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我会变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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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律堂内，李成天将留影石捧在掌心，却无一人去拿。
赵秉站在角落哆嗦着身子，楚烬生似是没看到，冷淡出声，“赵长老，证据有了不取来看看？”
赵秉默不作声，在楚烬生的注视下拿起李成天手里的留影石。留影石通体淡蓝，在灵力的催动下变得雪白。
被发现又能如何，反正不过逐出宗门。金朔痴痴盯着重新回到主位上的楚烬生，如今什么都不如眼前这一两眼重要。
他入云清宗便为所求，不过半路遇到一个玩具，停下脚步看看罢了。
楚烬生面色冷淡，他不是没注意到金朔的目光，只是有些时候，你越是有所反应，他就会变本加厉。
留影石的覆盖下，出现一片葱绿的林子，正是灵泽湖旁的樟树林。
“成天师弟，昨日可是格外威风啊。”高瘦黝黑的弟子嘿嘿笑着，手中将一块石子高高抛起。
“不敢。”李成天声音冷淡，避开那弟子伸来抓他的手。
“你跟他废什么话。”低矮的弟子不耐烦地开口，“直接将他绑起来，师兄马上就要过来了。”
“绑。”高弟子将石子一抛，同低弟子一拍即合将李成天团团围起。
李成天手中运起灵力，打退朝他袭来的高弟子，“滚。”
高弟子同低弟子嗤笑道：“哎，你听到没他竟然让我滚？”
“呵，不过今日出了个风头真当自己麻雀飞上枝头了。”低弟子啐了一口，露出鄙夷的笑容。
他们干这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从这李成天进门宗，日日都是如此。若是心情好，便放他一次。
如今倒是自恃清高起来，看来是没长记性。
“师兄来了。”低弟子率先瞧见金朔，殷勤地迎上前，却被金朔用灵力甩了一巴掌。
“师兄。”低弟子连忙就要跪下，在看到金朔阴鸷的目光下颤抖着腿去抓李成天。
金朔靠着树干把玩这一块灵石，抬眼瞧着被围在中间的李成天，“别把脸划伤。”
“我们办事，师兄只管放心就是。”高弟子和低弟子同时朝着李成天攻去。
李成天如今已至炼气后期，面对两个炼气中期的弟子，再无半分顾忌，灵力汹涌而出将高低两名弟子掀翻。
“炼气后期。”金朔眼中迸发出惊喜之色，喃喃道：“越来越像了。”
灵石落地，金朔一手成爪去抓李成天。李成天后退避让，直到背后低上粗壮的樟树树干，才运起灵力反抗。
金朔虽为炼气中期，可手中所持宝贝不少，即便李成天是炼气后期，但也没取胜的希望。
打斗中，李成天的拳头随意地在金朔身上挥舞，可金朔却是有所顾忌百般避让，不愿伤到李成天。
【我怎么感觉金也没想伤李成天啊。（摸不着头脑）】
【感觉错了，罚你倒回去重新看。】
【金竟然舍不得打男主的脸！】
【所以说金朔是个颜控？】
【怪怪的，金朔这个人。】
“赵长老以为是谁之责。”楚烬生微低着眼，倒回去重新看，难道是溯洄时空之法，可世间并无人能做到。
这天幕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奇怪。
证据已摆在面前，他如今即便是想偏袒也做不到，况且昭月仙君还在此处。
赵秉抬手行礼将复杂的面色遮掩，“当是金朔之责。”
“云清宗不容恃强凌弱之人，想必赵长老明白本君的意思。”楚烬生起身，那视线让他浑身不舒服，若不是因为男主之事，自那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便离开了。
“赵秉定会秉公处理。”赵秉后背压得更低了，若此事办不好，他这戒律堂长老的身份也就坐到头了。
楚烬生摆摆手，悠然踏出戒律堂。他走着一趟，也算是替云清宗正正宗门之风，不过男主要杀金朔，还是交于师傅他们办吧。
他一个小小仙君，不好再多插手。
李成天盯着楚烬生离开的方向，这昭月仙君当真奇怪。
金朔愣愣地盯着楚烬生的背影，用力吸入一口气，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呵，令人作呕。
李成天站起身，直言道：“赵长老，还不动手？”
赵秉僵着脸，不动手？他如何敢不动手，“来人。”
“弟子金朔，残害同门教唆他人，品行不端有辱云清之风，当鞭笞百下以正云清戒律。”赵秉挥手，背过身去。
两名弟子涌进堂内，架起地上的满脸笑意痴迷的金朔。
李成天冷眼看着鞭子一下下落在金朔身上，“赵长老莫不是忘了什么？”
赵秉怒目圆睁，强咽下嘴边的你，甩袖道：“即刻将此人逐出宗门。”
“你，将此事报于掌门。”赵秉随手指个弟子，索性眼不见为净快步踏出戒律堂。
行鞭笞百下的弟子收起长鞭，将金朔脱出戒律堂。疼痛让金朔整张脸显得面目狰狞，全然不见擂台之时的谦逊温和。
“金师兄感觉如何？”李成天晃悠着步子出现在金朔面前，如今他为天上仙，汝为地上泥。
世家弟子，天之骄子，如今不还是匍匐在他李成天的脚下。
“你？”金朔抬起头看向李成天，唇边扯出一抹讥笑，“不过是世间尘土，不起眼得很。”
金朔晃悠着站起身，伸手想要去碰李成天的脸，目光触及到李成天眼中的厌恶后，收手嗤笑，“一点都不像。”
“果然，泥就是泥，仙就是仙。”金朔将手在染红的衣衫上蹭蹭，“再长得像也还是比不上。”
李成天伸手猛地掐住金朔的脖子，“我是仙还是泥，不是你说的算。”
“师兄这么爱别人，不妨说说自己今后会如何？”李成天慢慢松开禁锢金朔脖子的手，姿态恍若当初高高在上的金朔。
金朔扯动嘴角，紧紧盯着李成天那双眼睛，“我？当然是接管金家，成为家主，是你一生也无法接触到的存在。”
李成天神情冷淡，金朔的话入耳即散，“师兄说的不对。”
“今后你为泥下骨，我为天上仙。”匕首脱鞘而出，灵巧迅速地从金朔面颊上割下一片肉，“师兄爱惜我的脸，可师弟是个粗鄙之人。”
面上猩红，金朔却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急忙抓住李成天的手腕，“你不敢杀我。”
“不敢？”没有什么不敢的，儿时他敢杀恶狗抢石，敢设计让堂兄摔断腿，今时，日后，从没有他不敢的事。
李成天眼尾微微抬，鄙夷道：“师兄，师弟为你准备了一场极乐盛宴。”
“可比师兄从前做的事有趣多了。”
日光当空而落，匕首擦过残破的袖口，李成天提起金朔的衣领，随手拾起那片薄薄的肉。
【嘶，看着就疼啊。】
【金朔这个人真是奇怪，面对男主的手段没一点恐惧，就这么自信？】
【他确实一直很自信，毕竟有家族罩着。】
【不过，现在已经玩完啦，要被男主提溜走了。】
【男主要开始折磨金朔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拍这一段，还挺血腥的。】
【不知道啊，应该不会拍吧毕竟过不了审。】
【拍了我也不敢看啊。】
楚烬生脚下一顿，天幕先前确实提到金朔会被折磨，最后千刀万剐而死。
青云峰，楚烬生一踏入便遥遥看见盛易添站在前方，师傅在等他，楚烬生暂且撇去心中所思，快步向盛易添的方向行去。
“师傅。”楚烬生还未来得及站稳，就先被盛易添拽住小臂上下打量。
盛易添刚还瞪着眼睛不满，等真看到自家小徒弟站到面前，立马轻声细语地，“小没良心的，总算知道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楚烬生默不作声，由着灵力攀爬上身子，听着盛易添絮叨。
“你这身子经不住那般折腾。”盛易添掩去眸中的疼惜，“莫要操心，安心养病就是。”
好不容易养好的小徒弟，还没欢欢乐乐地过上几年好日子，外出一趟又被病痛缠身，落下这催人命的旧疾。
“师傅，我就是想活动活动筋骨。”楚烬生心神一动，食指间银白的光芒迸发，“况且，烬落也待的无聊。”
烬落悬在楚烬生身后，听见主人的话上下摆动剑身附和。
这小崽子，盛易添抬手摸摸楚烬生的脑后的发丝，“烬生想怎么活动筋骨都行。”
“莫要委屈自己。”
自那次外出回来后，这小崽子先是好一顿折腾人。一月间更是缩在无忧峰任凭谁去都不出峰，好不容易愿意出无忧峰可依旧不肯出宗。
盛易添领着楚烬生走进竹亭，从储物戒中掏出一瓶药搁到桌上。
烬落在竹亭外同盛易添养的鸟雀追逐，时不时扫过竹亭，看几眼楚烬生。
楚烬生眼睛一低，虽然丹药不苦，可他是真的不想吃。手慢吞吞地伸出拿起玉瓶，不等盛易添催促，先一步将药塞进嘴里。
“磨磨蹭蹭的，哪有点仙君的样子。”盛易添嘴上说着，可眼睛中满是怜惜。
“可我就是仙君。”楚烬生抬起下巴，一副尾巴要翘上天的模样。
“好好，师傅的烬生是仙君。”瞧着颇为得瑟的小徒弟，笑意不觉间爬上双眼。
丹药化作一股股热流散向全身，慢慢抚平着先前灵力冲撞的伤痛。
细长的双眼因为愉悦弯成月牙，眼睫微颤，一旁同鸟雀追逐的烬落悬在竹亭外颤动。
“烬生！”盛易添脸色一变，伸手扶住楚烬生晃动的身子。
“你这小……”盛易添压下心中的急切，声音轻而颤，“烬生，师傅在这不用忍。”
楚烬生手死死扣着桌边，偏过头去不肯看盛易添，他又让师傅担心了，早知道就磨磨师傅回去吃，好吧，他承认回去他是不会吃的。
“烬生。”盛易添抓着楚烬生的小臂，再次道：“师傅在这，烬生。”
竹亭外的烬落不安地颤动，绕着亭子极速转了一圈，直冲里面，悬在楚烬生身旁。
楚烬生双眼一低，鲜血自唇缝间溢出落到银白的衣衫上，苍白的手颤抖着抹去唇边的鲜血，这才转过脸看向盛易添。
盛易添扶着他的手哆嗦着，楚烬生扫过染血的手，将那只干净的手抽出按在盛易添小臂上，“师傅，我……我没事。”
盛易添心中堵得慌，像是吃了没熟的灵果苦涩，可那苦涩下又隐藏着一丝甜意。
烬落不再剧烈抖动，剑柄一下下去戳楚烬生的衣袖。
楚烬生苍白着脸，双眸失了神采唇边的鲜血成了整张面容上唯一了色彩。盛易添拍拍楚烬生的手背，从怀中掏出手帕细细将刺眼的红擦去。
明明有更快的法子，用灵力便能除去血污，可盛易添偏偏固执地要去擦。
“师傅。”楚烬生用被擦干净的双手抓紧盛易添的小臂，扬起一张没有血色的脸，眉眼弯弯，“我要赖着你好久好久。”
盛易添收回帕子的手滞在空中，强忍下苦涩带着笑放下帕子，轻轻顺着楚烬生凌乱的发丝，“好，莫要离开师傅。”
楚烬生不作声了，只是离开石凳趴在盛易添腿上，感受着头上宽大的手闭上双眼。
他不离开师傅，不离开云清宗。他也不想离开，可他总会离开的。
若真的有那一日，师傅，我会变成你养的小鸟雀飞回来的，到时候可不许赶他走。
楚烬生轻轻蹭了蹭，就算赶他，他也不走。
“师傅，要是有朝一日我明明有能力救下一个人，最终却无所作为。”楚烬生微睁着眼，愣愣看着自己衣衫上未被清理血污，“就算他称不上无辜之人，可我真的做得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