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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偶尔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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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怎么又是你来接我~”
这里是一中附近的商圈,遍布各类火爆的网红店铺、大型超市,陈铮接上了侄子,观察着旁边来往的行人和车辆,缓慢汇入了车流中。
“来看你们有没有胡闹。”
今天是陈旭十六岁的生日,他们同学几个来这边庆生。
“我是那种人吗?”陈旭说,“答应你的事我可没食言,今天我们一点酒没沾,不信你闻闻,闻闻……”说着就往他小叔身边凑。
陈铮开着车,抽不出手去推开臭小子,只能往旁边躲:“离我远点,一身火锅味……”
“小叔,这是回我家的路吧?”刚刚从火热的聚会抽身,想到那个常年空旷冰凉的大别墅,陈旭就兴致缺缺,“家里一个人没有,回去干嘛?”
陈铮瞥了一眼瘫在副驾驶的侄子,道:“文女士在家等你。”
刚刚还一脸萎靡的陈旭同学两眼一斜,不可置信地盯了陈铮一眼,随后又满不在乎道:“她回来干嘛?家里有没有合同让她签。”
“小旭。”这一声有点提醒的意味,过了一会儿又才开口,“今天你十六岁了,生日快乐。小旭,你记住,爸妈,还有小叔,不管何时何地,有没有在你身边,都是最牵挂你的。”
陈旭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算了,你要实在不想回去,那我们就在前面掉头吧。”
“啊?”陈旭震惊,“别别别,都到这了,还是回去看一眼吧。”
陈铮抬抬眼镜,口是心非的小崽。
“小叔,你怎么不把车停到里面?”陈铮把车停到了别墅门口。
“我就不进去了,一会儿还得回去帮你老师换药。”
“对对对,你回去好好照顾容老师。”陈旭把手里的纸盒交给小叔,“这是给容老师的蛋糕,小叔你一定要帮我跟容老师说明是我特地给他留的知道吗?”
陈铮看到就一份:“你就没给你小叔也留一份,你的良心呢?”
“小叔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而且你要保持身材嘛,留也是白留。”
“……”陈铮,“你们容老师也不喜欢吃甜的。”
“嗯?你怎么知道?”
陈铮心说我当然知道,他亲口告诉我的。
“生日礼物在后备箱,别忘了拿。”陈铮这个叔叔还是很不错的,每年给侄子的生日礼没漏过。
“谢谢小叔,我还以为你忘了呢!”不一会儿,后备箱传来惊喜的声音,“最新版航母乐高套装,爱死你了小叔!”
陈铮哼笑:“傻小子……”
陈铮将剩下的绷带和药膏收在茶几的抽屉里,回头时容扬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正将蜷起的双腿放下去找拖鞋。
白净的脚踝,莹白匀称的双脚隐约可见青色血管,脚指头和脚掌附近的皮肤莹润透粉——陈铮眼神闪了闪,又紧了紧下颌,好像突然明白了“玉足”一词的来历。更要命的是那左脚无名指上方有一颗小痣,如画龙点睛,陡添风情。
光脚穿进鞋里不过片刻的光景,已经足够陈铮唾弃自己好几遍。他觉得自己好像个变态,扪心叩问,他陈铮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了?唯一的解释只能是美色误人了。
“这蛋糕不错,一点也不腻。”
这段时间陈铮早晚来帮容扬热敷、换药,两个人相处起来自然了许多。
“怎么这么看着我?”容扬迟疑道,“你,要吃吗?”随后又觉得陈铮不是贪嘴的人,难道是自己脸上有脏东西?
陈铮摇头笑道:“只是有点意外,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吃甜的。”
容扬拿勺的手一顿。
电视剧尽职尽责地充当着背景音,液晶屏里上演的家庭闹剧一幕幕映入容扬眼中又消失不见。
小时候祖父母告诉他吃糖会长蛀牙,不让他吃糖,但他明明看见他们偷偷给两个堂弟吃。爸妈几年回来一次,给他带的时兴糖果也被爷奶收起来,说他从小就不喜欢吃甜的。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就连他自己也信了自己是不喜欢吃甜的。
那年,陈铮给程子杭过生日,因为程子杭来陈铮家几次也认识了容扬,于是也叫上了他。那天陈铮问他怎么不吃蛋糕,他便也脱口而出自己不爱吃甜。
没想到他记了这么多年。
“偶尔尝一次,感觉还不错。”容扬笑笑,继续用小勺挖了一口奶油。
陈铮笑道:“你喜欢就好。”
“对了,陈旭生日,送了我蛋糕,我还没送他礼物呢。”
陈铮本想说不用了,容扬下一句就让他住了嘴。
“他文言文学得最差,古诗词、阅读理解也不行,就送他高考语文全套练习题吧。”
陈铮:“……还是容老师思虑周全……”
几十里外的陈家别墅,陈旭眼皮跳个不停。“左吉右凶,不对,左凶右吉,嘿嘿,看来小爷要走运了~”“儿子,我怎么记得你刚开始说的那个是对的呢?”“哎呀不管了,今天我生日我说了算!”“好好好,我儿子最大……”
“扬扬,你真不打算去考驾照了吗?”李玉芝记得容扬大学时期就报过名,但是不知怎的都考到科三了却不了了之。
“妈,现在交通挺方便的,也不是非要自己开车。况且我方向感弱,直线都开不直,上了路还不成马路杀手。”
李玉芝之前就劝了儿子几次,让他把驾照考下来,然后家里给他买辆车,但容扬每次都推脱。
“这有什么,多练练不就好了。你妈我原来不还是开不稳,科二科三考了几次才过。你这个大学毕业当老师的,还能比你妈这个高中毕业的差?自己有车终究要方便些,咱家又不是买不起。”李玉芝无奈,他们一家三口,两个男人都不会开车,这些年逼得她这个女司机的开车技术直线上升。
容扬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妈,你不是说到这边来有事吗,办好了吗?”
李玉芝叹口气:“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不过不想跟老家那群人待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罢了。
昨晚容扬看到他妈发的消息才知道他奶奶和二叔一家来宜城探亲。容扬作为晚辈,没有不去探望的道理。
“说是想我们一家三口了,鬼才相信,还不是为了那两个不成器的混混小子。”李玉芝嗤道,“大学考不上,又没有个吃饭的手艺,二十好几了还在家里啃老,实在没办法了,就找到你爸这来。”
“你二叔二婶脸可真大,听他们的意思,还想让容勇容军当个车间主任,也不想想他们配吗!”李玉芝说起这家人就没好气,不仅为他们好吃懒做,更为他们当初苛待过容扬。
当初容家两个老的欠了债,老大两口子外出打工还债,老二一家帮衬家里。可后来李玉芝才知道,他们在老家欺负他儿子爹妈不在身边,让容扬小小年纪就干好多活儿,还把自己每年给儿子寄的新衣新鞋都给了老二家的,不仅如此,还挑拨他们母子关系,说容扬是没妈要的孩子。李玉芝嫁到容家帮他们还了十来年的债,为了省路费几年才回去看一看儿子,却没想到自己儿子过得这么委屈。她怒了,她的心在滴血!发誓不管再苦再难都要把儿子带在身边,这才有了他们一家到宜城发展,又机缘巧合下发了家。
回到容家,容扬简单和长辈打了招呼。
容扬爸爸临时去处理事情去了,场面有些冷淡。一群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玩手机,嗑瓜子的嗑瓜子,实在没事做的,还可以看看电视。
二叔容华强撑着长辈的派头,问了几句容扬工作上的事,容扬一一答了,又问他有没有谈女朋友。
“哎呀容扬,你这年纪也该谈对象了,二婶有认识的好姑娘,跟你一样是大学生,有文化,你们肯定聊得来!”说起这个,二婶可来了兴致,“二婶回头就帮你牵牵线!”
容扬正要拒绝,他那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奶奶倒先开口了:“要你多事!我的乖孙是名牌大学毕业,现在又在大城市当老师,老大两口子也是有本事的,还怕找不到媳妇?”
容扬默不作声。他能感觉得到,自从他们家好了起来,自从他自己考上了大学,每年回家的时候他爷奶就对自己越来越客气,甚至有点怯——那种没文化、没见识的乡下人面对一个见识过更广阔天地、未来有更多可能的知识分子的怯。
他奶奶七十多了,比起年轻时候对自己的苛责,现在对他愈发和蔼。而刚刚她对二婶的态度又让容扬明白,奶奶还是那个奶奶,只是他苛责的对象变成了“没用”的二婶。
容奶奶貌似无意地往大儿媳李玉芝和大孙子容扬这边看了一眼,继续发力道:“你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操心操心小勇小军找工作的事!”
李玉芝面露讥讽,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可她偏不搭腔,顺便给儿子容扬也使了眼色。
容扬心里苦笑,这事他即使有心也无力。因为性格和从小与双亲分离的问题,这些年他和父母也算不上亲近,自从上了大学就尽量自己兼职,大二之后就没再要过家里的钱。
他不肯要家里的钱,工作也没有听从他爸的安排,他爸也就觉得他和自己离心,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他的话恐怕只能起到反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