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本君乐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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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青年当真是自大。
他们抵御魔兽已有近百次，无数人死于魔兽脚下，死于魔气侵蚀下。可他却敢说不足为患，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足尖点过魔兽的脑袋，楚烬生踏空而行，抬手唤道：“烬落。”
通体雪白的剑落入楚烬生手中，发出剧烈的嗡鸣声。
楚烬生扬唇一笑，身形如离弦之箭迅捷飞出，长剑划破夜空，剑光所过之处，魔气尽散徒留魔兽呆愣在原地。
雪白的剑身发出淡淡的华光，像是不满楚烬生停下，剧烈地颤动着。
“别急。”楚烬生安抚着躁动的烬落，扫过在城楼下徘徊不知去处的魔兽。
“为什么不杀它们？”城楼之上有人不解地问道，它们侵扰天佑城，带来灾难，就该死！
“仙君为何手下留情。”城楼上一声声质问落入耳中。
楚烬生执剑转身，眸光淡淡扫过城墙上的人，“本君乐意。”
魔兽侵扰百姓确实有错，可真正有错的不是这群被迫外泄魔气的魔兽，而是背后操控之人。
魔气外泄，侵蚀的不仅仅是修者、百姓，更是自身。染上魔气者活不过五日，可这群魔兽魔气外泄连一日都不过。
城楼上的人被这话一噎，梗着脖子不语。
下一批魔兽直冲而来，楚烬生眸光一冷，扫过西北方。手中烬落破空而起，带起一片呼啸声，“破空。”
剑锋所指之处，魔气尽散，风声呼啸间，魔兽嘶鸣，扭头向林中跑去。
浅云色衣衫飞扬，银白色面具在剑辉之下耀人眼目，楚烬生持剑而立，烬落脱手而出直冲西北方。
“烬落，斩。”楚烬生眼尾一挑，不过小小的一只魂铃，竟差点造成一方浩劫。
烬落应声而下，灵力蛮横地将魂铃斩碎，望着簌簌落下的碎片，烬落抖动身子，欢快地飞回楚烬生手中。
“就这么结束了？”顾制呆呆地瞅着城楼下面的楚烬生，偏头向顾城求证。
“嗯。”顾城心中自嘲，这位仙君如此轻松便能解决此事，他们却需要以命抵抗，果然还是太弱。
“结束？”楚烬生持剑落回到城墙上，淡淡道：“这可没结束。”
魂铃被毁，不会再出现携带魔气的魔兽，城困之围已解，可操控之人未知，百姓身上魔气未散。
如何称得上一句结束。
“查查这魂铃是谁的。”楚烬生将灵力携带回的魂铃碎片抛入顾城怀中。
人家的事，他插手不合适，还是去看看城中的染上魔气的百姓为好。
“李兰氏，你给我滚出来！”一佝偻着背的老翁狠狠用手中的木拐敲击着地面，破口大骂，“你为人妇，竟然弃夫！”
“他是你的天，你怎么能不顾他的死活。”老翁知道自己身上沾染着魔气，踏不进这塔，只得愤恨地用木柺敲击灵璧。
他染上魔气，偏偏这贱骨头好命竟然没染上，还带着那小丫头跑了进去。
她们能活，凭啥他和他儿子不能活。
“他要杀我，要杀阿玉！”兰芝将李玉紧紧抱在怀中，嘶喊道。
是她不想救吗？她明明尽力了，哪怕是他染上魔气，她兰芝也没不管他。
反倒是他李天，刚一清醒就想杀她和阿玉，就为了陪他。
他李天怕死后一人，要她去陪，她陪就是。可为什么还要杀阿玉，阿玉还这么小，她的阿玉凭什么不能活！
“给老子滚出来！”老翁脚边的男子满脸黑气，憨厚的面容扭曲，笑眯眯地看着里面的兰芝，“兰芝，你看，我没事。”
“快带着阿玉过来，我们回家。”
回家？哪还有什么家。
他们两个活活埋了染上魔气的婆婆，如今自己带着阿玉出去只能是死。她死可以，阿玉不行。阿玉尚且年幼，这塔有仙人出现，定能让阿玉活下去。
“兰芝，跟我回家。”李天狰狞的面容板了下去，嘴角下垂眼角冒血，“我们回家过日子。”
“你嫁到我李家来，就是我李家的人。”李天隔着透明的灵壁直勾勾盯着兰芝，“我们一家在下面团聚不好吗？”
“你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老翁眼神狠戾见兰芝不为所动，眼珠一转面露悲痛颤颤巍巍地朝着兰芝伸出手，“让我老头子再看看乖孙。”
“兰芝，你嫁给我就该跟着我一起去死。”李天半张脸被染红，满是从眼中滑出的血，“来，带着阿玉过来。”
见兰芝迟迟不动，只是低垂着脑袋将小童拢紧怀中，捂得严实。李天伸手狠狠抓上灵壁，“出来，给我滚出来！”
兰芝抱紧怀中的阿玉，耳边是李天的嘶吼声，公公的责骂声，还有细碎的指点声。
她只是想带着阿玉活下去，她有错嘛！
一路从城墙回到塔下，夜已深却无人能安然入眠。楚烬生仰头看向那处高耸的塔，虽未建成，却视野极好，是个不错的地方。
谩骂声忽然闯入耳中，楚烬生双眉微蹙，抬眸看向黑气缠绕，面容狰狞的李天。
张口闭口便是让妻陪她死，可笑又虚伪。楚烬生挥袖，隔空一巴掌狠狠落到李天脸上，“聒噪。”
李天捂着脸，恶狠狠地盯着楚烬生，“你算什么东西！”
“敢管老子的事。”
魔气侵蚀，扰乱意识。或者说他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他安好，别人就能好，他过得不如意，谁也别想好过。
这样的人他出宗不过两月却见了不少，楚烬生嗤笑一声，轻飘飘穿过灵力搭起的壁垒，“你为人子未尽其孝，为人夫未尽其爱，为人父未尽其责。”
“身不正，行不端。”楚烬生抬手轻飘飘一挥，“死在魔气之下，注定是你的归宿。”
“仙人，是仙人回来了！”原先躲在塔边的人认出楚烬生纷纷跪下以额贴手，他们只敢躲在这塔边，不敢出去，可他们的亲人还在外面，他们得出去。
如今仙人回来，定能救他们！
一声声仙人落入耳中，兰芝低垂的脑袋抬起，悄悄瞥了眼楚烬生，迅速低下，这就是仙人嘛。
她和阿玉是不是能活下去了？不，她不求能活，只要阿玉能活就好。
可仙人会救她和阿玉吗？
李天还在外面骂骂咧咧，用沾满鲜血的手用力拍打着灵壁。楚烬生眼尾一低，抬手一缕灵力穿过灵壁直击李天。
灵力同风一般，李天来不及反应，双手捂住脖子，发不出半点声来。
楚烬生没看李天，一步步行至兰芝面前，温声开口，“你是兰芝？”
兰芝，从她嫁作人妇便很少听到有人这般叫她，唤她最多的就是李兰氏。
“仙，仙人。”兰芝怯生生抬起脑袋看向楚烬生，仙人低垂着眼看她，像是夜里她常瞧见的那轮月。
家中贫苦，没有灯，只有皎洁的月伴着她，看着她绣了一条又一条帕子。可那帕子没一条留下，都被李天卖掉买了酒。
“民妇李……”兰芝怀中的小童像是睡着般，缩在怀中不动。
“民女兰芝求仙人救救阿玉。”兰芝抱着小童，仰头看向楚烬生，下一瞬额头重重贴地，“求仙人救救小女。”
楚烬生伸出的手一滞，他又没说不救，急着磕头有什么用磕头时常换来的只有轻视。况且他既然默许了这声仙人，便会尽他所能。
“起来。”指尖的灵力跃出，将兰芝托起转而没入怀中的小童体内，“她没事，不必担忧。”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瞧着面色瞬间红润起来的阿玉，兰芝一喜就要给楚烬生磕头。
楚烬生闭了闭眼，终是没忍住，“磕头没用，要是不想救她，你就算磕破头本君也不会救。”
额头上破了一角冒出鲜红的血珠，兰芝抱着孩童的手一紧，惹得孩童放声哭嚎起来。
“求仙人救救小女。”兰芝依旧固执地让楚烬生就她怀中的孩童，额头不断贴上生硬的地面。
楚烬生看着兰芝，冷声道：“你想让本君带着她？”
将这幼童丢给自己，然后自己跑去给那男子殉葬？
楚烬生背过身去，语气生硬，“本君不会救她。”
“你当真是李家的人？”
“你为你，生是你身，死亦汝魂，旁的人如何能左右你？”楚烬生扫过兰芝怀中依旧放声大哭的孩童，直觉这姑娘固执得让他头痛，“若你不惜你，不爱你，何人惜你何人爱你。”
“你死之后，她该如何？”
孩童如何，他们谁都清楚，一个孩子，无法在这城中活下去。
更别提如今的天佑城被魔气侵扰。
兰芝抱着孩童，紧紧盯着楚烬生，半晌后以额贴地，重重叩首，她要活下去，她得活下去。
言尽于此，再多的楚烬生也不好说，况且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做，他不能继续耽搁下去。
城中百姓受魔气侵蚀，如今只剩塔边这一处地方受灵力庇佑，尚且能保自身性命无虞。可他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百姓需要生活。
楚烬生踏空而上，止步于塔盖。
“求仙人救救我们！”
“救仙人救救我们！”
塔下的百姓纷纷跪拜，生怕楚烬生踏月而去，生怕他们重新陷于魔气侵蚀，人与人的撕咬中。
“起来吧。”楚烬生转过身，声音平淡，“本君即来此地，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天佑城百姓众多，以灵力为引驱除魔气，幸好当时跟着五师兄学了一点，否则就算是他把浑身灵力榨干也不够用。
楚烬生盘腿而坐，挥袖间面前悬浮出一把古琴，将灵力注入古琴，以琴音驱除，这样不仅能减少对自身灵力的损耗，还能少费心神。
指尖波动间，琴声婉转，灵力绕着琴声似月光倾泻，如涧水潺潺，如梦如幻。
顾城遥遥望向塔盖上的楚烬生，喃喃道：“天佑城得救了。”
魔气散去，埋头、蜷缩或哭嚎的人皆循着琴声看向高耸的塔，仙人，那是仙人的方向。
天边泛起鱼肚白，无尽的夜被刺破一角，天佑城黎明将至。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