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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都是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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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谢谢你。”容扬横趴在沙发中间,手机也没看,老实得过分。
“谢我?”陈铮说,“容扬,如果我没有记忆错乱的话,今天是你救了陈旭,所以应该说谢谢的,是我。”
可是换成别的家长,可能只会感谢一番,送点水果、营养品之类的就行了,不会像你这样送我去医院,还上门照顾。
容扬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只觉得身上毛茸茸的毯子盖进了心里。
容扬把学校领导对今天事件的态度转达给了陈铮,想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有句话叫“民不与官斗”,可也要分情况。陈家不是普通的“民”,若是要较真,陈旭父母加上陈铮这个叔叔,这些年积累的财力和各种资源很够廖家喝一壶的了。但这是下策。
“容扬,你了解那个叫廖鹏凯的学生吗?”陈铮坐在容扬斜前方,双肘撑膝,十指交叉在胸前,眼神很深。
容扬虽然在一中工作四年,但姓廖的学生是这学期转学来的,他确实不太清楚。
廖鹏凯不过十六岁,仗着家里的权势,已经造成多名未成年人和成年人伤残,最严重的一次他把同班同学打得高位截瘫,每一次廖家都是拿钱解决,实在不行还有他当官的姑姑,甚至用不着他亲爹出马。
而且廖鹏凯报复心很强,一旦被他盯上,除非躲得远远的,否则永无宁日。
陈旭是陈家的唯一的孩子,他的安危时刻牵动着他们几个大人的心,但要说因为正当防卫跟别人打了一架就躲起来也是不可能的,何况这里面还有包括孟家小孩在内其他几个学生。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廖鹏凯远离他们了。
容扬没想到这次冲突事件居然牵扯出这么大的麻烦,深深为自己的几个学生担忧。
“你有办法了?”
陈铮定的闹钟响了。他把冰袋移走,又拆了一张贴膏。
“先给你上药。”
容扬已经半起身,用未伤的那边胳膊撑着,看看陈铮手里拿的贴膏,又看看陈铮,茫然无措的样子。
“脱衣服啊,怎么,害羞?”
容扬侧过脸:“都是男人,有什么害羞的。”
陈铮唇角漾了漾:“都是男人,容老师还等什么呢?”
“脱一半就好。”
容扬背对陈铮,褪了一只袖子,露出右肩上缠的绷带和大片白皙的皮肤。绷带覆盖的地方是敷着药不用管的,绷带往下还有一条巴掌长的肿痕,青中带紫,被周围白净润泽的皮肤衬得格外可怜。
在容扬看不见的地方,陈律的眼神都变了,眉头紧皱。
“忍着点。”
膏药贴上去那一刻容扬不自觉地直了直腰,呼吸也暂停。
因为肿痕较长,陈铮用了两张贴膏。贴好后,再帮人把上衣拉上去。
“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容扬扣好衣服,问,“你打算怎么做?”
陈铮眼神一暗,他要让廖鹏凯离开宜城。
“我还是在车上等你吧。”
早上陈铮替容扬换完药,两人顺理成章的下楼吃了早饭,又一起来了和人约好的咖啡厅。
“容扬,一起进去。”陈铮松开安全带,微笑道,“听说这里的冷萃不错。”
容扬品尝着杯中的液体,冷萃咖啡经过十个小时的低温萃取,降低了咖啡的酸度和苦感,使口感更加顺滑,而他手里住杯又经过隔水加热,既让温度不至于过于冰冷而刺激肠胃,又能激发出更细腻的风味,使口感层次更丰富。
不远处的两人正在进行的谈判,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陈律的提议的确不错。”妆容低调却难掩干练的年轻女士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口中说出话却没有那么平易近人,“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相信陈律肯定不陌生。廖鹏凯那小子自作自受,长辈们自然厌弃,我只要坐收渔利就好,何必现在去掺和一脚。”
廖卓清是廖鹏凯同父异母的姐姐,跟她父亲和姑姑一样走了仕途,可廖家重男轻女得厉害,祖父母溺爱唯一的孙子,连姑姑也把他当成亲儿子疼,对她这个处处优秀的长女却不咸不淡。
“廖小姐,令弟行事张狂,连致使他人高位截瘫都能全身而退,你所谓的‘被长辈厌弃’,难道是想等他背负人命吗?”陈铮直视着廖卓清,“且不说到时候廖书记会不会被儿子拖累,廖小姐明知亲弟弟胡作非为、触犯法律却无动于衷,甚至还期待于一个承载着他人巨大牺牲的机会来让他‘被厌弃’,难道这就是廖小姐身为人民检察官的觉悟吗?”
廖卓清瞳孔一震。她虽然年轻,但长期浸淫在官僚氛围中,习惯了利益往来,偶然被这样诘问,难得有些失态。
容扬默默关注着落地窗边的咖啡桌,没发现身后有人靠近。
“容扬?”一个清越的声音试探道,“真的是你啊!”
“郑小——”容扬见女孩皱皱鼻子、手指比枪要毙了他的样子马上改口,“郑钰。”
郑钰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容扬对面:“好巧,你一个人吗?”
“不是。”
“那你朋友呢?”
“他现在有事,我在这等他。”
“巧了,我也是等人。”郑钰今天打扮俏皮可爱,挎了个毛茸茸的粉色松鼠包包,然后转身向后一指,“喏,我朋友在那边谈事儿呢,让我先找个位置等她。”
容扬顺着手指方向看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俊脸。
“郑钰,我也许要请你帮一个忙。”
郑钰:“?”
没过多久,那边的两人起身过来。
“卓清姐,你们这么这么快就聊完了?”
“嗯。”廖卓清扫了一眼郑钰对面的容扬,问,“这位是?”
“哦哦,卓清姐我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容扬。”然后又傻不愣登的接了一句,“我之前的相亲对象,帅吧!”
容扬想提醒大小姐不用介绍得这么详细已经来不及了,然后马上看向了陈铮——陈律看上去表情很自然。容扬心里一空,随即自嘲的想道:我这是在期待什么呢,难道他会误会什么吗?
“容先生,你好。”听说是郑钰的相亲对象,廖卓清又仔细打量了容扬一番,略微扯了扯嘴角,“果然是一表人才,怪不得郑钰对你念念不忘。”最后这句是盯着郑钰说的,倒像是问罪的架势。
“哎呀,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只是朋友,朋友哈哈……”
容扬心不在焉地坐进副驾,直到陈铮倾身来帮他系安全带才回过神。
“对不起,我刚刚……”
“在想什么?”陈铮发现容扬耳窝里有颗黑痣,瞧着瞧着好像瞧出了趣味。
“我在想廖小姐会不会同意。”
按照廖卓清刚才的反应,陈铮其实有很大的把握。倒不是觉得这位年轻的廖小姐会突然正义感爆发,而是最终的利弊权衡。即使廖卓清个人很有能力,但也比不上有家族保驾护航来得稳妥。而她要想得到家里更多的支持,把与她不和的异母弟弟撇开,她才有表现的机会。
当然,这件事上陈铮还许诺了其他条件,但他出口的话却是:“本来我也有些拿不准,不过有郑小姐在,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周一,一中食堂。
周楚涵:“别的不说,一中的伙食还是很不错的,尝尝这个水煮肉片,麻辣嫩滑,过瘾!”
容扬:“你自己吃吧,我吃不了这么辣的。”
“啧我忘了,你现在养伤呢不适合吃辣。”周楚涵憋了两节课了,急忙跟容扬分享了今天听到的消息,“你知道吗容扬,高二那个廖鹏凯,今天有人来给他办理退学了。”
“这么快?”这效率,廖小姐值得一个五星好评。
“嗯?你早知道他会退学?”
“然后呢?”
“然后我也不知道了,反正他退学了大家都安心,尤其是他们班班主任。”
没过两天,容扬和班上学生的赔偿也到了,容扬还从陈铮那里得知,廖鹏凯的姐姐说服家里人把他送到了A国治疗,恐怕得呆到大学毕业。
天诚律师事务所。
裴宇日常到师弟办公室串门子。
“男人有钱就变坏,果然不是说说的。”
陈铮觑他一眼:“你背着嫂子犯错了?”
“嘿,不要什么坏事都往我身上想行不行?”裴宇不满师弟对自己人格的侮辱,“再说我这也没钱,不符合变坏的条件。”
“是一个客户,老公出轨。”裴宇继续道,“糟糠之妻,陪着丈夫打拼二十多年,上亿的身家,被个比自己年纪还大的老阿姨撬了墙角,还跳出个比自己儿子还大的私生子,这搁谁都得膈应死。”
这样的案子每年不知有多少个,是个律师都多见少怪了,没什么稀奇的。
陈铮正在看视频学习缠绷带,容扬的伤至少还得一个月才能恢复,每次去医院换绷带也挺麻烦,于是谷风鸣贱兮兮地建议他自学这门技术。
损友虽贱,陈律表示可行,等下下班了再去姓谷的那里进修一下,以他高考总分全省前二十、U大优秀毕业生的脑子做这个应该就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