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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观星台底的暗门与会移动的星图（下） 黑色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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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液体在砖缝里钻得极快，像条细小的蛇，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很快就消失在石壁深处。小猫崽盯着那道痕迹，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急，突然挣脱阿铁的怀抱，窜到观星台的另一侧，对着一块松动的瓦片“喵呜”大叫。
“那儿有问题！”沈青乌立刻跟上，火把凑近瓦片，发现瓦片下藏着个巴掌大的洞口，洞口用蛛网遮掩着，蛛网的丝线泛着诡异的绿光，粘在上面的飞虫都成了干瘪的标本，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老疤伸手想扯掉蛛网，被柳如烟拦住：“别动，这蛛网有问题。”她用破妄剑的剑尖轻轻挑了一下，蛛网立刻“滋滋”作响，冒出黑烟，剑身上沾到的一丝丝线竟开始腐蚀剑身，留下个细小的凹痕，“是‘蚀骨蛛丝’，归墟的毒蜘蛛结的网，沾到血肉能蚀穿骨头，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难道刚才那只黑手，是毒蜘蛛变的？”小石头躲在老疤身后，偷偷往洞口瞟，“还是说……有人把归墟的东西带到玄都城了？”
小齿轮突然跑到洞口旁，用锯子在地面划了个圈，圈内的泥土立刻翻涌起来，露出几根银色的线头——正是王造船匠用归墟银沙做的定船钉，只是此刻线头已经发黑，像被什么东西啃过。“是被啃断的！”阿铁捡起线头，指尖蹭到黑色的痕迹，立刻感到一阵刺痛，“这牙印……比漩涡怪的尖牙还细，像是虫子咬的！”
沈青乌突然想起观星台底的石室，那些会移动的星图、突然熄灭的星光、还有那只抓走银色雾气的黑手……所有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是‘影蚀虫’。”她声音发沉，“古籍里记载过，这种虫子以‘时间痕迹’为食，归墟的时间水母最怕它们，一旦被缠上，伞盖里的记忆会被啃得一干二净。老道的银色投影被抓，恐怕就是被它们盯上了。”
话音刚落，洞口突然传来“窸窣”声，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爬了出来，通体漆黑，外壳泛着金属光泽，嘴里的獠牙比身体还长，正对着火把的光左右晃动，像是在打量猎物。
“就是它！”柳如烟挥剑斩去，剑光劈在虫子身上，竟被弹了回来，只在它外壳上留下个白印。虫子被激怒了，发出尖锐的嘶鸣，洞口里立刻爬出更多的影蚀虫，密密麻麻的，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朝着众人涌来。
“快跑！这玩意儿数量太多，硬拼吃亏！”老疤拽起小石头就往观星台的台阶下冲，胡子在身后化作一道光墙，暂时挡住虫群，星尘与虫群碰撞，发出“噼啪”的脆响，像炒豆子似的。
阿铁抱起小猫崽，拉着小齿轮紧随其后，小齿轮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撒定船钉，银钉落地时弹出细密的尖刺，影蚀虫踩上去，外壳被扎破，流出绿色的汁液，发出更凄厉的嘶鸣，速度却丝毫未减。
沈青乌断后，平衡之种的光芒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影蚀虫撞在屏障上，被光芒灼烧得蜷缩起来，可后面的虫群源源不断地涌来，屏障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它们在啃食能量！”她急喊，“快到观星台门口的石狮子那去！石狮子的灵气能克制它们！”
众人拼尽全力冲到石狮子旁，石狮子像是早就察觉了危险，前爪已经抬起，眼睛里的黑琉璃闪着红光。看到影蚀虫追来，石狮子猛地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的气流，气流扫过之处，影蚀虫像被晒化的雪，瞬间消融，只留下一地绿色的汁液。
“好家伙！还是你厉害！”老疤拍着石狮子的腿，喘得直不起腰，“早知道你有这本事，刚才就不用跑这么惨了。”
石狮子晃了晃脑袋，瓮声瓮气地说：“这些虫子是跟着‘时间余烬’来的，你们从石室带出来的不只是那张纸，还有虫卵。刚才在暗格里拿铜盒子的时候，小齿轮的锯子是不是碰到过盒子里的绒毛？”
小齿轮立刻举起锯子，锯齿上果然缠着几根灰白色的绒毛，绒毛里裹着几个几乎看不见的虫卵，正微微蠕动。“是从盒子里掉出来的！”他赶紧用锯子把绒毛刮掉，石狮子喷出的气流扫过，虫卵立刻化为灰烬。
“老道肯定知道虫蚀影的存在，”沈青乌看着铜盒子，“他故意在盒子里放了带虫卵的绒毛，就是想引它们出来。如果这些虫子藏在观星台里，等星轨彻底错位时再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石狮子的目光投向观星台顶端：“现在更麻烦的是星轨。刚才影蚀虫闹这么大动静，北斗七星的斗柄又偏了半寸，再这么偏下去，不出三天，玄都城的时间就会开始‘倒流’——先是西边的铁匠铺，然后是东边的树林，最后整个城都会退回三百年前的样子，包括你们这些‘外来者’，都会被抹掉存在的痕迹。”
“抹掉存在的痕迹？”小石头脸色发白，“那岂不是跟无域里那些消失的脚印一样？”
“比那还糟，”柳如烟握紧破妄剑，剑身上映出北斗七星的倒影，“无域只是吞噬存在，时间倒流是彻底改写过去，到时候别说脚印，连我们存在过的记忆都会被抹去，就像从没活过一样。”
老疤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老道的纸条上说要‘四方信物’镇星轨！东之木、南之水、西之金、北之火，我们现在有玄铁木的木芯（东）、归墟的海水（南）、小齿轮的银沙钉（西）、我的星尘火（北），正好凑齐！是不是把这些东西放到观星台的四个角，就能稳住星轨？”
石狮子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四方信物需要‘引子’才能激活，引子就是‘时间余烬’本身。可现在时间余烬只是一张纸，它的力量被影蚀虫的虫卵削弱了，必须找到‘余烬的本源’，才能让信物发挥作用。”
“余烬的本源？”阿铁皱眉，“不是说时间余烬就是老道的记忆吗？难道还有别的？”
“老道的记忆只是余烬的‘壳’，”石狮子的声音低沉下来，“真正的本源，是三百年前他从起源碑上掰下来的一块碎片，就藏在观星台的地基里。当年他怕碎片的力量太强，引来窥伺者，才用自己的记忆做壳，把碎片封印在地基下。现在影蚀虫啃食了记忆外壳，碎片的力量开始外泄，这才导致星轨错位。”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老道留下的不只是叮嘱，还有这么大的一个“炸弹”。
“那还等什么？”阿铁扛起友谊扳手，“现在就去挖地基，把碎片找出来！”
石狮子却拦住他：“地基下有老道设的‘时间结界’，只有在每天子时，星轨最乱的时候，结界才会出现一道裂缝，那时候才能进去。现在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我们得先去通知玄都城的人，让他们做好准备——时间倒流开始时，靠近观星台的人会先受影响，得让他们往城南的‘聚灵塔’撤，那里有地脉灵保护，能抵挡一阵子。”
“我去通知王造船匠和老林头！”阿铁立刻转身，“他们认识的人多，能帮着疏散百姓。”
“我去观命阁守着通天镜，”柳如烟说，“通天镜能看到全城的情况，一旦发现时间倒流的迹象，我就用剑鸣示警。”
“我和小石头带着小猫崽去聚灵塔，”老疤抱起小石头，“先去看看塔的地脉灵够不够强，要不要提前加固。”
“我和小齿轮留在观星台，”沈青乌握紧木戒和铜盒子，“等子时结界裂缝出现，我们去地基下找碎片。小白的骷髅头能感知起源碑的气息，让它跟着我，说不定能帮上忙。”
小白的骷髅头“咔哒”一声，滚到沈青乌脚边，像是在响应。小齿轮也举起锯子，对着沈青乌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分工完毕，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夜色渐深，玄都城的街道上开始出现异样——西边铁匠铺的风箱声变得越来越慢，像是被人放慢了速度；城东老林头家的猫窝里，几只老猫突然变得活泼，像回到了小猫崽的时候；连观星台周围的爬山虎，都开始往石壁里收缩，像是在倒退着生长。
时间倒流，已经开始了。
沈青乌和小齿轮坐在观星台的台阶上，看着北斗七星的斗柄一点点偏移，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小齿轮突然用锯子在地上画了个笑脸，又画了个船的形状，最后画了个指向观星台地基的箭头。
“你是说，等找到碎片，我们就坐‘破浪号’去追时间？”沈青乌看着画，忍不住笑了，“说不定真的可以。王造船匠说‘破浪号’能随着水脉自己修补，说不定也能跟着时间流航行。”
小齿轮“咔哒”应着，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已经看到了追着时间跑的场景。
子时的钟声从玄都城中心传来，“咚——咚——”的响声里，观星台的地基突然震动起来，地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里透出淡淡的金光，正是起源碑碎片的气息。
“结界裂缝出现了！”沈青乌站起身，平衡之种的光芒护住她和小齿轮，“走，我们下去！”
小白的骷髅头率先滚进裂缝，“咔哒”声在裂缝深处回荡，像是在探路。沈青乌和小齿轮紧随其后，裂缝在他们身后慢慢合拢，只留下观星台顶端的北斗七星，斗柄又偏了一寸，像在无声地催促。
地基下的通道比观星台底的石阶更窄，四周全是坚硬的岩石，岩石上刻着和起源碑一样的花纹，只是颜色暗淡，像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小白的骷髅头在前方停下，对着一块刻着“生”字的岩石“咔哒”作响，岩石上的花纹突然亮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里传来熟悉的气息——和归墟的时间泉水、起源碑的光芒、还有老道的酒葫芦里的味道，混在一起，温暖而厚重。
“是这里了，”沈青乌深吸一口气，“时间余烬的本源，就在里面。”
小齿轮握紧锯子，和沈青乌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洞口。洞口里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那不是想象中的石室，而是一片流动的星轨，无数光点在身边飞过，每个光点里都藏着一段记忆：三百年前的老道在起源碑前许愿，海眼婆婆在归墟酿酒时的笑容，玄渊制作平衡之种时流下的眼泪……
而在星轨的中心，悬浮着一块拳头大的晶石，晶石里裹着一缕银色的雾气，正是之前在观星台底石室看到的那个——老道的记忆投影，此刻正安静地蜷缩在晶石里，像是在沉睡。
“找到了！”沈青乌刚想伸手去拿，晶石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周围的星轨开始扭曲，无数影蚀虫从星轨的缝隙里钻出来，这次的虫群比之前看到的大了十倍，领头的那只竟有拳头大小，外壳上还长着翅膀，显然是虫后。
“不好！虫后也跟着进来了！”小齿轮立刻举起锯子，挡在沈青乌身前，锯子上的银沙钉发出银光，逼得虫群暂时不敢靠近。
沈青乌看着星轨中心的晶石，突然明白老道的用意：影蚀虫的目标从来不是他们，而是晶石里的老道记忆。这些虫子以时间痕迹为食，而老道的记忆里藏着起源碑的秘密，是最“美味”的食物。
“小齿轮，帮我拦住虫后！”沈青乌催动平衡之种，光芒形成一道光柱，罩住晶石，“我要把四方信物的能量注入晶石，激活余烬的本源！”
小齿轮“咔哒”应着，锯子在他手里旋转起来，形成一道银色的屏障，虫后撞在屏障上，发出“铛”的巨响，屏障剧烈摇晃，却始终没有破裂。
沈青乌将玄铁木芯、归墟海水、银沙钉、星尘火依次放在晶石周围，四方信物一碰到晶石，立刻化作四道流光，钻进晶石内部。晶石的光芒越来越亮，老道的记忆投影在光芒中慢慢舒展，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虫后见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虫群疯了一样冲向晶石，小齿轮的屏障渐渐支撑不住，锯子上已经出现了裂痕。
“再加把劲！”沈青乌的额头渗出冷汗，平衡之种的光芒几乎耗尽，“就差一点了！”
就在这时，小白的骷髅头突然冲向虫后，骨缝里涌出耀眼的红光，红光与晶石的光芒呼应，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网，将虫群牢牢罩住。虫后在光网里疯狂挣扎，却怎么也冲不出去，最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身体渐渐透明，连同所有的影蚀虫一起，被光网吞噬，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周围的星轨。
光网散去，晶石的光芒稳定下来，老道的记忆投影对着沈青乌笑了笑，然后化作一道光，钻进晶石深处。晶石缓缓升起，悬浮在星轨中央，发出柔和的光芒，周围扭曲的星轨开始慢慢复位，发出“嗡嗡”的轻响，像是在道谢。
“成了？”小齿轮看着沈青乌，锯子上的裂痕正在慢慢愈合。
沈青乌点了点头，疲惫地笑了：“成了。星轨应该能稳住了。”
可就在这时，晶石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星轨中央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缝隙里伸出一只手——不是之前的黑手，而是一只苍白的、戴着玉扳指的手，正朝着晶石抓来。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藏在时间的缝隙里，只露出这一只手，却带着一股比影蚀虫更可怕的气息，冰冷、贪婪，像在盯着猎物的毒蛇。
小白的骷髅头“咔哒”声变得急促，红光再次亮起，却被那只手轻轻一弹，就黯淡下去。
沈青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这只手的主人，恐怕才是老道三百年前就防备的“窥伺者”，也是影蚀虫背后真正的操控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