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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满城烟火与孤身寒夜 江熠和林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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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的第一天，整座城市都浸在跨年的喜庆里，街头巷尾挂着彩灯，商场里循环播放着欢快的新年歌，家家户户都在为晚上的跨年夜做准备，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半点都渗不进林野所在的房间。
自从昨天被江熠拒绝后，林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没出过门，也没怎么说话。
爸爸妈妈这两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天光，勉强能看清屋内的陈设。他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手机安静地躺在一旁，屏幕黑着，没有任何消息，更没有他期待的那个名字。
他其实偷偷想过，江熠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发来一句解释，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抱歉”，他都能心里好受一点。
可没有。
从昨天江熠跑出教室，到现在，整整一天，江熠的头像再也没有跳动过，连一句客套的问候都没有。
卫庭倒是发来过好几条消息，问他有没有事，要不要出来散心，林野都只是简单回了句“没事，不想动”，便再也没有下文。他不想见人，不想说话，更不想听到任何关于跨年、关于开心的话题，那些热闹，只会反衬得他越发狼狈。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昨天教室里的画面。
是他红着脸牵起江熠的手，是他鼓足勇气说出的那句“擅自特别喜欢你”，是江熠决绝抽回的手，还有那句冰冷的“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每回想一次，心口就疼一次，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江熠前几天还会对他温柔，会在他难过时默默陪着，会在他遇到麻烦时出手帮忙，转头就能如此干脆地拒绝他。
是他太自作多情了吗？
是江熠对所有人都那样温柔，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真？
还是，他本身就让江熠觉得厌烦，那句“不讨厌”，也只是客套话而已？
无数个疑问缠在他心头，剪不断理还乱，越想越难受，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袖，凉透了皮肤，也凉透了心。
而另一边，江家别墅早已布置得富丽堂皇，水晶灯璀璨夺目，长长的餐桌摆满了精致的餐点，宾客们身着华丽礼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满是豪门盛宴的气派。
今天是江铭泽和卢温燃联合举办的跨年宴会，全城的豪门权贵悉数到场，热闹非凡。
江熠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宴会厅的角落，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气，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他端着一杯香槟，指尖微微泛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脑子里全是昨天林野表白时的样子。
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泛红的脸颊，还有被拒绝后瞬间黯淡下去的神情，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他后悔了。
从跑出教室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他想回去找林野，想跟他说对不起，想告诉他自己不是故意的，想承认自己也喜欢他。
可他不能。
宴会开始前，卢温燃就把他叫到了书房，语气严肃地跟他说了宴会的目的。
“小熠，今天我要在宴会上，宣布你和林婉的婚约。”卢温燃看着他，眼神笃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林婉乖巧懂事，家世般配，和你一起被提前录取，你们一起出国，打理国外的生意，再合适不过。”
江熠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抗拒：“我不答应，妈，我不喜欢林婉，我不会和她订婚的。”
“喜不喜欢不重要，合适才最重要。”卢温燃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严厉，“你爸爸希望你能早早出国去锻炼锻炼，就去半年又不是不回来了，林婉是林华安的女儿，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件事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你父亲是同意的。”
“我知道了，妈。”
母亲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江熠的心里。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在家族利益面前，他的喜欢，微不足道，不堪一击。
他身为江家继承人，就应该承担自己的任务。
这时，林婉穿着一身白色礼服，妆容精致，款款走到江熠身边，脸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容，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阿熠，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宴会都开始好久了，跟我去跟长辈们打个招呼吧。”
江熠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很大，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别碰我。”
林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强装温柔：“阿熠，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这是叔叔阿姨的安排，也是为了我们好，等婚约宣布了，我们就能一起出国了，不好吗？”
“我不想和你一起出国，更不想和你订婚。”江熠看着她，语气决绝，“这场婚约，我不会认。”
“由不得你不认。”卢温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两人身边，眼神严厉地看向江熠，“马上就要宣布了，你给我安分一点，别在这么多宾客面前闹事。”
江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这点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林野的聊天界面，手指颤抖着，想发一句道歉，想问问他好不好，可输入了又删除，删除了又输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他没资格。
是他亲手推开了林野，是他亲手打碎了林野的喜欢，他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宴会厅的音乐渐渐停下，卢温燃拿起话筒，走上台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看向台下的宾客：“感谢各位来宾莅临今晚的跨年宴会，借着这个喜庆的日子，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安静下来，等着她开口。
卢温燃看向江熠和林婉，笑着说道：“我的儿子江熠，和林家长女林婉，自幼相识，情投意合，如今两人学业相当，又一同被名校提前录取，经过两家商议，决定正式定下婚约。”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一片祝贺声，宾客们纷纷说着恭喜，夸赞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林婉脸上露出得意又幸福的笑容，主动挽住江熠的胳膊，对着众人微笑示意。
江熠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听着那些祝贺声，只觉得无比讽刺。
情投意合？
不过是家族利益的捆绑，是父母一手包办的婚约，和他的心意，没有半点关系。
他望向窗外，窗外灯火璀璨，满城烟火，马上就要到跨年零点了，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可他的心里，却一片荒芜，满是愧疚与痛苦。
他不知道，此刻的林野，也正看着窗外的烟火。
林野终究还是没忍住，拉开了窗帘。
窗外，跨年夜的烟火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芒，五颜六色，照亮了整片夜空，楼下传来人们的欢呼声，满是新年的喜悦。
电视里也在播放着跨年晚会，主持人说着祝福的话语，屏幕上满是笑脸。
可林野只觉得无比孤单。
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陪伴，没有祝福，只有满心的苦涩与难过。
他看着窗外的烟火，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别人的跨年，都是阖家团圆，和喜欢的人一起迎接新年，而他的跨年，只有被拒绝的难过，和孤身一人的孤寂。
他想起之前和江熠的点点滴滴，想起自己满心期待的告白，想起那句让他心碎的拒绝，想起江熠此刻或许正在那场盛大的宴会上，和别人一起庆祝跨年，甚至，已经有了新的身份。
卫庭发来消息，跟他说，刚刷到别人发的朋友圈，江家的宴会好热闹，好像还宣布了江熠和林婉的婚约。
林野看着这条消息，手指颤抖，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原来，江熠拒绝他，不是不喜欢谈恋爱，不是对他没感觉，而是早就有了婚约，早就有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原来，他所有的喜欢，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勇气，在这场早已注定的婚约面前，都像一个笑话。
他一直以为江熠对他是不一样的，一直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到头来，只是他一厢情愿，只是他自欺欺人。
林婉，成了江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而他，什么都不是。
烟火还在绽放，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满城都是欢喜，可林野的世界，却依旧停留在昨天，停留在江熠拒绝他的那一刻，再也走不出来。
他缩在窗边，任由眼泪肆虐，哭声压抑又哽咽，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心酸。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新的一年，别再喜欢江熠了。
可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宴会厅里，江熠听着新年的钟声，看着满城烟火，拿出手机，看着林野的头像，终于还是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消息发送成功，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他知道，林野不会原谅他了。
他亲手把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少年，推远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场跨年夜，一边是觥筹交错的盛宴，是名正言顺的婚约，一边是孤身一人的寒夜，是碎得彻底的喜欢。
满城烟火，皆与林野无关；万丈光芒，江熠再也无法分享给那个他放在心底的人。
新的一年，就这样在极致的欢喜与极致的心酸中，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