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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像也不是不能相处 午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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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操场被晒得暖烘烘的，看台上坐满了人，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学校举办年级友谊赛，四个男生被分在同一队，刚好凑齐一组首发。江炽上场前还咋咋呼呼拍着许昭的肩，说今天一定要让隔壁班见识见识什么叫碾压局，林屿在一旁笑着整理护腕。
许昭活动着手腕，指尖转着篮球，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傲气，往场上一站，便引得看台上一阵细碎的尖叫。
赵叙昭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校服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面的白色短袖衬得肩背利落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
哨声一响，比赛正式开始。
许昭手感火热，带球、突破、上篮一气呵成，动作干脆又漂亮，每进一球都能掀起一阵欢呼。江炽在一旁配合得默契，跑位积极，传球精准。林屿稳守后场，断球果断。赵叙昭则负责卡位、掩护，却总能在最关键的位置出现，把许昭护得恰到好处。
四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顺，比分一路领先。
对面显然被打急了。
对方队里那个叫陈潇的男生，身材高大，打法向来粗野，之前几次小动作不断，裁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反倒越来越放肆。
下半场刚开打没多久，许昭带球突破，身形灵巧地闪过两人，正要起跳上篮，陈骁突然从斜后方狠狠冲过来，没有任何收力的意思，手肘狠狠顶在许昭的后腰，整个人带着冲撞的力道撞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
许昭完全没防备，重心瞬间失衡，重重摔在坚硬的水泥球场上，腰背狠狠磕在地面，疼得他眼前一黑，手里的篮球滚出去老远。
他蜷缩在地上，指尖死死攥着草坪边缘，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一时竟撑着胳膊起不来。
“许昭！”
江炽第一个吼出声，脸色骤变，立刻冲了过去。
林屿也快步跟上，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担忧。
看台上的喧闹瞬间静止，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陈潇站在原地，不仅没有半点歉意，反而不屑地嗤笑一声，拍了拍手，像是在说不过是摔了一下，装什么矫情。
这副态度彻底刺醒了所有人。
赵叙昭原本还在几步之外，看见许昭摔下去的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清淡与平静骤然碎裂，冷得像覆了一层冰。
他几乎是踩着戾气冲过去，没半句废话，伸手一把揪住陈潇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提起来，平日里温和规整的眉眼此刻覆着冷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你故意的。”
陈潇还想嘴硬挣扎：“比赛碰撞很正常，你少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赵叙昭攥紧拳头，二话不说就朝着他脸上挥去。
动作又快又狠，没有半分犹豫。
“赵叙昭！”
“别打！”
裁判和旁边的队员慌忙冲上来拦，几个人合力才把他死死拉住。赵叙昭被拽着胳膊，肩背绷得笔直，眼底的怒意丝毫未减，视线死死钉在陈潇身上，那股要把人撕碎的狠劲，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一紧。
他从来都是冷静克制、有条不紊的人，可这一刻，所有的规矩和理智，在看见许昭摔倒的那一秒，全数崩裂。
许昭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上半身，后腰传来一阵阵尖锐的钝痛，一动就牵扯着浑身发麻。他抬眼，刚好看见被众人拉住、浑身紧绷的赵叙昭。
少年平日里清浅温和的眼底，此刻全是为他燃起的戾气。
心口猛地一撞，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又酸又胀，连疼痛都淡了几分。
“我没事。”许昭咬着牙开口，声音有点哑，却还是强行撑着想站起来。
赵叙昭瞬间转头看他，所有的戾气在对上他苍白脸色的那一刻，骤然软下来，只剩下紧绷的担忧。他不顾拦着的人，用力挣开，快步蹲到许昭身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伸手想去扶，又怕碰疼他。
“能不能动？”他的声音不再冷淡，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昭抿着唇，试着借力，刚一直腰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赵叙昭眉心跳了跳，不再多问，直接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稳，手臂牢牢托着他的后背与腿弯，避开他受伤的位置，力道轻柔又坚定。
“去医务室。”
江炽和林屿立刻跟上，一路护在旁边，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脸色发白的陈潇。
看台上一片哗然，阳光刺眼，篮球还孤零零地停在场边。
赵叙昭抱着许昭，脚步飞快却平稳，一路往医务室走。胸膛贴着少年温热的身体，能清晰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心里那股后怕与怒意翻涌，攥得他心口发紧。
许昭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干净清浅的皂角香，后腰的疼一阵阵涌上来，却没再像平时那样嘴硬呛人。
他悄悄抬眼，看着赵叙昭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耳尖因为着急而泛起的淡红，看着他平日里一丝不苟、此刻却微微凌乱的狼尾。
心里那点别扭与抵触，在这稳稳的怀抱里，像是被温水彻底泡软。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没说话，却悄悄往人怀里靠了靠。
医务室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不算刺鼻，反倒让人安心。
赵叙昭轻轻把许昭放在里间的小床上，动作放得极慢，生怕再颠到他的腰。床很窄，他半蹲在旁边，指尖悬在许昭后腰上方，不敢真的碰下去，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却依旧绷着：“疼得厉害吗？我叫医生。”
“别大惊小怪。”许昭别过脸，耳尖有点发烫，嘴上还是硬，“就是磕了一下，缓一会儿就好。”
话虽这么说，腰上那股钝痛一阵一阵往上窜，他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眉尖微微蹙着。平日里张扬耀眼的人，此刻蔫蔫地靠在床头，少了几分锐气，多了点让人想疼的软。
赵叙昭没听他的，转身就去叫了校医。
医生过来按了按他后腰，说是肌肉挫伤，没有伤到骨头，但是撞得很重，需要冷敷再上药，最近不能剧烈运动。
“冷敷我自己来就行。”许昭看着医生递过来的冰袋，伸手想去接。
赵叙昭却先一步接了过去，指尖先裹了一层干净纱布，再把冰袋轻轻贴在他伤处，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别动。”他声音很低，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我帮你。”
许昭的手僵在半空。
冰袋隔着一层薄衣，凉意慢慢渗进去，钝痛渐渐缓和。身边的人半蹲在床边，姿态放得很低，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腰上，眉头轻轻皱着，连呼吸都放轻。
阳光从医务室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干净的侧脸，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平日里总是清淡规整的人，此刻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许昭心跳莫名乱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耳朵却悄悄红了。
江炽和林屿站在门口开口就说“陈潇这个神经病打不过就犯规真的不要脸，下次看见他我一定骂死他”
林屿也复合到！
“没事吧？昭哥？”
许昭笑了笑“没事，还早呢！”
看上课快打铃林屿和江炽就先走了，江炽还不忘说“学霸，昭哥我帮你和老师说下，不用这么快回来”
许昭嗯了一声。
医务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许昭浑身不自在，别扭地开口，声音有点含糊：“刚才……谢了。”
赵叙昭抬眸看他，眼底的冷意早已散尽，只剩下温和的浅光，指尖轻轻调整了一下冰袋的位置：“不谢。”
顿了顿，他又轻声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以后我不会让别人再碰你。”
许昭心口猛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呛回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别过脸，假装看墙，耳根却红得更彻底。
冰袋快化了，赵叙昭小心拿开，又取了药膏，挤在指尖，轻轻揉开。
“可能有点凉，忍一下。”
温热的指尖轻轻碰到后腰，许昭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想躲。
“别动。”赵叙昭声音放得更柔，指尖轻轻按着伤处，力道恰到好处，“揉开就不疼了。”
他的手指干净修长，动作稳而轻，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许昭僵着身子，不敢回头，只能紧紧攥着床单，感受着身后那点温柔的触碰。心跳快得不像话，撞得胸口发闷，后腰的疼好像都被盖了过去，只剩下浑身发烫。
他在心里默默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被碰了一下吗，有什么好怕的。
赵叙昭看着他紧绷的肩线，看着他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红，眼底极淡地弯了弯，掠过一丝很浅很浅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好点了吗？”
“嗯。”许昭闷闷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赵叙昭收拾好药膏，直起身，却没走远，就在床边坐下，安安静静陪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没有尴尬，只有说不出的温柔。
许昭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他心里那点别扭和不服气，彻底散了。
以后，好像也不是不能跟他好好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