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避之不及，偏偏相逢 林野和父母 ...
-
周日的阳光不算刺眼，透过康养山庄庭院的玻璃顶落下来，温温柔柔地铺在木地板上，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点淡淡的草木香。
林野是被妈妈苏婉莹轻声叫醒的，睁开眼时还有点懵，直到听见楼下爸爸林砚尘和妈妈说话的声音，才猛地想起今天的安排——不用补课，不用面对教室里那些让人窒息的画面，安安心心跟爸爸妈妈出来放松一天。
他慢吞吞坐起身，揉了揉头发，指尖碰到柔软的睡衣，心里那点因为江熠和林婉积攒了整整一周的酸涩，被家里这几天不间断的温柔一点点压了下去。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飘满了早餐的香气。
苏婉莹正把最后一碟水晶虾饺摆上桌，回头看见他，眉眼立刻弯了起来：“小野醒啦？快过来，今天爸爸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早茶，吃完我们就出发去林叔叔新开的康养山庄。”
林砚尘坐在主位上，一身休闲装，少了平日里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他抬眼看向林野，声音沉稳又温柔：“昨晚睡得好不好？不用急，时间充裕，慢慢吃。”
“睡得挺好，爸，妈。”林野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面前立刻被苏婉莹夹了满满一筷子早点，温热的食物香气钻进鼻腔，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谢老师昨天跟我说，你最近学习太拼了，情绪也有点紧绷。”苏婉莹捧着一杯热豆浆，轻轻放在林野手边，语气里满是心疼，“今天就彻底把书本放下，什么都不用想，好好玩一天，嗯？”
林野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的凉意一点点散去，他点点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了妈，我会放松的。”
林砚尘看着儿子略显清瘦的侧脸，沉声补充了一句：“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学习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跟任何人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爸妈都站在你这边。”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林野心里。
他抬头看向父母，眼底泛起一点浅浅的光亮：“嗯，谢谢爸。”
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吃完早餐，林砚尘去车库开车，苏婉莹陪着林野在门口等。没一会儿，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面前，林野坐进后座，苏婉莹坐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一会儿到了山庄，想钓鱼就钓鱼，想散步就散步，实在累了就在院子里晒太阳，怎么舒服怎么来。”
“好。”林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难得一片平静。
他真的太久没有这样不用想习题、不用在意江熠的目光、不用提防林婉刻意的靠近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康养山庄门口。
林砚尘提前打过招呼，前台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来，态度恭敬：“林先生，林太太，小少爷，您的私人庭院已经准备好了，在最内侧，安静私密，完全不会被打扰。”
“麻烦了。”林砚尘微微颔首，伸手牵住苏婉莹，侧头对林野道，“走吧，我们先过去放东西。”
林野跟在父母身侧，沿着石板路往里走，一路上安安静静，几乎没什么游客，正合心意。
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只要安安静静待一天，就不会碰到不想见的人。
可惜，世事偏偏不如人意。
刚转过一道矮花丛，前方不远处的休息亭里，几道熟悉到让他心脏发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视线。
江熠。
还有紧紧黏在他身边的林婉。
林野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像是在一瞬间被冻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苏婉莹第一时间察觉到儿子的僵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几不可查地沉了一下，握着林野的手瞬间收紧，语气立刻放轻：“小野，我们绕路走，不从这边过。”
林砚尘也看见了休息亭里的人，眉头当场蹙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与冷淡。
对于林华安一家，对于江家的人，他从来都是避之不及。
当年的事错综复杂，他不愿提，更不愿让儿子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恩怨与约定里。林婉是林华安的女儿，仗着上一辈那点莫名其妙的牵扯，总黏着江熠，处处针对林野，林砚尘看在眼里，厌在心里。
“走另一边。”林砚尘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转身就往另一侧小路走，“这边风景更好，也清净。”
林野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跟着父母转身，头压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衣领里。
他不敢看，也不想看。
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又往休息亭的方向飘了一眼。
林婉恰好也看见了他们一家三口，眼底先是一惊，随即飞快涌上一抹得意与挑衅。
她故意往江熠身边狠狠一靠，手臂轻轻挽住江熠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仰起头对着江熠笑得甜腻：“江熠，我刚买了你爱喝的柠檬水，你尝一口嘛。”
动作亲昵自然，在外人看来，宛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江熠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侧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神情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
这一幕落在林野眼里，像一根细针，反反复复扎在他心上最软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周末，他们也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原来他拼尽全力追赶的人，身边早就有了固定的位置。
原来他们一家小心翼翼躲避的人，偏偏就撞了个正着。
林野的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心脏沉得像是坠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带着一点涩意。
他真的不想看见林婉，更不想看见江熠和林婉站在一起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江熠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林野的心脏狠狠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加快脚步跟着父母离开，连一秒都不敢多停留。
江熠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是林野。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少年低着头，身形清瘦，明明就在几步之外，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落寞得让他心口莫名一紧。
这是林野第二次，在看见他之后，立刻躲开。
第一次是在教室窗外，这一次，是在康养山庄。
“江熠，你看什么呢？”林婉察觉到他的失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捕捉到林野一家三口匆匆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嘴上却装得无辜，“那是谁呀？怎么看见我们就走了？”
江熠收回目光，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什么。”
他没有提林野的名字，更没有提林野和林婉的亲戚关系，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却一点点往上涌。
这几天，他被学习分享小组的事缠得脱不开身，一下课就被林婉拉住讨论流程、准备课件，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跑到林野桌边讨论数学题。
他明明只是觉得林野进步惊人，想多跟他交流学习思路，想弄明白他这一个月到底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可为什么，看见林野躲着自己，他会这么不舒服？
为什么看见林野落寞的背影，他会心口发闷？
“江熠，我们去湖边走走吧？那边风景很好。”林婉紧紧挽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语气娇软地试图拉回他的注意力。
江熠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脚步却慢得离谱，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林野离开的方向飘。
这一幕，被不远处一棵大树后的卫庭看得一清二楚。
卫庭扶了扶眼镜，整个人靠在树干上，对着自己的小号吐槽群疯狂发语音。
【卫庭：我真的会谢！出来静养都能撞上修罗场！】
【卫庭：江熠你是不是缺根筋啊！林野那明显是在躲你+难过！林婉那点小心思你是真看不懂还是装看不懂！】
【卫庭：林野一家看见林婉就绕路走，明显是有过节！你还傻乎乎被林婉挽着胳膊！我磕的CP要被你作没了！】
【卫庭：我一个内向学霸每天既要考第一又要磕CP还要当感情观察员，我容易吗我！】
卫庭盯着江熠魂不守舍的背影，在心里疯狂叹气。
笨蛋帅哥！
委屈老婆！
再不开窍，老婆就要跑了！
与此同时，林野终于跟着父母走到了最内侧的私人庭院。
庭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舒适，藤椅、小桌、软靠垫，一应俱全，四周被绿植围起来，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与声音。
苏婉莹立刻拉着林野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掌心紧紧包裹着他微凉的手，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小野，别往心里去，就是碰巧遇上了，我们不看、不理、不打扰，过我们自己的，好不好？”
林砚尘坐在对面的藤椅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语气带着几分沉冷：“以后再碰到他们，我们直接走，不用有任何顾忌。林家的事，江家的事，都跟你没关系。”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显然是不想让林野掺和上一辈的恩怨。
林野握着温热的水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声音哑了一点点：“我知道了爸，我没往心里去。”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那股涩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羡慕林婉，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江熠身边。
他嫉妒林婉，可以光明正大地挽着江熠的胳膊。
他更恨自己，就算拼了命地学习，拼了命地变好，在江熠眼里，好像也只是一个“普通同学”。
“要不要回房间躺一会儿？”苏婉莹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心疼得不行，“等午饭好了，妈妈再叫你，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先休息一下。”
“不用妈，我想在这里坐一会儿。”林野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庭院门口，怔怔地出神。
他其实很想再见江熠一面。
却又害怕再看见江熠和林婉在一起的画面。
矛盾又煎熬。
就在这时，庭院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犹豫的敲门声。
林野以为是山庄的服务人员，头也没抬。
直到那道清冽、熟悉、带着一丝局促的声音，轻轻响起——
“林野。”
林野的身体瞬间僵住。
是江熠。
他猛地抬头。
江熠就站在庭院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身姿挺拔，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与不自然。
苏婉莹和林砚尘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
苏婉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笑容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原来是江熠同学，你们年轻人聊，我和你叔叔去前面看看风景，不打扰你们。”
林砚尘站起身，目光淡淡扫过江熠，没有丝毫热情，只是微微颔首，便牵着苏婉莹快步离开，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庭院的小门，把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个少年。
一瞬间，小小的庭院里，只剩下林野和江熠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野攥着水杯的手指越收越紧，指尖泛白，他死死低着头，不敢看江熠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你怎么来了？”
江熠站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脚步僵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
只是刚才看着林野仓皇躲开的背影，心口越来越闷，越来越不舒服，找了个借口甩开林婉，凭着记忆一路绕到这里，连理由都没有想好。
“刚好路过，过来打个招呼。”江熠开口，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蹩脚得可笑，他顿了顿，努力让语气自然一点，“你也来这里玩？”
“嗯，跟我爸妈。”林野应声，依旧没有抬头。
江熠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一点点靠近，是他熟悉又贪恋的味道，可一想到刚才林婉挽着他的样子，心脏就又一次抽疼。
“这几天……学习分享小组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没去找你讨论数学题。”江熠鬼使神差地开口解释，语气有些生硬，却带着难得的认真，“不是故意不去找你。”
林野的指尖猛地一颤。
他从来没想过，江熠会跟他解释。
心里那片酸涩得发苦的地方，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原来江熠还记得，之前下课总去找他讨论题目的事。
原来江熠知道，这几天没再出现。
林野的喉咙微微发紧，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哦。”
这个冷淡又疏离的“哦”，让江熠莫名一阵失落。
他看着林野头顶软软的发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又继续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上次数学课，函数那道压轴题，你的思路很厉害，比卫庭的方法简洁很多。”
这是他憋了好几天的话。
自从林野完美答出那道题，数学老师连连点头称赞的时候，他就想亲口告诉林野——你真的很厉害。
林野终于微微抬起头，目光却只敢落在江熠的鞋尖，声音轻得像羽毛：“碰巧想到的。”
“不是碰巧。”江熠立刻否定，语气坚定得不容反驳，“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你，你上课所有问题都能答上来，尤其是数学，比之前强太多了，你真的很厉害。”
一句“你真的很厉害”。
轻飘飘五个字，却像一束突然照进黑暗里的光，狠狠砸进林野沉寂已久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他这么多个熬夜刷题的夜晚。
这么多次咬着牙坚持的时刻。
这么多回因为自卑而默默退缩的瞬间。
在这一刻，好像全都有了意义。
因为江熠看到了。
因为江熠认可了。
因为江熠说他——很厉害。
林野的眼眶瞬间有点发热，他猛地抬起头，直直撞进江熠的眼底。
江熠的眼神很亮，很干净，没有敷衍，没有同情，没有施舍，只有完完全全的、真诚的欣赏与认可。
林野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看着江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薄唇，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所有的委屈、不安、失落，在这一瞬间，全都被这一道目光温柔包裹。
可下一秒，凉亭里林婉挽着江熠胳膊的画面，猛地冲进脑海。
所有的欢喜，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自卑。
他再厉害又怎么样？
他再努力又怎么样？
江熠身边，早就有了门当户对、人人称赞的林婉。
他拼尽全力，也不过是个追赶不上的局外人。
林野迅速低下头，死死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重新变回之前的平淡疏离：“谢谢。”
江熠看着他刚刚抬起又猛然低下的头，心里轻轻一叹，总觉得林野心里藏着无数心事，压得他喘不过气，可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问。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想说下次可以一起讨论数学题，想说他其实很喜欢跟林野待在一起的感觉，想说他这几天也很不习惯没有林野的课间。
可话还没出口，远处就传来了一道娇软又刺耳的呼唤——
“江熠——江熠你在哪里呀！阿姨找你好久了！”
是林婉。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直直扎进庭院里。
江熠的眉头，瞬间狠狠皱起。
一股莫名的厌烦，从心底升了起来。
而林野的心脏，在听见这个声音的那一刻，狠狠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最不想看见的人，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再一次，打破了这短暂的、仅属于他和江熠的安静。
林野握着水杯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骨节微微凸起，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知道，林婉一来，江熠就会走。
他知道，这场短暂的相遇，不过是他平淡生活里，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他更知道，梦醒之后，他依旧是那个，只能远远看着江熠与林婉并肩同行的人。
江熠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林野低垂的头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
他想解释，想告诉林野他不想去，想留下来再多说几句话。
可林婉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走到了庭院外。
“江熠？你在这里呀！”
林婉推开虚掩的庭院门，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林野，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随即装作惊讶的样子，看向江熠：“原来你在跟同学聊天呀，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她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走到江熠身边，再一次伸手挽住江熠的胳膊，整个人依偎在他身侧，对着林野露出一个看似温柔、实则充满挑衅的笑容。
“林野，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林野坐在藤椅上，从头到尾没有抬头，没有说话，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不想理林婉，不想看林婉，更不想在林婉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与难过。
江熠被林婉挽着胳膊，浑身都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林婉死死挽住，动作自然得让人挑不出错。
他低头看向林野，想再说点什么，想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可林野始终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江熠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好像又让林野难过了。
“江熠，我们该回去了，叔叔阿姨都在等我们呢。”林婉挽着他，轻轻晃了晃，语气娇嗲，“再不走就来不及啦。”
江熠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挣脱，只是最后看了一眼依旧低着头的林野，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先走了。”
没有回应。
林野始终没有抬头。
直到庭院门被轻轻带上，直到那两道并肩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空气中那股清冽的气息彻底消失。
林野才缓缓抬起头。
眼眶早已通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他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一口喝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住了所有的哽咽与委屈。
原来，再真诚的夸奖，再短暂的温柔，都抵不过林婉一句呼唤。
原来，他拼尽全力想要靠近的星光，终究不属于他。
庭院门再次被推开，苏婉莹和林砚尘走了进来。
苏婉莹一眼就看见儿子通红的眼眶，心疼得立刻走过去抱住他：“小野……”
林野靠在妈妈怀里，终于忍不住，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逞强。
林砚尘站在一旁，看着儿子难过的样子，眼底冷意更浓。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的孩子。
不管是林华安一家，还是江家。
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