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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遗忘海沟的“混沌门”与玄无的本体（下） 金色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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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柱消散的瞬间，遗忘海沟的海水开始退去黑色，露出原本深邃的蓝。定海神柱的光芒如同呼吸般起伏，将残留的混沌气一点点剥离，那些被混沌气侵蚀的海草重新焕发生机，连最顽固的黑色礁石都渗出了嫩绿的青苔。
沈青乌扶着神柱站起身，双腿仍在发颤。平衡之种的光芒黯淡了不少，贴在掌心像一块温热的玉，却不再有之前的灼烫。她看向玄无本体消散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缕极淡的黑气，像一缕不甘的执念，在海水中打着旋，最终被定海神柱的光芒彻底同化。
“结束了？”阿铁拄着友谊扳手走过来，扳手的边缘卷了刃，上面还沾着混沌气灼烧的焦痕。他的胳膊上划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止住，却依旧狰狞。
“好像……是结束了。”沈青乌的声音还有些发飘，她看向远处的混沌门废墟，门扉的碎片在海水中沉浮，上面的玄氏纹路已经模糊不清，“玄无的本体……彻底散了。”
老疤一屁股坐在神柱下，星尘火在他掌心明明灭灭，胡子上沾着的混沌气正在消散，露出原本花白的颜色。“他娘的，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了。”他抹了把脸，手上的血混着海水，在脸上画出几道狼狈的痕，“那老小子的触手真够硬的，我的星尘火都烧不动。”
柳如烟收起破妄剑，剑身上的金光已经恢复平稳，但仔细看能发现，剑脊处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她走到沈青乌身边，目光扫过周围的伙伴——老默的胳膊被触手缠过，留下一圈深紫色的勒痕；阿影的断剑彻底断成了两截，手里只攥着半截剑柄；男孩抱着灰灰，小家伙的绒毛被混沌气熏得发黑，正委屈地蹭着男孩的脖子；小齿轮的锯子缺了个角，金属外壳上布满凹痕，显然经历了激烈的碰撞。
“大家都还好吗？”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关切，视线最终落在老默的勒痕上，“你的伤……”
“没事，小伤。”老默摆摆手，试图活动胳膊，却疼得龇牙咧嘴，“混沌气的毒性被定海神柱的光中和了，过几天就好。倒是你们，平衡之种和破妄剑没大碍吧？”
沈青乌刚要回答，定海神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不同于之前的能量起伏，更像是某种沉重的撞击，从神柱底部传来，带着沉闷的轰鸣。海水中泛起无数气泡，定海神柱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眼，那些刚刚恢复生机的海草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嫩绿的青苔也迅速发黑！
“怎么回事？”沈青乌心头一紧，平衡之种突然发烫，比之前对抗玄无本体时还要灼热，“定海神柱在……排斥我们？”
“不是排斥！”老默突然脸色煞白，指着神柱底部的海水，那里的气泡正汇聚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是神柱下面有东西！它在撞神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定海神柱的基座处，海水正以不正常的速度旋转，暗红色的光芒从石缝中渗出，像血液一样顺着柱身蔓延。那些暗红色的光触碰到定海神柱的金色光芒，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这是什么？”阿影握紧半截剑柄，声音发颤，“玄无不是已经散了吗？”
“不是玄无。”海眼婆婆的声音突然从“破浪号”的方向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众人回头，只见海眼婆婆拄着珊瑚拐杖，站在船舷边，脸色比之前净化混沌气时还要苍白，“是‘沉渊之底’的东西，被玄无的本体封印在神柱下面，现在封印破了。”
“沉渊之底？”沈青乌想起归墟的古籍记载，说遗忘海沟与归墟的沉渊本是连通的，三百年前被老道和玄渊联手用定海神柱隔开，“那里……有什么？”
海眼婆婆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是‘原初混沌’——比玄无吸收的混沌气更古老的存在，是世界诞生前的虚无，连起源碑都无法彻底压制。当年玄渊师兄封印玄无时，发现它在神柱下躁动，就用玄无的本体作为‘活锁’，将它镇在下面……”
“你的意思是，我们刚才打散玄无的本体，等于拆了封印？”老疤猛地站起来，星尘火瞬间燃起，“这他娘的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吗？”
海眼婆婆没说话，只是凝重地点了点头。定海神柱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基座处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神柱底部包裹，金色光芒被逼得只剩下顶端的一小片，像风中残烛。
沈青乌感到平衡之种的灼热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刺痛掌心。她低头看向神柱，发现那些暗红色的光里，隐约有无数张人脸在沉浮，每张脸都带着极致的痛苦，像是在无声地嘶吼。
“它们在……求救？”小石头的声音带着恐惧，紧紧抓着阿铁的衣角，“还是在……诅咒？”
“是原初混沌的‘意识’。”柳如烟握紧破妄剑，剑身上的裂纹在暗红色光芒的映照下格外清晰，“它没有实体，靠吞噬生灵的情绪壮大，这些人脸……是被它吞噬的灵魂残留。”
话音刚落，暗红色的光网突然收紧，定海神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柱身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中涌出更多的暗红色光芒，化作一只巨大的手，直抓沈青乌手里的平衡之种！
“小心！”柳如烟气急败坏，挥剑斩向大手，剑光与红光碰撞，竟被直接弹开，破妄剑的裂纹瞬间扩大，“它不怕起源之力！”
“不是不怕，是吸收！”沈青乌突然发现，暗红色的大手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颜色深了一分，那些人脸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痛苦，“它在吞噬力量壮大自己！”
老默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正是之前装混沌气的那个。他拔开塞子，将瓶子扔向大手，瓶中的残留混沌气与红光接触，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红光瞬间退缩了半分。
“它怕混沌气？”老默又惊又喜，“可混沌气不是它的‘后代’吗？”
“是‘不纯’的混沌气。”海眼婆婆大喊，声音在震动中有些失真，“原初混沌最纯粹，任何被污染的混沌气（比如玄无吸收的）对它来说都是‘杂质’！老默，你还有多少混沌气？”
“没了！就这一小瓶！”老默急得直跺脚，“收容所里的混沌气样本早就用完了！”
暗红色的大手再次袭来，这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吸力。沈青乌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吸向大手，平衡之种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在反抗。
“抓住我！”老疤的星尘火化作一条光绳，缠在沈青乌腰间，用力往后拉。阿铁和阿影也冲上来帮忙，四人合力，才勉强抵挡住吸力。
小齿轮突然操控“破浪号”冲了过来，船身的星轨晶石爆发出强光，撞向暗红色的大手。“滋啦”一声，强光与红光碰撞，船身被弹开数丈，星轨晶石的光芒黯淡了不少，但大手也暂时被击退，露出神柱底部那个越来越大的洞口。
洞口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外面，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虚无。
“它要出来了！”海眼婆婆的声音带着绝望，“定海神柱撑不了一刻钟！”
沈青乌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突然想起起源碑的碑文——“平衡无常，守护有恒”。她猛地咬破舌尖，将血滴在平衡之种上，血液顺着石纹蔓延，与定海神柱顶端的金色光芒产生共鸣。
“以我之血为引，以神柱为媒，唤起源碑之力！”
平衡之种的光芒骤然爆发，不再是温和的金色，而是带着刺目的白光，像一道闪电，顺着定海神柱的裂纹向下蔓延，直指洞口深处的金色眼睛。
白光与红光在洞口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遗忘海沟都在颤抖。沈青乌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平衡之种涌入体内，几乎要将她撕裂，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
老疤他们见状，也纷纷将力量注入光绳，星尘火、破妄剑的余光、友谊扳手的金属光泽、阿影的残余剑意……所有力量顺着光绳汇入沈青乌体内，再通过平衡之种注入定海神柱。
定海神柱的金色光芒重新亮起，裂纹开始缓慢愈合，暗红色的光网在白光的冲击下渐渐退缩，洞口深处的金色眼睛闪过一丝……困惑？
就在这时，灰灰突然从男孩怀里跳出来，对着洞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它身上的黑色绒毛脱落，露出底下雪白的新毛，一股纯净的起源气从它体内涌出，像一条金色的小溪，流入定海神柱的裂纹中。
随着灰灰的起源气注入，定海神柱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不再是对抗的姿态，而是像一层温暖的薄膜，将暗红色的光网包裹起来。那些光网中的人脸表情渐渐平静，不再嘶吼，反而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定海神柱中。
洞口深处的金色眼睛闪烁了几下，最终缓缓闭上，暗红色的光网彻底消散，定海神柱恢复了平静，只是柱身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像多了一层守护。
沈青乌脱力地倒在地上，平衡之种从掌心滑落，滚到灰灰面前。灰灰用鼻尖碰了碰石头，石头竟化作一道光，融入灰灰体内。灰灰舒服地眯起眼睛，摇了摇尾巴，身上的起源气更加浓郁。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疤喘着粗气，看着灰灰，“平衡之种……被它吃了？”
海眼婆婆走过来，捡起地上一根脱落的灰灰绒毛，绒毛在她掌心化作一道金光：“不是吃了，是融合了。灰灰是第一个被原初混沌认可的生灵，平衡之种选择它作为新的‘容器’，以后……它就是行走的平衡之力了。”
她顿了顿，看向定海神柱：“原初混沌也不是要毁灭世界，它只是想回到‘平衡’——像世界诞生前那样，纯粹而安静。灰灰的起源气让它明白，现在的世界已经有了新的平衡，不需要它再‘重置’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喜该忧。打赢了玄无，却放出了更古老的原初混沌，最后靠着一只小影兽解决了危机……这转折实在太过离奇。
“那现在……真的结束了？”阿铁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又冒出什么东西。
海眼婆婆刚要回答，定海神柱突然再次震动，这次的震动很轻微，像是某种信号。柱身的金色纹路亮起，投射出一幅影像——那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七个光点，其中六个已经黯淡，最后一个光点，在玄都城的方向，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这是……七劫图的投影？”沈青乌挣扎着坐起来，看着那个红光点，心脏猛地一缩，“最后一个光点……怎么会在玄都城？”
七劫明明已经结束了，最后一劫混沌劫也被他们化解，怎么会突然冒出第八个光点？
海眼婆婆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从怀里掏出那本旧账本，快速翻阅着，最终停在某一页，上面用玄渊的笔迹写着一行字：“玄都城地下，有‘锁龙石’，镇着不该镇的东西，若七劫过，锁龙石动，需以平衡之力镇之，切记。”
“锁龙石？”沈青乌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那是什么？”
“是玄都城的地基核心，”海眼婆婆的声音带着颤抖，“三百年前玄生师兄建玄都城时，发现地下有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就用锁龙石镇住了，还特意让聚灵塔的地脉灵滋养锁龙石，防止它异动……现在看来，是我们刚才在遗忘海沟引发的能量波动，惊动了它。”
她指着影像中红光点的位置：“那里是玄都城的……聚灵塔底下！”
众人心里一沉，聚灵塔是玄都城的能量核心，要是那里出了问题，整个玄都城都会塌陷！
“我们得赶紧回去！”柳如烟捡起断成两截的破妄剑，眼神凝重，“不知道聚灵塔现在怎么样了。”
海眼婆婆却摇了摇头，指着定海神柱的影像：“你们看，红光点周围……有玄氏的纹路。”
众人仔细一看，果然，红光点周围缠绕着淡淡的黑色纹路，与之前混沌门上的玄氏纹路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古老，更加复杂。
“这不是锁龙石的力量。”老默突然开口，脸色苍白，“这是……玄氏一族的‘禁术’——‘回魂阵’。有人在聚灵塔底下，用锁龙石的力量，复活玄无！”
“复活玄无？”沈青乌如遭雷击，“他不是已经彻底散了吗？怎么可能复活？”
“玄无的本体虽然散了，但他的灵魂碎片被原初混沌的力量护住了一丝，藏在混沌门的碎片里。”老默的声音带着恐惧，“回魂阵能以锁龙石为引，将灵魂碎片重新凝聚，到时候……玄无会拥有原初混沌和锁龙石的双重力量，比之前的本体强十倍！”
是谁在复活玄无？是玄无的残党？还是……有更神秘的人在背后操控？
遗忘海沟的海水重新变得平静，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压上了一块巨石。他们以为的结束，只是另一个更大阴谋的开始。
“破浪号”调转方向，朝着玄都城的方向疾驰。船身的星轨晶石光芒黯淡，却依旧努力地破开海浪，像一头疲惫却倔强的野兽。
沈青乌站在船头，看着灰灰趴在男孩怀里，小家伙正用头蹭着男孩的手，平衡之种的光芒在它体内若隐若现。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必须回去。
玄都城的聚灵塔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是谁在布这个局？复活后的玄无，又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像遗忘海沟的暗流，看不到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