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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飞岛之上的“云絮裁缝铺”与“会赌气的彩虹”:当棉花糖成了布料,连风都在量尺寸 往东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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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东边走了约莫半月,果然看见远处的天空悬着座岛——岛的边缘镶着圈白花花的云彩,像给岛围了条蓬松的围巾,岛中央有座水晶似的山峰,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看得小石头直咂嘴:“比糖画还好看!”
要上飞岛,得坐“云船”——一种用云絮和藤条编的船,船老大是个穿麻布衫的老头,手里拿着根银线,说是“云舵”,能指挥云彩往哪儿飘。
“上了岛别乱摸云彩,”老头把云舵往船上一插,云船慢悠悠地往上升,“有的云彩脾气大,你碰它一下,它能哭一整天,把岛浇成落汤鸡;有的爱赌气,你说它‘像棉花糖’,它能立刻变成石头样,硬得能硌掉牙。”
花脸趴在船边,对着底下的云絮“汪汪”叫,云絮被它的气吹得晃晃悠悠,居然慢慢聚成个小狗的形状,对着花脸摇尾巴。“这朵乖,”老头乐了,“是‘幼云’,没成年,好奇心重,跟你家狗差不多。”
老疤的胡子上,那朵灵犀花小黄花正打着盹,被云风吹得晃了晃,嘟囔道:“软……想躺……” 话音刚落,一朵路过的小云絮就飘过来,轻轻盖在它身上,像给它盖了床小被子。
“看来你这‘花盆’挺受欢迎,”沈青乌笑着打趣,“连云彩都想巴结你。”
云船靠岸时,众人踩在云絮铺成的“码头”上,脚感软乎乎的,像踩在晒过的棉被上,差点把小石头陷进去。岛上的树都是半透明的,叶子像水晶,风一吹“叮咚”响,像挂了满树风铃。
最显眼的是岛中央的“云絮裁缝铺”——铺子是用巨大的蘑菇做的,屋顶盖着层厚厚的云絮,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像晚霞,红扑扑的;有的像晨雾,白茫茫的;还有件小孩的小褂子,上面缀着星星形状的云絮,闪着微光。
“是‘云婆婆’的铺子,”柳如烟翻着新找到的一本游记,“据说她能用云彩做衣服,穿上身轻如鸿毛,还能根据心情变色——你开心,它就变粉;你生气,它就发黑,比表情肌还灵。”
铺子里走出个老婆婆,头发像银丝,用根云絮簪子挽着,手里拿着根银线针,正缝着块淡紫色的云絮。“新客人?”她抬头笑,眼角的皱纹里像藏着星光,“想买衣裳还是想做件?我这儿的云絮,都是岛上长的‘云棉’,比丝绸还舒服。”
小石头指着那件星星小褂子:“婆婆,那件能给花脸试试不?它最近总掉毛,该添件新衣服了。”
云婆婆刚想点头,旁边的云絮突然“咕嘟”鼓了起来,小褂子上的星星云絮“嗖”地飞了回去,躲进屋顶的云絮堆里。“哟,‘星云’吃醋了,”婆婆无奈地摇摇头,“它觉得自己是给人穿的,给狗穿委屈了。”
花脸好像听懂了,对着云絮堆龇牙,尾巴尖的光团晃了晃。星云雾腾腾地冒了点黑气,像是在瞪它。老疤突然掏出块肉干,往空中一抛:“花脸,接着!” 花脸纵身一跃,稳稳接住,动作利落得像团小旋风。
星云雾了雾,黑气慢慢散了,星星云絮又飘了下来,轻轻碰了碰花脸的耳朵,像是在说“算你厉害”。云婆婆笑得更欢了:“行,就给它做件,让星云也学学,别总傲气。”
正说着,岛东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了。云婆婆抬头一看,眉头皱了皱:“坏了,彩虹又跟乌云吵架了,怕是要下‘云雹’了。”
众人跑到东边一看,好家伙——一道彩虹正和一团乌云对峙,彩虹的颜色忽明忽暗,像是在跺脚;乌云气得鼓成个黑球,时不时往下掉几个云絮团,砸在地上“噗”地散开,是云婆婆说的“云雹”。
“它们吵啥?”小石头躲在树后,怕被云雹砸到。
“抢地盘,”云婆婆跟过来说,“彩虹想在水晶峰上挂着,乌云说那是它歇脚的地方,俩天天吵,没一天安生。”
彩虹像是听见了,突然射出道红光,把乌云的一角染成了粉色。乌云更气了,“哗啦”泼下阵云雨,把彩虹的下半截浇得颜色淡了些。
“得劝劝,”老疤摩拳擦掌,“再吵下去,咱们的新衣服都做不成了。” 他走到彩虹和乌云中间,清了清嗓子:“我说你俩,多大点事?彩虹你颜色多,挂哪儿都好看,不一定非得占着水晶峰;乌云你也别小气,借个角给人家歇歇咋了?当年我跟王大爷抢棋盘,最后不也轮着来嘛。”
彩虹似乎愣了愣,颜色慢慢变得柔和;乌云也鼓了鼓,黑颜色淡了些,变成了灰云。云婆婆笑着说:“还是你会说,上次有个书生跟它们讲道理,被乌云浇成了落汤鸡,彩虹还故意把光晃他眼睛。”
这时,云絮裁缝铺的方向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云婆婆脸色一变:“不好,我的‘云棉田’!”
众人跟着跑回去,只见铺后的云棉田里,大片的云絮被啃得乱七八糟,有的云棉还在“呜呜”哭,像被欺负的孩子。田边的篱笆上,挂着几根银色的丝线,线头上沾着点黑色的粉末。
“是‘噬云虫’!”云婆婆捡起丝线,气得手抖,“以前只在岛边缘晃悠,怎么敢跑到这儿来?它们专吃云棉,再这么啃下去,今年的料子就全没了!”
小白滚过去,用骷髅头碰了碰黑色粉末:“这味……跟废弃齿轮厂的噬灵虫有点像,但更淡……像是变种了。”
花脸突然对着云棉田深处叫了两声,尾巴尖的光团指向田中央的一口枯井——井口被云絮盖着,刚才没注意,现在看来,云絮正在微微晃动,像是底下有东西在动。
老疤的小黄花突然说:“下面……好多……在啃……”
阿铁掏出扳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云絮,枯井里果然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指甲盖大的虫子,通体发黑,正抱着云棉的根啃得“沙沙”响,井壁上还缠着银色的丝线,和篱笆上的一样。
“它们把这儿当巢穴了!”沈青乌举起平衡之种,种子的光芒照进井里,噬云虫们立刻慌了,四处乱窜,“这些丝线是它们吐的,能粘住云棉,方便它们啃食。”
云婆婆从屋里拿出个铜盆,里面装着些亮晶晶的粉末,往井里一撒,噬云虫们碰到粉末,立刻“滋滋”冒白烟,吓得往井底钻。“是‘晶砂’,水晶峰上的沙子,能克这些虫子,”婆婆说,“但它们太多了,晶砂不够用。”
彩虹和乌云不知何时飘了过来,彩虹突然往井里射了道强光,井底传来噬云虫的惨叫;乌云也没闲着,往井里泼了阵云雨,雨水混着晶砂,把虫子冲得东倒西歪。
“看来它们也恨这些虫子,”柳如烟笑着说,“毕竟虫子啃了云棉,彩虹就没好看的背景了,乌云也没地方歇脚了。”
老疤突然灵机一动,对着井底大喊:“下面的虫子听着!再不住嘴,我就让彩虹把你们晒成干,让乌云把你们冲成泥!” 小黄花跟着帮腔:“凶……狠……”
噬云虫们大概是听懂了,啃食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居然顺着井壁的缝隙,一溜烟跑了个精光。云婆婆惊喜地拍手:“还是你们有办法!这些虫子怕硬的!”
收拾完云棉田,云婆婆非要给每个人做件云絮衣裳当谢礼。给老疤做了件坎肩,用的是最厚实的云棉,说是“防硌,你那胡子总蹭着地,穿这个软和”;给小石头做了件带兜的褂子,兜里能装零食,云絮还能自动保鲜;给沈青乌做了件披风,淡蓝色的,风吹过时像有海浪在上面起伏。
轮到花脸时,星云雾腾腾地飘过来,亲自给小褂子缀上了星星云絮,这次没赌气,反而把星星做得比之前还亮。花脸穿上小褂子,得意地在众人面前转了圈,尾巴摇得像朵花。
小白看着眼馋,用骷髅头碰了碰云婆婆的衣角。婆婆笑着用云絮给它编了个小帽子,戴在骷髅头上,正好合适。“这下像个正经向导了,”老疤打趣道,“再别总滚得一身灰。”
离开飞岛时,云婆婆站在云船边挥手,彩虹和乌云也在天上跟着飘,像是在送行。云船慢慢下降,花脸趴在船边,对着飞岛“汪汪”叫,星云雾了雾,往它嘴里塞了颗云絮做的星星糖,甜丝丝的,一抿就化。
“下一站去哪儿?”小石头嚼着星星糖,含糊不清地问。
老疤摸了摸新做的云絮坎肩,软乎乎的很舒服:“听说北边有个‘回音海’,海里的鱼会学人说话,还能把话传到很远的地方——去那儿给齿轮城的老伙计们捎个信,说咱们想它们了。”
沈青乌看着手里的平衡之种,种子的光芒映着远处的海面,那里波光粼粼,像是有无数条会说话的鱼在跃出水面。她知道,回音海的鱼大概比传谣石还碎嘴,说不定能听到些意想不到的消息,但只要身边这些人和会赌气的彩虹、会做衣服的云彩一样,热热闹闹地陪着,去哪儿都有意思。
云船落在海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花脸穿着星星小褂子,对着海面“汪汪”叫,立刻有几条彩色的鱼游过来,学着它的声音“汪汪”叫,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回音海的故事,就从这满海的“狗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