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她的悲伤 你是不是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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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胭见过很多种林沉缨哭的样子，生气的，乞怜的，但眼泪好像都含在眼里，流不出来。
而如今，那人好像忍不住了。
是因为什么，因为她的无动于衷吗？
沈胭不说话，是在一开始，她就把这当成了逃避很多事情的方法。
如今她也贯彻到了林沉缨这里，很自然的认为有些事情如果不想回答，就可以不回答。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眼泪好像刺进她心头，冻得她身上发冷。
天很黑，她看不见林沉缨的眼睛，是否又哭红了，抬起手来，眼泪就滑至枕上。
沈胭张了张嘴，还是没有一点点声音。
能听见手摩擦被褥的声音，好像是林沉缨在抹眼泪，那人背过身去，第一次没把她搂在怀里睡。
她如果会说话，是不是就可以解释了？
沈胭努力想要吐出字眼，但嗓子空空的，只有风流过。
她伸手试探着放到那人腰间，林沉缨沉着鼻息，没有反应。
沈胭抿了抿唇，做着口型。
像是在训练喊一个人的名字。
她很多年没说过话了，恐怕连发音都忘了。
但此时却想要试着再次开口，因为沈胭知道如果她能喊出林沉缨的名字，那人一定会回头的。
可惜她努力了半夜，也没能成功。
最后抵抗不住困倦，眼皮垂下，沉入梦境。
为什么会这么在乎呢？
可能是沈胭有些见不得林沉缨这样的眼泪，让人心里酸疼。
“林沉缨，林沉缨。”沈胭听见自己在喊。
她脸上溢出笑，以为自己成功了。
但回首枕边，并没有人躺着，便明白这只是个梦。
只有在梦里她能这样说话。
沈胭坐起身，发现还是自己的房间，她抱住自己的膝盖，黑发长长的垂下来，遮住她半张落寞的脸。
“林沉缨，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沈胭没有喜欢过别人，也猜不透别人的心思，她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她只是想被爱着。
而林沉缨满足了她的这些需求，虽然对方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偏激，时常会给她不小的刺激，但沈胭不得不承认。
她很喜欢这样的占有感。
沈胭想不通，她的梦很乱，在梦中也在苦恼。
因为林沉缨的步步紧逼让她想要逃避，但若是那人背过身去，她又会害怕。
沈胭觉得自己真贱，何必呢？
早知一开始就说不同意林沉缨喜欢她，拉开距离，或许就不会陷入这样的漩涡中。
早知……早知……
沈胭不是后悔，她只是觉得自己或许一开始就没做好准备。
享受一个人的爱是快乐的事，也是一种折磨。
很难不去靠近，不去习惯。
更何况是林沉缨这样极端的人，那样的病态不是谁都能接受的，而且想要自己做到的事，不仅仅是喜欢上她而已。
沈胭的自尊和长年以来的冷漠不会允许她做这样的转变。
她没能想得太多，就被人唤醒了。
果然，林沉缨早早就已经离开。
沈胭凑近她的枕头，还能嗅到玫瑰的香气。
“小姐，你可起了？”
“嗯……”沈胭下意识回应，然后就感觉外面一片寂静，随后就是流苏的惊叫声。
“小姐，你……你刚刚，刚刚是不是，说了一声「嗯」？！！”
沈胭猛然反应过来，又试了试，但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流苏手忙脚乱的，连手上端的早膳都没拿稳差点摔下。
“小姐，小姐，你再试试！”
沈胭皱起眉，摸着自己的喉咙，但不管她怎么尝试，感觉都试出血腥味了，还是发不出那个音调，顶多就是有些沙哑的咳声。
流苏为她卷起帷幔，笑容满面道：“小姐你别急，可能是无意识的时候容易发出来，您那么多年不曾发声，忘记了也很正常，奴婢耳朵好使，刚才肯定没听错。”
沈胭咬着嘴唇，眼里都是不甘心。
流苏为她拍拍背脊顺气：“小姐您别急，我今日叫大夫进来为您看看，要是将军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让林沉缨知道？
不。
沈胭捂住流苏的嘴摇了摇头，不能让林沉缨知道。
人不能毫无保留，不仅林沉缨不能知道，所有人都不能知道。
尤其是现在还不确定的时期。
她那么多年不能开口，已经给自己塑造了毫无威胁的人设，如果恢复了，反倒不适合她行动了。
而且她必须给自己留底牌，就算是林沉缨，她也非必要不能说话。
流苏似乎也是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悄声道：“奴婢不会说出去的，进府的大夫是我们的人，只是……”
“将军也要瞒着吗？”
沈胭点点头，示意让她更衣。
在一切还不确定之前，必须瞒住，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她洗漱完坐在桌前，心里一直想着林沉缨，时常想要试着发声，又频频失败。
直到余光瞥见一个小小的衣角，蹙起好看的眉，颔首让流苏出去看看。
“你是……？”
流苏不认识眼前这个孩子，她在府中这么久还没见过呢。
林苪怯生生得抓住她的衣角说：“姑姑，让我过来这里，找……找……”
“找谁？”
沈胭突然记起来她是谁了，林沉缨说过要让她大哥的女儿过来找她玩。
她站起身走到林苪面前，这女孩只有四五岁的模样，小脸红通通的，看起来很容易害羞，眼睛一直盯着脚尖，不敢看她。
流苏一拍脑袋：“原来是小小姐，来找夫人的对吗？”
林苪赶紧点头，小心翼翼的看向沈胭。
这就是姑姑的媳妇吗？
长得真好看。
流苏这才想明白，为什么早晨的时候陆靖晚过来交代她，说一会小小姐会过来，要好生照顾。
沈胭眼睫垂下，回身坐到了桌前。
流苏牵住了林苪的小手也拉进屋内，笑道：“小小姐还没有用早膳吧，来，和夫人一起吃。”
林苪偷看沈胭，见那人面色不太好，唇色也很淡，手都好像没有力气似的，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林沉缨交代她的话。
“小苪，她是姑姑喜欢的人，你要好好对她，让她开心，知道吗？”
“还有，她不能说话，你不要提及此事。”
林苪食不知味，一边吃一边心里想着事。
沈胭还是不太习惯和不熟悉的人接触，哪怕是孩童，所以显得非常冷淡。
而她的漠然也就只有林沉缨一个人不在乎，第一次娶她入府，就笑吟吟的。
沈胭眸光愈发黯淡，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
林苪口中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抓住她的袖口。
“……姐姐，你不开心吗？”
沈胭扫她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林苪见此就着急了，糯糯的说：“你哪里不开心，小苪哄你，姑姑说了，不能让姐姐不开心。”
这番话逗笑了沈胭，她微笑着摇摇头，为林苪擦去嘴边的饭粒。
林苪红了脸，心想二姐的媳妇看着不近人情，实际上很温柔呢。
她虽然自小在府里长大，但实际上没有什么地位，赵琼兰很少去看望她，父亲在战场上，大姐在宫中，也只有林沉缨会偶尔去陪她说说话。
“姐姐，你多吃一些，你好瘦。”
林苪扯着那人的袖子，自己也低头吃。
沈胭摸摸她的头，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
林苪并不闹腾，是个很安静很知分寸的女孩，沈胭在书案前看账，她就坐在一旁晃着两条小腿发呆。
流苏贴心的为她拿来一盘点心，林苪就坐着吃。
吃得嘴巴脏兮兮的，沈胭就会为她擦嘴。
她其实很少跟小孩子接触，以前在沈家，都是比她年岁大的。
而她也不喜欢热闹，所以就挺喜欢林苪这种性格的小孩。
几个时辰里，林苪都没敢发出一点声音，她不知道那人在干什么，也没想着去偷看。
沈胭见她无聊，就把她抱到了腿上，林苪发现那白白净净的纸上赫然写着「林沉缨」三个字。
好奇的问：“姐姐是想姑姑了吗？”
沈胭怔住，随后有些气愤的点了点她的眉心。
林苪：“哎呦，小苪说错了吗？姑姑怎么还戳我……”
沈胭瘪瘪嘴，随后把那纸折起来，拿出其他来看，林苪也只好委屈巴巴的坐回一旁。
正午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林苪愣了一下，然后欢笑着跑下椅子扑过去。
“姑姑！”
沈胭心中一惊，快速把手中的东西遮掩住。
林沉缨从来没有中午回来过，更何况是今日，怎么会突然回来？
是来看林苪吗？
林沉缨注意到沈胭的动作，故意别开视线，蹲下身捏捏林苪的小脸蛋。
“姑姑来看看你，有没有乖乖的？”
“有——”林苪最喜欢林沉缨了，赖在她怀里蹭道：“姑姑留下来一起吃午膳好不好？”
“好~”
沈胭低着眸，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总之就是不敢看林沉缨。
昨晚生了些隔阂，她本以为林沉缨今日肯定不会理睬她，结果居然还是过来了。
林苪：“姑姑你回来的正好，姐姐刚才都想你了，偷偷写你的名字呢！”
林沉缨挑眉，看向那人：“当真？”
沈胭仿佛煮熟的虾，赶紧摇头。
然而林苪却小跑着到角落里，拿出那张被藏起来的纸。
“真的！小苪从来不骗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