
他刚拿起饼干，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教室门口就探进来一颗脑袋。
沈择靠在门框上，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校服，却硬是穿出几分散漫的朝气，目光一扫，精准锁定角落里的温寻，笑得眉眼弯弯，亮得晃眼：
“果然在这儿。”
他大步走进来，丝毫不在意教室里投过来的目光，径直走到两人旁边，拖过一把椅子就坐下，视线在那块饼干上轻轻一转，语气故意带上一点小小的委屈：
“好啊温寻，有好吃的只给南与，都不给我，太偏心了吧。”
温寻抬眸看他，长长的睫毛垂落一点，神色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却难得带上了一丝极浅、极淡的无奈。他把铁盒往中间推了推，声音轻而平静：
“桌上还有，没拆。”
沈择眼睛瞬间亮了，拆饼干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一边拆还不忘小声嘀咕：“还是你好。”
南与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往，一个闹，一个静，一个叽叽喳喳，一个默默迁就，眼底悄悄泛起一点柔和的笑意。
他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沈择最近总是往他们班跑，为什么每次提到温寻，那人的语气都会不自觉软一点。
原来有些在意，是藏不住的。
就像他看见宋南知的时候，心跳会不受控制地加快一样。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轻轻的翻书声。
南与埋着头写作业，写着写着，忽然发现草稿纸用完了。他刚想从书包里翻出新的一本，一张干净整齐、边缘切得平整的草稿纸，已经从旁边轻轻推了过来。
温寻朝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先用我的。”
“谢谢你。”南与轻声说。
刚接过纸，放在桌肚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很轻，却还是让他心头一跳。
他悄悄拿出手机，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短短两个字，语气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冷淡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笃定：
【抬头。】
南与的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
宋南知就站在走廊外的窗边，单手插在校服裤袋里，背脊挺直，身姿挺拔，目光直直落在他的位置上。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侧脸，把平日里略显冷硬的线条，染得格外柔和。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南与的脸颊瞬间微微发烫，像是被抓包的小动作被撞破，他连忙朝对方轻轻眨了眨眼，耳尖也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宋南知看着他慌乱又乖巧的样子，眼底极淡地柔和了一瞬，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嘴角。
下一秒，手机又是一震，第二条短信发了过来，依旧简洁，却藏着清晰的温柔：
【放学等我。】
【不去图书馆了。】
南与指尖按着手机屏幕，心跳轻轻加快，他抿了抿唇，轻轻回了一个字：
【好。】
他不知道的是，窗外的宋南知，在看见那一个小小的“好”字时，耳尖又一次，极淡地泛上一点热意。
放学铃声一响，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活了过来。
桌椅拖动的声音、收拾书包的声音、打闹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充满了少年气的热闹。
南与慢慢收拾好书包，把书本一一摆好，拉上拉链时，温寻已经背上包，安静地等在一旁。
“一起走？”温寻问。
“嗯。”南与点头。
两人刚走出教室门口，就看见不远处的楼梯口，两道熟悉的身影靠在墙边。
宋南知站在左边，神色清淡，没有玩手机，没有和旁人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站着，很明显，是在等人。
沈择搭着他的肩膀，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时不时往教学楼入口的方向瞟一眼。
看见南与和温寻出来，沈择立刻眼睛一亮，挥了挥手，声音轻快：“这儿！”
四个人的目光，在走廊的灯光下轻轻撞在一起。
空气里多了一点微妙的、轻快的、心照不宣的气息。
沈择嘿嘿一笑，胳膊很自然地一勾温寻的肩膀，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习惯：
“正好，一起走，人多热闹。”
温寻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挣开，也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任由他勾着，脚步轻轻跟上。
南与走到宋南知身边，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少年，阳光已经沉了一点，落在他轮廓上，柔和得不像话。他稍稍仰头，声音轻轻的、软软的，自然又顺口，没有半分尴尬，也没有半分犹豫：
“哥哥。”
这一声落下，宋南知浑身几不可查地一僵，侧头看向他，目光在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像被温水浸过。嘴上却依旧维持着那点淡淡的冷静，低低应了一声：
“嗯，走了。”
他很自然地往南与那边靠了半步，恰好将人护在远离人群的内侧，动作自然、流畅、不带刻意，却每一处细节，都在照顾他。
两人与沈择、温寻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声轻轻叠在一起，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安稳。
四个人，两道影子，两两成双。
校道上铺满了梧桐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风一吹，又有几片叶子慢悠悠地飘落下来，在半空打着旋。
沈择走在最外侧，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讲班里发生的趣事，一会儿吐槽老师留的作业太多，一会儿又故意逗温寻说话。他的话很多，却不吵闹，目光总不自觉地往身边安静的少年身上飘。
温寻安安静静听着，很少插话，却每一句都认真接了，偶尔轻轻“嗯”一声，偶尔微微点头，偶尔极淡地弯一下眼角。
南与跟在宋南知身边，听着前面两个人的对话，嘴角忍不住一直轻轻上扬。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沉稳安静的宋南知，又看了看前面那对一个闹一个静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样的傍晚，真的太好了。
有风，有夕阳，有朋友，有放在心上的人。
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害怕被丢下，不用独自硬撑。
宋南知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向他，声音低沉温和：“怎么了？”
“没什么。”南与轻轻摇头，眼底盛满了浅淡的笑意，像落了一点夕阳的光，“就是觉得……今天很开心。”
宋南知看着他干净柔和的眉眼，看着他不再紧绷的侧脸，心口轻轻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沉默两秒，声音放得很低，却异常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南与耳边：
“嗯。”
“以后天天都这样。”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动人的告白，却比任何承诺都更重，更让人安心。
南与抬头看向他，恰好撞进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脸颊微微一热，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
“好。”
走到校门口时，沈择忽然停下脚步，侧身面向温寻，拿出手机晃了晃，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期待，语气都不自觉放轻：
“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好吃的，我给你带。”
温寻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沉默两秒，轻轻点头，拿出手机解锁：“好。”
沈择笑得眼睛都弯了，连忙凑过去，两个人低着头，安静地交换着联系方式，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宋南知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南与，忽然觉得，有些藏了很久的心意，有些没说出口的在意，好像也该慢慢，一点点说给他听了。
风轻轻吹过，卷起满地落叶。
四个人站在夕阳里，两两成对。
难知的心事，渐渐有了归处。
靠近的心意，再也不必隐藏。
南与轻轻往宋南知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要碰到肩膀，他仰起头，声音软而清晰，带着满满的安稳：
“哥哥，我们回家吧。”
宋南知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被他护在身边、眼底全是信任的少年，眼底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却无比认真：
“好。”
夕阳沉入远处的楼群，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轻轻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