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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跨年落空，告白成灰 林野表白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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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会一结束，广播里就反复播着放假通知——元旦之后连放三天，刚好赶上跨年夜。整栋教学楼都炸开了锅，欢呼声、打闹声、收拾东西的哗啦声混在一起，到处都是迎接假期的热闹。
林野背着书包站在座位旁，指尖微微发颤。
这几天他心里一直很清楚，江熠对他，是不一样的。
不会当众给他难堪，不会对他视而不见，会在他犯困的时候轻轻推他一把，会在他被人起哄时淡淡挡在前面，会在两人独处时，眼神软得不像平时那个高冷学霸。
一点点，一滴滴，全都被林野悄悄收在了心里。
他本来早就想开口，却一直鼓不起那点勇气。直到今天，放假前的最后一晚，空气里都飘着轻松和期待，他忽然就觉得，就是现在了。
再不说，等放了假，等跨年夜过去，说不定就再也没有这样刚刚好的气氛。
他想跟江熠一起跨年。
想在零点到来的时候，告诉那个人，我喜欢你。
可他不知道，此刻的江熠，早就已经乱了方寸。
几分钟前，江熠接到了他母亲卢温燃的电话。
教室里太吵，他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接起，声音压得很低，可林野即便离得远，也一眼就看出了他不对劲。
江熠的眉头从接起电话就没松开过。
“小熠，元旦三天，我跟你父亲要办一场宴会，全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来，你必须回来。”卢温燃的语气一贯强势，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跨年夜你哪儿都别去，在家准备。”
江熠捏着手机，指节泛白：“我约了人。”
“约了谁也推掉。”卢温燃直接打断，“这场宴会关系重大，你是江家继承人，必须在场。而且，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在宴会上宣布。”
江熠心里一沉，莫名不安：“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听话，别让我跟你爸失望。”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江熠僵在原地，胸口闷得发慌。
他约的人，是林野。
之前林野试探着问他跨年有没有安排的时候，他嘴上没怎么表态，心里其实是期待的。他甚至想过，就两个人安安静静待着，比什么都好。
可现在，一切都落了空。
他一抬头，就撞进了林野的目光里。
少年穿过喧闹的人群，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教室里人声鼎沸，吵得人耳朵发疼，可江熠的眼里，只剩下那个慢慢走近的身影。林野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整片星光，亮得让他不敢直视，亮得让他心慌。
斜后方的卫庭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手里的零食都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心脏砰砰狂跳。
——来了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
他磕的CP要表白了！
卫庭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那两人，周围所有的吵闹都自动屏蔽，脑子里只剩下一行字：
快答应！快在一起！跨年一起过！
林野走到江熠面前，停下。
他的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膛，咚咚、咚咚，每一下都清晰得刺耳，仿佛整个教室都听得见。他紧张得脸颊发烫，手心全是汗，却还是抬着头，认认真真看着江熠。
“江熠，我有话跟你说。”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周围再吵，江熠也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他看着林野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张得微微发抖的睫毛，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哑：“好，你说。”
林野深吸一口气，小声开口：“江熠，你讨厌我吗？”
江熠一怔。
讨厌？
他怎么可能讨厌林野。
这段日子以来，这个人早已经悄无声息地扎进他平淡又压抑的生活里，成了唯一一点不一样的光。可母亲的电话、那场避不开的宴会、还有那个隐约让他不安的“宣布”，全都压在他心上，让他不敢流露半分真心。
他沉默了一瞬，低声道：“还行，不讨厌。”
不讨厌。
三个字，让林野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眼底的光更盛了几分。
他咬了咬下唇，继续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江熠猛地僵住。
喜欢的人？
有。
就在他眼前。
可他不能说，不能认，更不能回应。
他几乎已经能猜到母亲要宣布什么。这段时间，卢温燃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林婉——成绩好，家世配，和他一起被提前录取，懂事又听话，怎么看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之前他一直装作听不懂，刻意回避。
现在，他躲不掉了。
见江熠久久不说话，林野心里一点点往下沉，却还是不肯放弃，换了个方式，小心翼翼地问：“那……江熠，你今天开心吗？”
江熠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的期待，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
开心。
本来是开心的。
因为想到可以和他一起跨年，因为想到可以多跟他待一会儿，这一整天他心情都很轻。
可现在，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没办法撒谎，只能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林野看着他点头，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终于把攒了许久的勇气，一股脑全都拿了出来。
他微微抬手，轻轻牵住了江熠的手。
江熠的手很凉，干燥而骨节分明。
林野的手心温热，轻轻包住他的指尖，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牵江熠，紧张得浑身都在发抖，却依旧抬着头，笑得很浅，眼睛弯着，认真又郑重。
“江熠，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砸在江熠心上。
“未经允许，擅自特别喜欢你，不好意思啊。”
卫庭在后面看得心都揪了起来，激动得差点叫出声。
太直球了！太温柔了！这谁顶得住啊！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江熠猛地抽回了手。
动作不算重，却快得决绝，带着一丝下意识的抗拒。
林野的手僵在半空，刚才那点温热瞬间消失，只剩下刺骨的空凉。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眼底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
江熠看着他，移不开眼。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理智和情绪在疯狂拉扯。他想告诉林野，我也是，我也喜欢你。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干涩。
母亲的安排像一道枷锁，江家的责任压在他肩上，那场即将到来的宴会，那个即将被公之于众的安排……他不敢想，一旦答应了林野，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他甚至荒谬地冒出一个念头：
林野为什么突然喜欢他？是不是又想玩什么把戏？是不是故意看他难堪？
这个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却成了他唯一能用来推开林野的借口。
他看着林野发白的脸，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心。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却重得能砸垮一个人。
林野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的喧闹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全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江熠的这句话，在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轰鸣作响。
他眼睁睁看着江熠转身，跑了出去。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没有半句多余的解释。
身影很快穿过热闹的人群，消失在教室门口，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一片欢呼与热闹之中，像一座被遗弃的孤岛。
林野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大地震，天翻地覆，所有支撑他的东西，全都碎了。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最可怕的是，他忘了呼吸。
胸口没有起伏，连一点气息都没有，整个人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安静得吓人。
卫庭脸上的激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慌。
他跟林野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野。
平时就算打架吃亏，就算受了委屈，就算被家里的事烦得不行，林野也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空洞、死寂，连呼吸都停了。
卫庭慌慌张张冲过去，伸手轻轻摇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林野？林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连喊了好几声，林野才像是终于从一片空白里回过神。
胸口猛地一沉，他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像是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浮出水面，缺氧让他眼眶微微发红，可眼神依旧麻木，茫然地看向卫庭，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
“怎么了？”他声音很轻，轻飘飘的，带着一丝茫然，“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卫庭心口一酸，话堵在喉咙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表白被这样干脆利落地拒绝，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又多余。
他只能压下心里的难受，轻声道：“放假了，该回家了。”
放假了。
所有人都在开开心心迎接假期，迎接跨年，只有他，在今天，把藏了那么久的喜欢说出口，然后被摔得粉碎。
林野麻木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机械地收拾书包。
课本、练习册、笔袋，一样一样往里塞，动作慢得离谱，眼神始终没有焦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收拾好，他背上书包，一步步走出教室。
走廊里、操场上，到处都是嬉笑打闹的同学。
三五成群，结伴而行，还有偷偷牵着手的小情侣，低着头小声说话，脸上是藏不住的甜蜜与小心翼翼。那样的欢喜，刺得林野眼睛生疼。
他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是不是不应该告白？
我是不是应该把喜欢藏在心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我不说，是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做普通同学，也好过现在这样，连靠近都变得难堪？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每一个都让他心口抽痛。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死死忍着，不肯让它掉下来。
校门口，家里的车已经在等。
林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暖气很足，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意。
他靠在车窗上，玻璃很快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窗外的世界变得模糊一片，人影、灯光、树木，全都混在一起，看不真切。
就像他和江熠的以后。
就像他自己的未来。
他抬手，指尖轻轻在起雾的玻璃上划了一下。
一道浅浅的痕迹，很快又被新的雾气覆盖，不留一点痕迹。
就像他刚刚说出口的喜欢。
还没来得及被好好接住，就已经被彻底否定，碎得干干净净。
他本来计划好的跨年，本来期待的新一年，本来鼓起全部勇气的告白……
全都在江熠那句“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里，彻底落空。
江熠要去参加那场盛大的豪门宴会，要面对他母亲安排好的一切，要在所有人面前，接受那个属于他和林婉的身份。
而林野，只能一个人回家。
独自消化这场无人知晓的、撕心裂肺的难过。
车缓缓驶离学校，把所有的热闹都甩在身后。
林野望着窗外一片模糊的灯火，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一滴，又一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不知道，那天在美容院里，卢温燃和朱晓燕已经把一切都敲定。
朱晓燕笑着提起：“婉儿这几年一直跟小熠相处，感觉他们关系好了很多。”
卢温燃点头：“是啊，婉儿成绩跟小熠不相上下，还一起提前录取了。老江本来想让小熠早点出国熟悉家里生意，我不放心他一个人，有婉儿陪着，我就安心了。”
朱晓燕顺势接话：“婉儿这次转校，就是为了陪着小熠。听她说，他们还是同桌，一起在交流班分享经验呢。”
卢温燃笑了笑：“我在小熠朋友圈也见过，这么说，他们之间也是有感情的。等这次放假回来，就让老江安排出国的事。”
朱晓燕故作迟疑：“可是……婉儿总该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我们心里是当一家人，外面的人不知道啊。”
卢温燃淡淡开口，语气笃定：“这有什么难的。他们本来就有婚约，这次宴会上，我直接宣布就是。这样一来，婉儿跟小熠一起出国，也就合情合理。”
朱晓燕笑得心满意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这一切，林野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最喜欢的人，在他鼓起全部勇气告白的那一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跨年夜还没到，他的新年，就已经提前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