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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试探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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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与坐进车里时，宋南知已经在位置上闭目养神。少年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南与轻手轻脚关上车门，习惯性坐远，指尖安静放在膝上。
车厢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以为这一路会和往常一样，直到车子快要驶入校门，身侧的人忽然淡淡开口。
“作业。”
宋南知眼都没睁，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写完了？”
南与猛地一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微微点头，声音轻而规矩：“写完了。”
“嗯。”
一个字，再无下文。
可这简单的一问一答，已经足够让南与的心轻轻乱了一拍。
这是宋南知第一次，主动跟他说学习以外无关紧要的话。
车子停稳，宋南知率先下车，脚步没停。
南与跟在后面，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指尖悄悄蜷了一下。
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不一样了。
教学楼前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
南与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南与，等等我。”
温寻背着书包快步追上，神色温和，“一起上去？”
“好。”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步调安静又合拍。
温寻不爱多话，却总能在细微处给人安稳感，和他待在一起，南与不用时刻紧绷，也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不远处的走廊转角，沈择胳膊搭在宋南知肩上，一脸看热闹地望着那两道身影，压低声音打趣：“可以啊，人家在那边跟同学聊得好好的，某人在这儿偷偷盯半天了。”
宋南知收回目光，脸色冷了几分，拍开他的手：“无聊。”
嘴上嫌弃，脚步却不自觉顿了顿，视线再次轻飘飘扫了过去。
看着南与和温寻并肩说话的样子，看着他难得放松的侧脸，他心口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闷。
烦。
不是烦南与，是烦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
沈择看得眼底发亮，啧啧两声：“嘴硬。”
宋南知懒得理他，转身往实验班走，背脊绷得笔直。
只是没人看见，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一瞬。
一整个上午，南与都过得格外平静。
温寻会在课间递给他笔记，会在旁人议论时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细碎的善意不张扬，却足够温暖。
午休时，南与去图书馆还书。
刚走到书架旁，就迎面遇上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宋南知和沈择。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静了一瞬。
沈择眼睛一亮，立刻开始搞事，笑着开口：“这么巧？南与也来借书？”
南与微微点头，礼貌应声：“嗯。”
他目光轻轻掠过宋南知，对方脸色平淡，没什么表情，只是视线在他身上顿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伸手去拿身侧的一本书。
书脊有点紧，他抽了一下没动。
南与几乎是本能反应，上前半步，指尖轻轻搭在书的另一侧，微微用力，帮他把书抽了出来。
动作自然得没有丝毫犹豫。
递过去的瞬间，两人指尖不经意擦过。
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
宋南知浑身微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
南与也愣了一下，连忙收回手，耳尖微微发烫，低声道：“给。”
宋南知沉默两秒，伸手接过，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谢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南与说谢谢。
沈择在旁边看得差点笑出声，疯狂憋笑。
这俩人，明明都不对劲，还一个比一个能装。
南与没多留，轻轻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背影看着镇定，脚步却微微加快了几分。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书架尽头，宋南知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脊，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刚才那一下触碰，清晰得异常。
“可以啊宋南知，”沈择凑过来，语气促狭，“人家碰你一下，你整个人都僵了，平时不是挺冷淡吗？”
宋南知冷瞥他一眼，耳根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悄泛了热。
“闭嘴。”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许。
心底那道防线，又被悄悄撬开了一丝。
想关上，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傍晚放学，夕阳把校园染成暖金色。
南与走出教学楼时，一眼就看见了树下的身影。
宋南知靠在梧桐树干上，单手插兜，安静等着。
没有沈择在旁边吵闹，只有他一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尖锐，多了几分孤寂。
南与脚步微顿，慢慢走近，保持着一步距离：“我好了。”
宋南知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很浅，很静。
没有冷漠，没有疏离。
几秒钟的沉默，被夕阳拉得很长。
然后他轻轻点头，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车子走去。
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面上轻轻靠近，又轻轻分开。
没有破冰，没有告白，没有亲近。
只有沉默的拉扯，无声的试探，和一点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在意。
车厢里依旧安静。
可那份令人窒息的隔阂，又悄悄松了一丝。
南与望着窗外，指尖轻轻抵在膝盖上。
他不敢多想，却控制不住那点微弱的期待。
而身侧的宋南知，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依旧嘴硬，依旧别扭，依旧不肯承认。
可他清楚——
他不想再把人推开了。
一点点，都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