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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邙山古墓,鸦影随形 邙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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邙山的秋意比洛阳城更浓。漫山的松柏褪成深绿,间杂着几株红枫,像火一样燃在黛色的山脊上。沈青乌带着小石头,沿着蜿蜒的山道往上走,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沈姐姐,这里真的有好多坟吗?”小石头攥着沈青乌的衣角,大眼睛里带着好奇和一丝胆怯。山道两旁不时能看到露出半截的石碑,有的碑上刻着模糊的字迹,有的则只剩下光秃秃的石桩,像是被人刻意凿去了名字。
“嗯,”沈青乌点头,用桃木剑拨开挡路的荆棘,“邙山是风水宝地,古人说‘生在苏杭,死葬邙山’,这里埋着好多朝代的王侯将相。”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山势,眉头微微皱起——常理,龙脉汇聚之地本该气场温润,可这邙山的煞气却异常杂乱,像是被人用蛮力搅动过。
走到半山腰时,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开阔地中央有个巨大的土坑,坑边散落着工具和绳索,显然是盗墓贼留下的。土坑边缘的泥土泛着黑紫色,散发着淡淡的腥气,与寻常墓葬的土色截然不同。
“不对劲。”沈青乌蹲下身,捻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这土被煞气浸染过,而且……”她用桃木剑往土里插了插,剑尖触到硬物,“下面有东西。”
小石头凑过来,指着土坑边缘的一道划痕:“沈姐姐你看,这好像是爪子抓的。”
沈青乌凑近一看,那划痕深约寸许,边缘光滑,确实像是某种大型野兽的爪痕。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划痕里残留着一丝熟悉的煞气——与鬼市外那个黑衣男人腰间的定穴印残片上的煞气,一模一样。
“他们来过这里。”沈青乌站起身,握紧桃木剑,“而且从爪痕来看,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还动用了‘兽煞’。”
兽煞是血影门的邪术之一,用活人精血喂养猛兽,再以符咒控制,使其成为杀人工具。但血影门已灭,这伙人能驱使兽煞,显然与血影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小石头拉了拉沈青乌的衣袖,他从爪痕里感觉到一股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沈青乌刚要点头,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嘎嘎”的叫声。抬头一看,十几只乌鸦正盘旋在半空,黑色的翅膀在阳光下投下诡异的阴影,喙和爪子都是暗红色的,像是沾着血。
“是衔骷髅的乌鸦!”小石头脸色发白,“和那个标志上的一样!”
沈青乌心头一紧。这些乌鸦的眼神充满了攻击性,显然不是普通的鸟类。她将小石头护在身后,桃木剑直指天空:“青乌派秘法,驱邪!”
金光从剑尖爆发,乌鸦群受惊,纷纷后退,但并未飞走,依旧在半空盘旋,像是在等待时机。
“不能硬拼。”沈青乌低声道,“这些乌鸦是被煞气控制的,杀不尽,我们先去前面的破庙躲躲。”
她拉着小石头,沿着山道往前跑。乌鸦群在身后紧追不舍,不时有乌鸦俯冲下来,用利爪抓向他们。沈青乌挥舞桃木剑格挡,金光闪过,几只乌鸦应声落地,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乌鸦涌了上来。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宇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神像倒在地上,只剩下半截身子,但庙门还算完好。沈青乌拉着小石头冲进去,反手关上庙门,用粗壮的木棍顶住。
“砰砰砰!”乌鸦群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门板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撞破。
“沈姐姐,它们要进来了!”小石头吓得躲在神像后面,声音发颤。
沈青乌没有说话,她正盯着神像底座。底座上刻着些模糊的符号,仔细辨认,竟是青乌派的“护宅符”。她心中一动,用桃木剑在底座上轻轻敲击,按照符纹的走向依次点过。
“嗡——”神像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周身亮起淡淡的金光,将整个庙宇笼罩其中。门板上的撞击声瞬间消失,透过门缝往外看,乌鸦群在金光外盘旋,不敢靠近。
“安全了。”沈青乌松了口气,靠在门板上喘息。
小石头从神像后探出头,见乌鸦果然退了,才敢走出来:“沈姐姐,你好厉害!”
沈青乌笑了笑,走到神像前,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这神像虽然残破,但护宅符的力量依旧存在,显然是某位青乌派先辈留下的。她的目光落在神像手中的石盒上,石盒上刻着与定穴印相似的纹路。
“这里面会不会有东西?”她尝试着打开石盒,盒盖纹丝不动。她将定穴印贴在石盒上,铜印与石盒接触的瞬间,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盒盖缓缓打开。
石盒里放着一卷泛黄的布帛,展开一看,竟是一幅邙山古墓的分布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三座大墓的位置,其中一座就在刚才那个土坑的正下方——北魏孝文帝的虚宫。
“虚宫?”沈青乌喃喃自语。虚宫是帝王为迷惑盗墓贼而设的假墓,通常用来守护真墓的入口。但这布帛上却用小字写着:“虚宫藏煞,真墓锁龙”,显然这座虚宫另有玄机。
布帛的角落还画着个小小的乌鸦标志,旁边写着“鸦卫守陵”。沈青乌恍然大悟,那些乌鸦并非被煞气控制的兽煞,而是守护陵墓的“鸦卫”,只是不知为何,会被那伙人利用。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沈青乌迅速将布帛收好,示意小石头躲起来,自己则握紧桃木剑,躲在门后。
“头儿,那丫头肯定躲进庙里了,这破庙有古怪,乌鸦进不去。”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少废话,把门砸开!”另一个声音冷硬如铁,正是鬼市外那个黑衣男人。
门板被剧烈撞击,金光剧烈摇晃,显然对方动用了某种能克制符咒的东西。沈青乌知道躲不住,猛地拉开门栓,桃木剑带着金光刺了出去。
黑衣男人显然没想到她会主动出击,仓促间用腰间的短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两人各退三步。沈青乌这才看清,男人的短刀刀柄上,镶嵌着半块青铜印——正是定穴印的残片!
“青乌派的小丫头,果然有点本事。”男人冷笑,露出一张刀疤脸,左眼是个空洞,显然受过重伤,“把你手里的龙脉图交出来,再把定穴印乖乖奉上,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是谁?为什么会有定穴印的残片?”沈青乌厉声问。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刀疤脸挥了挥手,身后的十几个手下立刻围了上来,每人手里都拿着兵器,兵器上或多或少都沾着煞气。
庙外的乌鸦群也再次躁动起来,在金光外盘旋,像是在等待命令。
沈青乌深吸一口气,将定穴印握在手心。她知道,今天这一战,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