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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京华暗流,古交新汛 洛阳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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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的风波平息后,沈青乌并没有久留。直系军阀接管洛阳后,虽比雄鹰军收敛些,却依旧苛捐杂税不断,百姓的日子并未好转。她将镇鸦卫印妥善收好,又托守印人留意邙山龙脉的动向,便带着小石头踏上了前往北平的路。
北平,这座承载了数百年兴衰的古都,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穿着各式军装的士兵,南腔北调的吆喝声混杂着汽车的鸣笛,将古城的宁静搅得支离破碎。
沈青乌和小石头在南城找了家客栈落脚。客栈老板是个见过世面的中年人,闲聊时叹着气说:“这年头,北平就是个大棋盘,各路神仙都在这儿下棋,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只能盼着别被棋子砸着。”
“老板,最近城里有什么新鲜事吗?”沈青乌给老板递了杯茶,不动声色地打听。
老板压低声音:“要说新鲜事,那得数‘玄学会’了。听说那是前清遗老和几个西洋回来的先生搞的,专研究些风水、星象的学问,连张大帅都派人去捧场了。”
“玄学会?”沈青乌心中一动,“他们研究这些做什么?”
“谁知道呢,”老板摇摇头,“有人说他们是想借风水改国运,也有人说……他们在找什么宝贝,跟龙脉有关。”
沈青乌没再多问,心里却打起了算盘。北平作为数朝古都,地下埋藏的龙脉节点远比洛阳复杂,若真有势力打着风水的旗号觊觎龙脉,绝非好事。
次日一早,她让小石头在客栈留守,自己则换上一身素雅的旗袍,带着三枚定穴印的仿制品,去了玄学会所在的琉璃厂。
玄学会的会所设在一座四合院,朱门紧闭,门口挂着块烫金匾额,两个穿着长衫的门童守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来往行人。沈青乌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请问您有预约吗?”门童客气却疏离。
“我是青乌派的传人,特来拜访会长。”沈青乌取出一枚刻着青乌派标志的玉佩——这是祖父留下的信物,据说与玄学会的创始人有旧。
门童看到玉佩,脸色微变,连忙进去通报。片刻后,一个穿着马褂、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快步迎了出来,拱手笑道:“原来是青乌派的小友,失敬失敬,快请进。”
老者自称是玄学会的副会长,姓刘。穿过雕梁画栋的庭院,来到正厅,沈青乌才发现这里早已坐满了人。有穿着长袍的前清遗老,有西装革履的西洋学者,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显然身份不凡。
正位上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精神矍铄,眼神锐利,正是玄学会的会长,周明远。周老看到沈青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起身笑道:“沈丫头,你祖父还好吗?”
“祖父已经过世了。”沈青乌心中一暖,看来祖父果然与玄学会有交情。
周老叹了口气:“可惜了,沈老哥是我为数不多佩服的风水大家。你来北平,是为了龙脉的事?”
沈青乌点头,将洛阳和云台山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定穴印和镇鸦卫印的细节,只说发现有势力在暗中污染龙脉。
厅内众人听完,脸色都凝重起来。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又是这些歪门邪道!上次雄鹰军在洛阳搞事,就该把这些懂风水的全抓起来!”
“王旅长此言差矣,”周老摇头,“风水本是护佑龙脉的学问,错的是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北平的龙脉错综复杂,若真被人动了手脚,整个北方都会动荡。”
沈青乌看向王旅长,认出他肩上的军衔属于直系军阀,显然是张大帅派来的人。她起身道:“周老,晚辈此次前来,是想请教北平的龙脉分布。若真有势力觊觎,也好早做防备。”
周老沉吟片刻,让人取来一幅北平龙脉图:“北平的龙脉有三条主脉,分别藏在故宫、天坛和西山。其中故宫的‘紫微脉’最为重要,连接着皇室气运,也是最容易被动手脚的地方。”他指着图上的一个红点,“尤其是景山,那里是紫微脉的龙眼,最近总有些奇怪的传闻,说夜里能听到地下有响声。”
沈青乌记下红点的位置,正想再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门童慌张地跑进来:“会长,不好了,‘听风阁’的人来了,说要砸咱们的场子!”
周老脸色一变:“他们来干什么?”
话音未落,一群穿着黑衣、腰间佩刀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男人,嘴角带着冷笑:“周老头,别来无恙啊。听说你招了个青乌派的丫头,怎么,想跟我们听风阁抢生意?”
沈青乌心头一沉。听风阁是北平最近兴起的一股势力,行事狠辣,据说背后有日本人撑腰,专门倒卖古董字画,也做些寻龙点穴的勾当,与玄学会素来不和。
“赵管事,我们玄学会与贵阁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咄咄逼人?”周老强压怒火。
“井水不犯河水?”赵管事冷笑,“你们查景山的事,断了我们的财路,还敢说不犯河水?今天要么交出龙脉图,要么……”他拍了拍腰间的刀,“就让这院子血流成河。”
王旅长猛地站起来,拔出枪:“你们敢在北平撒野,当我们直系是摆设吗?”
赵管事瞥了他一眼,不屑道:“王旅长,别以为张大帅护着你们,惹了日本人,谁也保不住你。”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沈青乌悄悄握住藏在袖中的桃木剑,知道今天这架怕是躲不过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赵管事好大的威风,敢在周老的地盘上动刀动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青年大步走进来,肩章上的星徽闪着光——竟是孙大帅麾下的赵武!
赵武看到沈青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拱手道:“沈姑娘,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孙大帅听说北平不太平,特意让我来看看。”
赵管事看到赵武,脸色变了变:“赵副官,这是我们和玄学会的私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北平的事,就是我们孙大帅的事。”赵武身后的士兵立刻举枪对准黑衣人,“识相的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赵管事知道讨不到好处,狠狠瞪了周老一眼:“咱们走着瞧!”说完,带着手下悻悻地走了。
一场风波平息,众人都松了口气。周老对赵武拱手道:“多谢赵副官解围。”
“周老客气了。”赵武看向沈青乌,“沈姑娘,孙大帅在北平办事,听说你来了,让我务必请你去见一面。”
沈青乌心中一动。孙大帅驻守北平周边,若能得到他的支持,守护北平的龙脉会顺利得多。她看向周老:“周老,晚辈先告辞了,改日再来请教。”
周老点头:“去吧,孙大帅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景山那边……你多加小心。”
跟着赵武走出四合院,沈青乌才问:“孙大帅怎么会突然派你来北平?”
“实不相瞒,”赵武压低声音,“我们查到日本人在暗中勾结听风阁,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跟故宫的地下有关。孙大帅担心他们会对龙脉下手,特意让我来查。”
沈青乌心中的不安更甚。日本人、听风阁、玄学会……北平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孙大帅在哪?我现在就去见他。”
“在帅府,”赵武指着远处的一片红墙,“不过沈姑娘,帅府里也不太平,有几个从南京来的‘贵客’,据说也对风水很感兴趣。”
沈青乌抬头望向那片红墙,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她知道,一场新的较量,已经在这座古都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