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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安不安分管不着 漫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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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早自习在一片平稳的朗读声里慢慢过去。书本翻动的沙沙声与朗朗读书声交织在一起。
直到下课铃声尖锐地划破空气，教室里才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瞬间活了过来。聊天声、桌椅挪动的刺耳声响。
江炽几乎是铃声落下的第一秒就松懈下来，立刻转过身，整个人趴在桌沿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瘫着，声音都带着虚脱感：“可算下课了，再读下去我脑子要冒烟了，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林屿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摊开的课本与练习册，动作轻柔有序，闻言侧过头，温和地笑了笑，眼底带着浅浅的无奈：“才刚开始，高三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早、更紧，慢慢习惯就好。”
“别提醒我。”江炽哀嚎一声，整个人往桌里缩了缩，下一秒又猛地抬起头，转头看向许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昭哥，走，吃饭去，我快饿死了，再不去食堂好吃的都要被抢光了。”
许昭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一串轻微却清晰的声响，他懒洋洋地站起身，单手插在校服裤袋里，姿态散漫却不显邋遢：“走。”
他刚迈开腿，视线不经意一扫，便看见身旁的赵叙昭也轻轻合上了书本，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规整。他先把桌角散乱的笔一支支归拢进笔袋，又将摊开的课本按大小厚薄叠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对齐得一丝不苟，才缓缓站起身，像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好要跟他们一起走。
许昭瞥了他一眼，眉峰微挑，没开口赶人，也没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只是沉默地迈开步子，相当于默认了四人同行的格局。
四个人走出教室，走廊里早已人来人往，全是赶着去食堂填饱肚子的学生。
江炽和林屿走在最前面，一路打打闹闹，脚步轻快，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食堂会有什么早饭。江炽念叨着要吃酥脆的油条和茶叶蛋，林屿则更偏爱清淡的白粥与肉包子。
许昭和赵叙昭落在后面，依旧是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刻意并肩，也没有刻意拉开，步调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一致。
沉默走了几步，许昭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早自习被拿捏后的秋后算账，冲劲直白又坦荡：“刚才早自习，你故意耍我。”
“不然你不会安分。”赵叙昭语气坦然，目光平视着前方的楼梯，半点愧疚都没有，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安不安分用不着你管。”许昭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服气。
“嗯。”赵叙昭微微点头，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干净利落，声音清淡却笃定，“但我管了，你也听了。”
许昭当场一噎，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这人总是这样，不吵不闹，不凶不吼，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却总能用一句话精准把他堵死，连发火的由头都找不到，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人心里发痒。
他气呼呼地加快脚步，不想再理身边这个总能不动声色气到他的家伙，只想快点把人甩在身后。
赵叙昭看着他略显炸毛、带着少年气的背影，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脚步轻轻加快，依旧不紧不慢跟在许昭身侧。
食堂里已经飘满了食物的香气，蒸笼冒着白气，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阿姨们手脚麻利，吆喝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
江炽轻车熟路领着队伍往常去的窗口走，回头冲许昭喊：“昭哥，我帮你抢茶叶蛋！”
“随便。”许昭嘴上敷衍，脚步却跟着往那边挪。
四人排队的间隙，许昭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才想起饭卡早上换衣服忘拿了。他眉头一皱，刚想转头跟江炽说先借一下，一张干净的饭卡已经递到了眼前。
赵叙昭指尖捏着卡面，语气平淡：“先用我的。”
“谁要借你的。”许昭嘴硬，手却顿在半空，没好意思直接甩开。
“江炽已经刷完了。”赵叙昭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前面，“林屿也在付钱。”
许昭抬眼一看，果然，江炽正拎着早餐往空位走，林屿也刷完了卡。他噎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接过饭卡，硬邦邦丢下一句：“等下还你。”
“不急。”赵叙昭应声，跟着上前点了两人的早餐。
一杯热豆浆，一根油条，两个肉包，是许昭往常的口味。赵叙昭自己则要了清粥和小菜还有一个茶叶蛋，口味清淡，和许昭截然相反。
许昭看着餐盘里熟悉的搭配，心里莫名顿了一下。
这人居然记得他吃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不过是巧合，有什么稀奇的。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四人桌坐下，阳光刚好落在桌面，暖烘烘的。江炽一坐下就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林屿慢条斯理喝着粥，时不时提醒江炽慢点吃；许昭咬着油条，目光散漫地看着食堂里来来往往的人；赵叙昭则安静喝粥，动作斯文，半点声音都没有。
“昭哥，你体育课打球是真猛。”江炽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开口，“以后咱班篮球赛，你绝对是主力。”
许昭咬下一口油条：“看心情。”
“别啊，”江炽急了，“你不上咱班没人能打了。”
林屿笑着补充：“赵叙昭也可以，他运动能力不差。”
许昭下意识侧头看了赵叙昭一眼。
对方穿着整齐的校服，安安静静喝粥，看起来斯文白净，半点不像会打球的样子。他撇了撇嘴，没说话，心里却悄悄记了一笔。
赵叙昭像是察觉到他的怀疑，抬眸看他：“可以试试。”
“谁要跟你试。”许昭立刻回呛，却莫名想起昨天球场上空心入网的那一颗球，也想起那句轻描淡写的“我赢了”。
心里那点不服气，又悄悄冒了上来。
赵叙昭没接话，只是把自己餐盘里没动的茶叶蛋，轻轻推到了许昭面前。
“你不吃？”许昭皱眉。
“不爱吃。”赵叙昭语气平淡，“你喜欢。”
许昭盯着那颗圆润的茶叶蛋，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伸手拿了起来，剥开蛋壳塞进嘴里。咸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没说谢谢，也没再别扭，只是低头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些许。
江炽和林屿对视一眼，偷偷憋着笑。
吃完后，早自习下课的热闹已经淡了不少，不少学生吃完往教室赶。
四人收拾好餐盘，一起走出食堂。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许昭走在中间，左手边是吵吵闹闹的江炽，右手边是安静沉稳的赵叙昭。
心里那点最初的抵触，像被清晨的阳光晒化了一点，悄无声息，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侧头，不经意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叙昭。
狼尾发尾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侧脸干净利落，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
许昭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回到教室，教室里还散着些许说话声，趴着补觉的人占了大半。
坐下的时候，许昭随手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发出一点声响，引得旁边趴着的人抬了下头看了一眼。他不以为意，低头拿出数学课本，摊开在桌面上。
刚翻了两页，口袋里的饭卡轻轻硌了一下手心。他愣了一下，伸手摸出来，那张卡被擦得干干净净，卡面平整，连边角的划痕都顺着理得整齐。
许昭指尖摩挲了一下那道浅浅的划痕，抬头看向旁边的赵叙昭。
对方正低头翻着英语单词书，侧脸线条柔和，呼吸平稳，一副沉浸在书本里的样子。
许昭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哼”了一声，把饭卡轻轻放在桌角，离赵叙昭的手很近，却又保持着一点点距离。
赵叙昭像是察觉到了动静，侧过头看了一眼桌角的饭卡，又看了一眼许昭紧绷的侧脸，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重新转回头去看书。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许昭盯着课本上那一串密密麻麻的公式，看了半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那个安安静静的身影。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轻轻吹动了赵叙昭耳边的碎发。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算了，今天这节课，就不故意惹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