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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帮你冰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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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敷的时间每次15-20分钟,两三个小时敷一次,先敷两天我看看情况,然后改热敷。”
“这两盒外用,乳胶每天涂个三四次,贴膏晚上睡觉前贴上,不要超过十二小时。”
“绷带两三天来换一次就行。”
和谷医生判断一致,容扬右侧肩胛骨轻微骨裂,外加部分软组织损伤,保守治疗得修养个把月。
“多谢医生。”
容扬暗暗叹气,修养个把月肯定是不行的,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学生等着他,至于冰敷热敷涂药什么的他自己好像也不太方便,看来要想痊愈还得靠自愈。
“不客气帅哥~”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叭,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哦~”
谷医生已经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完全没注意已经站到门口的一大一小叔侄俩——一个的脸黑得像锅底,一个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小叔,有脏东西。”
小叔不语,只是一昧打电话请人来驱邪。
容扬闻言看向门口,只看到陈铮的背影。
“唉别,我开玩笑的!阿铮!”
谷医生为了保住自己肾,连忙抛下病患追了出去。
地下停车场。
黑色卡宴静静地停在那里,车内是前所未有的低压。
沉默是金,但陈旭觉得这句话并不适合所有的场合,比如现在。
“我错了小叔……”
良久,一道声音才又打破沉静:“错哪了。”
陈旭从来没见小叔这么生气过,虽然他看上去甚至很平静。
陈旭同学哪还有跟人硬刚时的无所畏惧,他现在的样子就像只缩着脖子的鹌鹑,眼睛在陈铮和副驾容扬的身上转了转。
“我不该和廖鹏凯起冲突,不然也不会连累容老师受伤……”
“容老师对不起……”
廖鹏凯就是那个带头的高二男生,年纪不大,发起狂来就像条疯狗。
“容老师受伤,你的确难辞其咎。但是你最大的错误是逞强好胜!”
“硬碰硬的时候觉得自己很酷?同学面前出风头很满足你的虚荣心?”
陈旭被问得面红耳赤。
“可你又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呢?”
“但凡他们其中一个出了事故,你打算怎么跟他们家里人交代?”
“如果出事的是你,”陈铮问,“陈旭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会多担心?”
陈铮看过监控了,廖鹏凯那一下是从身后偷袭的,陈旭根本没法躲,要不是容扬,现在陈旭还不知道躺在哪个手术室,还能不能……
陈铮从查看监控视频和在办公室对廖鹏凯的观察来看,他敏锐的察觉那小子有点不太正常,一打听才知道他妈妈常年在疗养院休养,他自己也确诊双相情感障碍,亲爹身居高位,但基本不管他,今天就是真把陈旭或者别的哪个学生怎么样了,家里人哭都没处哭去。
不怪陈铮会生这么大的气。
陈旭是真的知道错了,自责的抬不起头来。
容扬还没见过陈铮训人,一套一套的,连他这个班主任都插不上嘴。
不过他自己也没闲着,刚刚已经有学生家长联系过他了,他先简单作了解释和安抚;作为出事学生的班主任和值周老师,学校领导那边也要及时上报情况。
容扬从熄掉的手机黑屏中看到了后座的陈旭,看向陈铮。
余光注意到了身边人的动作,原本冷脸的陈铮缓和了一下脸色,回投以询问的目光。
容扬没说话,只做了个口型:“哭了。”
陈铮抬眼看后视镜,果然在抹眼泪呢——多新鲜,倒是好久没见这小子掉金豆子了。
罢了,先放臭小子一马。
SUV缓缓驶出医院车库。
“都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虽然陈铮说的是“都”,但语气比较温和,陈旭自动把自己排除在了询问范围外,而且他现在心情低落着,吃不下。
容扬肩背受伤,连带前胸也不太舒服,也没什么胃口。
但不吃饭也是不行的。
陈铮带他们去了一家私房菜。
“哟,稀客,有段时间没见了。”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哥,和陈铮很熟的样子,一边核对着手上的单子,一边和陈铮打招呼。
“还是老规矩?”
一位服务员小妹前来引路,陈铮便让容扬和陈旭跟她先过去。
不一会儿,陈铮也进了包间。
“容老师你别动,我来。”
陈旭正殷勤地给容扬倒茶水。
不知两人刚刚说了什么,小伙子看上去没那么消沉了。
容扬对自己这个学生还是宠爱的:“好了,谢谢。”
包间整体是农家田园风,桌子也是乡下用的那种四方八座的木桌,陈旭本来坐在容扬对面,倒完水却直接坐在了老师的邻边。
陈铮看出臭小子还在跟自己闹别扭不想跟自己邻座,也不点破,直接坐在了容扬的另一边。
“刚刚聊了什么,他转变这么快。”
“没什么!这是我和容老师之间的秘密,小叔你就别打听了。”
你俩还有秘密了,行,不打听就不打听。
这家私房菜位置虽然不起眼,味道却很不错。陈铮点的都是比较清淡的菜,吃起来却很爽口,原本没什么胃口的两人也被吊起了食欲。
三人吃好后,陈铮:“陈旭,你去结账。”
“什么!小叔你带我们来吃饭,让我结账?”
一顿饭陈少爷不至于请不起,但今时不同往日,为了防止他私自购买手机和电脑,他的卡被没收了,零花钱也大大缩水,他又没有存钱的习惯。
“你没听错,就是你。”
陈旭瞪大眼睛,震惊于叔叔的无耻程度。
“哈,小叔,其实我们刚刚就是——”
“晚了,我没兴趣听。”
“陈少爷不会要吃霸王餐吧?”陈铮放下擦嘴的纸巾,看向侄子。
陈旭看了看旁边的容老师,眼神幽怨。
容扬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容老师只是笑笑,装作看不懂的样子。他没猜错的话,陈铮早在进来之前就付过账了。
少爷失望,少爷咬牙:“结就结!但我现在没那么多钱,你先垫着,以后在我零花钱里扣就是了。”
回到家,容扬先后又接到了年级主任和周老师的电话,主要是关心他的伤和讨论这件事可能的后续处置。有监控为证,其它事情都好说,但廖鹏凯情况特殊,加上他的家世背景,领导们处理起来也有压力,主任话里话外暗示了容扬一下。
“我查了一下,他打你那下很可能构成故意伤害罪既遂,而他原本是想打陈旭的,如果他意图重伤陈旭,即使未遂,也可能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且年满16周岁,这样看来那学生还真有判刑的可能。”周楚涵也是刚刚才知道双相情感障碍的事,补充道,“其实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于那个学生当时是否处于发病期。”
容扬的手机放在桌上开着外放,一边听着周楚涵的分析,一边换衣服。他的右手抬起来有点吃力,只能靠着左手操作,牵扯到背上的伤时不禁皱眉。
“说句不该说的,这种情况的学生在学校里就像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哪天就犯病了,只能谁碰上谁倒霉了。”
容扬又何尝不知道,他担心的不是这次事情会怎么处理,而是廖鹏凯看上去不是易与之人,和自己的学生结下了梁子,不知以后是否——
“叮咚——”
“先不说了。”容扬挂断了通话,出去开门。
这时候有人敲门,容扬大概知道是谁。
“你,有什么事吗?”
和陈铮单独相处时,白日的尴尬又冒了出来。
“帮你冰敷,上药。”陈律甚至自备了冰袋,盯着眼前的人道,“你伤在后背,自己做这些不方便。”
容扬:“……我自己可以。”
“你不可以。”陈铮说,“而且你是替小旭受的伤,照顾你本就是我该做的,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叫陈旭过来。”
“不用!”
容扬脱口而出,陈铮奸计得逞。
他们选择在客厅进行,卧室毕竟是比较私密的场所。
容扬不自在的趴在沙发上,宽松的墨灰色梭织家居服将他衬得只有薄薄的一片。
“有毛毯吗?”陈铮问。
容扬家里没有准备这种东西,夏凉被也早被他收拾在卧室衣橱的最里边,他现在不方便去拿,也不想让陈铮去翻他的衣柜。
“没关系,就这么敷吧。”
“等我一下。”
本来这人就单薄,这两天又降温了,要是因为在沙发冰敷着凉了就得不偿失。陈律不想冒这种险。
柔软的薄毯搭在身上不仅暖和,还让人有种乌龟带壳的踏实感,容扬收回刚刚的话:“谢谢。”
“是这个位置吗?”
虽然见过护士给容扬冰敷,但隔着宽松的衣物,陈铮不太确定位置,上手轻轻按了一下。
容扬非条件反射般挺了挺,僵住,皱眉“嗯”了一声。
之后,陈大律师又用同样的办法确定了其它肿胀的地方。
冰敷的过程是漫长的。冰袋裹上毛巾,隔着衣物敷在肿起的地方,确实有镇痛的效果,但是由于不能乱动,容扬感觉半边身子都凉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