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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帅府风云,多方角力 孙大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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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帅的帅府设在前清的一座王府里,昔日的皇家气派。只是门口站岗的士兵换成了穿着新式军装的卫兵,腰间的佩枪反射着冷光,透着与这古宅格格不入的肃杀。
赵武领着沈青乌穿过三道门,才到了内院。院中的石榴树正值花期,红得似火,却被廊下站着的几个便衣男子衬得有些萧瑟——他们眼神警惕,手指始终扣在腰间,显然是南京来的“贵客”带来的护卫。
“沈姑娘稍等,我去通报一声。”赵武低声道,转身进了正厅。
沈青乌站在石榴树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几个便衣。他们的站姿带着明显的南方军队特征,腰间的证件露出一角,印着“中央特派员公署”的字样。看来南京方面也盯上了北平的龙脉,这场博弈远比她想的更复杂。
片刻后,赵武快步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沈姑娘,大帅在偏厅等你。只是……南京来的李特派员也在,他听说你懂风水,非要见见你。”
“无妨。”沈青乌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南京来的‘贵客’对龙脉有什么高见。”
偏厅里烟雾缭绕,一个穿着马褂、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正是孙大帅。他看到沈青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早听赵武说沈姑娘年纪轻轻却有大本事,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沈青乌刚要见礼,旁边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孙大帅,这位就是您说的青乌派传人?看着倒像个学生,懂什么风水龙脉?别是江湖骗子吧。”
这男人约莫三十岁,手指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正是南京来的李特派员。他身后站着个须发灰白的老者,穿着长衫,眼神浑浊,却在打量沈青乌时闪过一丝精光——显然是个懂行的。
孙大帅眉头一皱,刚要发作,沈青乌却先笑了:“李特派员说笑了。风水一道,向来是看本事不看年纪。倒是这位老先生,印堂发暗,眉间带煞,想来最近在为‘地下的东西’犯愁吧?”
她这话是对着李特派员身后的老者说的。老者闻言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瞬间清亮:“你怎么知道?”
“老先生左手食指有老茧,是常年握洛阳铲磨出来的;袖口沾着的泥土带着硝石味,北平城里只有故宫地砖下的夯土才有这味道。”沈青乌语气平淡,“至于煞气……那是惊扰了地下阴脉,被反噬所致,再不停手,不出半月,怕是要坏了根基。”
老者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捂住左手,看向李特派员的眼神带着几分慌乱。李特派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沈姑娘倒是好眼力。只是不知,你对故宫的‘紫微脉’有何见解?”
“紫微脉是北平龙脉的主心骨,藏于故宫地下,连接着景山的龙眼。”沈青乌走到墙边挂着的北平地图前,指尖点在故宫的位置,“此脉属阴,需静忌动。若是强行开挖,轻则地动山摇,重则伤及国运——李特派员,南京方面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放肆!”李特派员拍案而起,“国家大事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置喙?我们是为了保护文物,才勘探地下结构,倒是你们孙大帅,把持北平龙脉,安的什么心?”
“李特派员这话就错了。”孙大帅放下核桃,声音沉了下来,“北平是国家的北平,龙脉是华夏的龙脉,我孙某守着这里,是为了不让外人觊觎,倒是你们,勾结听风阁的人,在景山偷偷打洞,真当我不知情?”
李特派员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问问你身后的吴先生就知道了。”孙大帅看向那老者,“吴先生,你前几日去景山,是不是带着听风阁的人?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帮着找‘镇国玺’?”
被称作吴先生的老者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沈青乌这才明白,原来日本人与听风阁找的不是普通宝物,竟是传说中由秦始皇传下的镇国玺——据说那玉玺能号令龙脉,是天下权柄的象征。
“看来孙大帅什么都知道了。”李特派员见事已败露,索性也不再掩饰,“不错,我们是在找镇国玺。此玺本就该由中央保管,总好过落在你们这些地方军阀手里,或者……被日本人抢去。”
“你!”孙大帅气得脸红脖子粗,正要拍桌子,却被沈青乌拦住了。
“李特派员,你可知镇国玺为何会失踪?”沈青乌看着他,“相传当年元顺帝出逃时,将玉玺沉入了景山的暗河,就是因为风水师说,此玺沾染了太多杀伐之气,若不镇于龙脉眼上,会引发兵灾。你们现在挖出来,是想让北平也陷入战火吗?”
吴先生突然开口,声音发颤:“她说的是真的……古籍上记载,镇国玺有‘龙气护体,煞气缠身’,非天命所归者持有,必遭反噬……前几日我们在景山打洞,刚挖到暗河,就涌出黑水,还伤了三个弟兄……”
李特派员脸色发白,却嘴硬道:“妖言惑众!我就不信这个邪!”
就在这时,赵武慌张地跑进来:“大帅,不好了!听风阁的人带着一队日本兵,把景山围了,说要‘接管’勘探现场!”
“这群狗东西!”孙大帅猛地站起来,抓起墙上的配枪,“赵武,集合队伍,跟我去景山!”
“等等。”沈青乌拦住他,“日本人敢这么明目张胆,肯定有后手。我们贸然过去,正好中了他们的计。”
“那怎么办?”孙大帅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挖镇国玺吧?”
沈青乌看向吴先生:“吴先生,你们在景山的洞口在哪?用了什么阵法护住?”
吴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在万春亭西侧的老槐树下,用了‘五行阵’暂时封住,但日本人有懂风水的高手,怕是撑不了多久。”
“五行阵遇水则破,日本人带了水煞来。”沈青乌心头一沉,“孙大帅,您派一队人从后门绕去景山,装作要偷袭,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李特派员,麻烦你让中央的人守住前门,别让他们把东西运出去。”
李特派员皱眉:“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现在只有我能保住镇国玺,也保住你们的人。”沈青乌目光锐利,“若是日本人拿到玉玺,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在景山打洞的你们,到时候南京追究起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李特派员脸色变了变,最终咬牙道:“好!我信你一次!”
“赵武,给我准备桃木剑和罗盘。”沈青乌转身往外走,“我去会会那些日本风水师。”
孙大帅叫住她:“沈姑娘,小心点!听说领头的日本人名叫佐藤,是个中国通,尤其擅长阴阳术。”
沈青乌点头,脚步未停。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偏厅里剑拔弩张的两人,心中暗叹:国难当头,这些人却还在为权柄争斗,难怪外人敢如此觊觎华夏的龙脉。
阳光穿过帅府的朱门,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青乌握紧袖中的桃木剑,指尖传来镇鸦卫印的微弱暖意——那是守印人在她离开洛阳前,悄悄给她的,说关键时刻能镇住至阴煞气。
她知道,景山的暗河之下,不仅有镇国玺,更有无数先辈守护的龙脉根基。今日这一战,她不仅要夺回玉玺,更要让那些觊觎者知道,华夏的龙脉,不是谁都能动的。
马车驶出帅府,朝着景山的方向疾驰。沈青乌撩开窗帘,看着北平城的街景——古老的胡同与新式的洋楼交织,穿长衫的老者与穿西装的青年擦肩而过,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诉说着传承与动荡。
她轻轻抚摸着镇鸦卫印,心中默念:祖父,青乌派的使命,我不会忘。
景山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清晰,山顶的万春亭隐约可见,只是此刻,那里已被层层兵甲包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