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怎么能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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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烬生指尖拨动琴弦，淡淡出声，“烬落，将他抓过来。”
一缕银光自指尖溜出，绕着楚烬生转了一圈直冲顾城而去。
仙人要杀他？顾城没动怔怔地站在原地，也不反击，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银光穿过顾城，剑气蛮横，将浑身被破布包裹掩饰的人击飞到楚烬生身侧不远处。烬落绕着那人飞了一圈，邀功似的晃晃剑柄，落回到楚烬生身旁。
“做得不错。”楚烬生拂袖，身前的古琴随之不见踪迹。
“云清宗的人还是这般爱多管闲事。”那人啐出口中的血，瞥过楚烬生腰间的玉佩双目发亮，嗤笑道。
顾城来不及多想，朝楚烬生的方向飞奔而去，目光触及到那人后，惊呼出声，“季先！”
季先扯下碍事的头巾，咧嘴露出沾染着血污的牙，“顾大家主竟然还记得我。”
顾城眉头拧在一起，想不到天佑城陷入苦难，源头竟然是他，一个毫不起眼的人，一个先前无人待见的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顾城怒声道，吃穿用度上，能给的他明明都给他了。
楚烬生抱臂置于胸前，指尖轻点着手臂，闻言抬眸扫过下方怒气横生却又眼带失望悔恨的顾城，这话问得毫无意义。
有些事不需要理由，只是脑中有个想法便这般做了。
季先望着顾城，先前起身捂着胸口的手垂下，“顾城，你听听这话不可笑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季先转转手腕，扫过塔下缩成一团团的百姓，笑容灿烂，“当然是因为想啊。”
“我想让他们死，想有更强大的力量的，这还不够吗？”季先弯下腰，待看清顾城眼中的不可置信后，放声大笑起来，“你看，你以为的好只是你以为你觉得。”
“从来不是我想要的。”季先瞥过一旁看戏的楚烬生，眼中满是嫉妒，凭什么他能成为云清宗的弟子，凭什么他能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这都该是他的，云清宗弟子，力量都该是他季先的。
季先直愣愣地伸手去抓楚烬生腰间的玉佩，满眼疯狂，只要拿到玉佩，只要拿到玉佩他就是云清宗的弟子，他就能有更强大的力量！
楚烬生指尖一点，磅礴的灵力自手臂散开，震开季先伸来的手。
入骨的痛意让季先不受控制地缩回手，一双眼睛固执地盯着楚烬生，“只要你死了，我就是云清宗的弟子。”
顾城闻言拔出腰间挂着的剑，就要冲上去。
“我可死不了。”楚烬生眼尾一抬，被面具遮掩露出的半张脸冷峻，语气冰冷。
右手成剑指直刺季先脖颈，语气轻柔，“怎么办，可你要死了哎。”
季先双眼瞪大，伸手捂住脖子的血痕，他连剑都没出，怎么会！
顾城停在原地，握着剑的手猛地收紧，他并未看清楚烬生是怎么出手的，未动剑，却伤了季先，难道仅凭灵力就能做到？
楚烬生确实仅凭灵力伤了季先，依靠邪魔外道提高自身修为，不过是吹起气的糖人，一咬就碎。
浑身的黑气自季先身上冒出，楚烬生低眼抬手伸向悬浮的烬落，手握上剑柄，灵力自剑身溢出，“诛魔。”
剑气可扫万山，黑气在剑气的冲击下四散，争先躲避奔跑，被银白的灵力拽住尾巴，瞬间吞噬。
浅云色衣衫鼓动，青丝遮掩明月。金光乍现，夜，被驱逐，曜日腾升。
楚烬生右手飞快结印，轻声道，“灵落，开。”
塔尖上的白玉平安扣剑穗悠然落入掌心，楚烬生握紧剑穗，趁着四散的灵力遮掩，抬步踏入虚空，“烬落。”
烬落嗖得飞到楚烬生脚下，托起楚烬生。他都尽量少用灵力了，怎么还这样啊。
眼前一明一暗，心中直犯恶心。楚烬生轻闭着双眼，抬手轻轻按着眼尾，企图缓解涌上的恶心之意。身下的烬落嗡嗡两声，被楚烬生抬手轻拍了一下，“瞎操心。”
仙人走了？他还未好好感谢一番，顾城将剑收回鞘中，仰头望着塔尖。
百姓呆愣愣地望着塔盖，方才还在那里的仙人，就像随着月亮一般坠下，不见踪影。
兰芝抱紧怀中的孩童，瞥过不远处倒地不起的李天父子二人，眸中神色坚毅，“兰芝祈愿仙人无忧。”
她兰芝在此立誓，愿永守此塔，为仙人祈福。
魔气侵蚀，黑云遮日，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徒留白云卷卷悠然闲逛。
孟依罗蓦然回头看向身后的仙落塔，歪头向顾启天询问，“所以，这塔是顾家主建的？”
“并非。”顾启天摇摇头，解释道：“是天佑城百姓所建。”
顾家。也是天佑城的百姓，这塔，非顾家一己之为。
周期望盯着楚烬生的后背，那为什么小师叔入城没有被人认出来。
明明小师叔还戴着那副面具啊。
“你该死了！”一孩童手持木剑，面戴银白玉兰面具，直指另一个戴着灰布头巾孩童。
灰布头巾孩童瞪大双眼捂着脖子，哎呀一声倒地不起。
“仙人赢了，仙人赢了！”周围的孩童都拍着小手，为戴着银白玉兰面具的孩童喝彩。
孩童的嬉笑声惹得楚烬生回头看去，他当时有说过这话？
孟依罗拍拍周期望的肩膀，板着脸拿出当师姐的架子，“师弟啊，你还是得多看多想。”
她在这天佑城中逛了许久，到处都是这银白玉兰面具，小师叔戴这面具根本就不稀奇，甚至可以说是司空见惯，先前她还疑惑，只当是小师叔以前买的。
楚烬生扫过孩童脸上的面具，抬手轻轻碰上面颊，非是面具之故，而是他已非他。
【不要刀我啊，不要啊！】
【怎么还追着杀我。】
【我为什么要嘴欠，我为什么要问啊。】
【求一双没看到过的眼睛。】
天幕上同顾启天一样，简短地讲述了这段过往。
过往已经是过往，为何非要提起。楚烬生握着扇柄的手慢慢收紧，片刻后松开，错了，他在逃避些什么？
那是他所为，是他所做之事。他之所以为他，便是由这无数过往塑造而成，他不该逃避，反倒应当坦荡接受。
【怎么又跳转了，我还没看够呢。】
【让我再看两眼小师叔怎么了，我就问你怎么了！】
【凭什么不给我看小师叔，我要看小师叔（撒泼打滚，不给看不起来。）】
【弱弱地说一句，我还挺想看男主逆袭的。】
【逆袭是挺爽的，但不能见人乱杀啊。】
【见面了！男主要和女主见面啦！】
【这会才见面啊，当初看得时候就觉得男主没有多爱女主，现在这个给我的感觉更甚。】
“小师叔？”孟依罗歪着脑袋，半个身子倾斜挡在楚烬生面前。
楚烬生自天幕上收回注意，瞧着面前一只脚悬空的孟依罗，“也不怕摔着。”
“才不会。”孟依罗站直身子，两条长长的辫子甩动，“要是这样就摔倒，师傅都该罚我了。”
“小师叔，我们什么时候回宗啊。”孟依罗蹭到楚烬生身侧，她还不想回去，回宗的日子好无聊，也不知道小师叔怎么待得住的。
明明一点意思都没有。
体内的灵力只有微弱的几缕，远远不够他用来撕裂空间回到云清宗。楚烬生无奈收起玉扇，“即刻。”
孟依罗脑袋一垂，转身拽着顾启天周期望就往回跑，“小师叔，我们去买点东西！”
三个小崽子风风火火地朝回折去，反正他们要买东西得等一会，楚烬生索性脚步一转摸进一家酒馆。
既然出来了，他偷偷藏上几壶，应当不会被发现吧。
从天佑城返回云清宗，一路上三个小崽子没有去时的欢乐，一个两个心不在焉地望着下方。
孟依罗坐到灵鹤上清点着储物戒里的东西，这个给师傅，这个是我的，师伯的……这个是小师叔的！
东西一个个清点过去，孟依罗晃晃脑袋，偷偷瞄向楚烬生脚底的烬落，按师兄所说，小师叔当时并没有用剑，只是抬手瞬息之间便取走那季先的性命。
小师叔果然很厉害！孟依罗强行将目光从楚烬生身上移开，想起季先好奇地问道：“师兄，那个季先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就为追求力量？”追求力量自是可以，她也想变强，可为什么要残害百姓。
“嗯。”顾启天闻声低下脑袋，他立志要进云清宗，想拜小师叔为师不只是因为家族，更是因为天佑城的那场劫难让他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家主明明待季先很好，想变得更好，变得更强本身并无错，可季先却不满足于此。
他想进入云清宗享受宗门修习资源，却不靠自身实力品行拜师，而是想通过残害百姓后解救百姓来赢得名声，让云清宗主动求他入宗。
身后的三人闲聊并不避讳他，楚烬生低眸看向戴着储物戒的手，当时的他并不在意季先为何要这样做，只知道，他残害百姓，便要以死谢罪。
那时的他还是有些太冲动了。
烬落感受到楚烬生的心绪，嗖得从主人脚下溜走，用剑柄拍着主人的手臂。
楚烬生踏空而行，抬眸看向依旧拍他蹭他的烬落，“烬落。”
对楚烬生的话，烬落全然不理。执拗地悬在楚烬生身侧，仗着和主人心思相通，一旦察觉到楚烬生心绪不高，直接去蹭楚烬生的发尾。
“烬落这是怎么了？”周期望的视线跟着飞来飞去的烬落跑，疑惑问道。
孟依罗顾启天二人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方才还好好的，就一会儿的功夫烬落就开始闹腾了。
不过，这也方便孟依罗去看烬落，她还没仔细瞧过烬落呢。烬落通体雪白，剑身上布满冰裂纹，剑柄成星郎色其上大抵是月华纹。
烬落动得太厉害，孟依罗也看不太仔细，只能瞧见尾端缀着的素色白玉平安扣剑穗晃来晃去。
顾启天也呆愣愣地盯着烬落，原来当年护佑天佑城的烬落是这般模样，他记得那日的天蓦然亮了，记得那塔忽然改了名，记得那夜轻抚过他浑身的琴音。
他虽未亲眼见到小师叔，可小师叔却成了他此生所求。
烬落，不过是在跟自己闹脾气。从小自己这本命剑就爱管着他，虽然也管不住，只会跟他生闷气。
感受指尖擦过的剑穗，楚烬生纵容着烬落在自己身上来回蹭，等再次划过自己手边时，楚烬生反手握住剑柄，温声道：“错了错了。”
烬落化作银光从楚烬生掌心飞走，停在楚烬生身旁上下晃动，像是不肯原谅楚烬生。
【烬落，你不乖哦，脾气有点太大了（指指点点）。】
【怎么能这么对小师叔呢。】
【烬落，你变成耳坠好不好，我想看小师叔戴耳坠（捂脸偷看）。】
【烬落烬落，变成戒指给小师叔戴上，这样小师叔就是我的啦（开心，得瑟转圈圈）！】
天幕上飘动着各种的话语，都是些让烬落变成各种东西，楚烬生一停继续迈出脚向前，身旁乱动的烬落倒停滞在原地，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