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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博物馆 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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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博物馆
白日未半,李长悦计划着还有时间去博物馆。
她问室友能不能同行,大家都没空。
林原提醒她,“问下李谒殊,她本地人,熟悉路。”
“对哦。”于是李长悦拨打电话。
但李谒殊也在外面办事,“我去律所送点东西,你急着去吗?”
“最好今天去吧,别的时间有别的计划。”
“那我没法陪你了,我得到南边,离省博太远了。”
“没关系,你告诉我怎么坐车,我可以自己去。”
于是李长悦提前下了公交车去换乘。
李谒殊问,“你那个社团活动呢?怎么讲?”
李长悦呜呼哀哉,“我报名了。”
“报名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李长悦认命。
“你···真打算上台表演?”
“不然呢,都决定了,出尔反尔也不太好,不管了。”
“体验体验也不错,呵呵呵呵。”仔细听的话,李谒殊笑得有点心虚。
等李长悦努力地从怀疑已经严重超员的公交车后门挤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完全是为了折磨自己才选择来到这个城市。
省博占地十分广阔,院子中间是场馆宏伟的主体建筑,在它周围分散着几栋低矮的独立楼房,有绿化有水池,置身其中心也放松。
进到一楼大厅,就是上下通透、高耸空旷的中庭,人们往来反复,或行或止,举着手机或相机。她抬头仰望,映透玻璃的强烈自然光,仿佛来自天堂。中庭四角立着四根巨型大理石圆柱,再往中庭的两边是上下二楼的自动扶梯,扶梯旁是展厅。建筑墙壁看起来沉重厚实,庄重静穆,从展厅的大门往里看,展厅里的灯光比中庭要暗,进出的参观者络绎不绝。门外靠墙摆放着数张长条凳,供人们休息。
她原以为这是个专业且冷门的地方,现在看来并不是。
但至少,她不再像一个闯入者。
巨型圆柱前立着一块引导牌,标示各楼层的展厅名称和位置。她决定先从一楼,按顺序开始。
场馆是对称结构,两侧有一道向内深入的走廊,分布着电梯和楼梯。她往里走,路过一间与其他幽暗展厅迥异的明亮屋子。李长悦望过去,很宽敞,有数十排桌椅据中摆放,两侧和末尾,都留有足够的空间。不少人已入座,背对着大门。最里面是讲台,讲台上坐着个穿浅蓝色衬衫的男人,什么也不说,默默地看电脑,他身后的墙上是ppt的投影。
门口挂着“报告厅”的牌子,李长悦大悟,原来里面在搞讲座。她好奇地在门外探头探脑,投影上的字不是很大,她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辨认,“铸栖···遗址考古发掘···”
韩羽徊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离讲座开始还有三分钟。目光由近向远,从座位席延伸至门外。当他看到门边露出的一半肩膀和那张清隽的脸,意外地愣住了。
她怎么在这?表情呆呆的,口中还念念有词。
韩羽徊紧盯着她,把话筒拿近,“门外的同学可以进来听。”
被放大的悦耳声音清晰的钻进李长悦的鼓膜,她回过神来,左顾右盼,发现好像是在说自己,因为门外只有自己。可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谨慎的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李长悦的第一反应是打扰到了他们,她不知道台上的人说这句话是真的在邀请她还是在敲打她。看到报告厅的观众不算整齐划一地全部向后转来,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射在自己身上,她紧张的像被猫盯上的老鼠,落荒而逃。
她找到最近的展厅,遁入黑暗。
李长悦不知道自己进了什么地方,她沿着曲折的路线边走边看,每个展柜里都是款式、颜色相同或不同的瓷器。青花、三彩、这窑那窑的,从来只知其名不知其意。主灯光很暗,展柜里清透明净,照得瓷器表面像结了一层糖衣,又像温润晶莹的玉。
她时而走马观花,时而静默观察。
转个弯,到了展厅的空旷处,正中央是个独立展柜,柜中的方形展托上只有一个碗。看起来普普通通,颜色要绿不绿要灰不灰的。
“秘色···”
光滑润泽的外表,没有纹饰也没有瑕疵,低调却很珍贵。
渐渐的,有两拨人一左一右从她身后走到她两旁,围住了她和展柜。
带着电流的女声,交错却互不干扰。“扶风”、“宝塔”、“瓷秘色”之类零星的词语掉进李长悦的耳朵,像雪片融化在皮肤上,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人群的味道挑衅着李长悦的嗅区粘膜,她甘拜下风,往人少的地方躲去。
走走停停出了门,发现不是自己进来的地方,门框边两个硕大的“进口”,脚下是个绿色的指向房间的箭头。李长悦摸不着头脑,这玩意儿还带出口进口的?
不想再浪费时间,她直接上楼去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进门就是硕大的展厅标题,按照设计好的线路,沿着墙上米白色的展板,一块一块地寻迹关于一个活在千年前的诸侯国的曾经。李长悦并非完全无知,她从历史书上学到过一点皮毛知识,比如出土了几件名气很大的文物,比如墓葬保存的足够完整,足够补全文字记载的局限。它因水利工程前置的考古勘探得以重见天日,甚至几十年后在盗墓贼的光顾下,才知道这片墓地还有一部分仍深埋于黄土之中。
李长悦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玲琅满目,她大概从两个展厅的设计和摆放上参悟了一些博物馆想要呈现的视觉效果,但太多的文物,在有限的空间里全部展出,还是在某种程度上像杂货铺。不过只要珍品够多,像杂货铺也是一种优越。
玛瑙、水晶、松石搭配的彩色珠串,玉璜、玉珩、玉环穿成的庄重的玉饰组配,各种动物形状的玉雕,和沁入土色的蟠虺纹玉璧,李长悦从古朴的雕刻技法和形式设计中感受到了别样的韵味。她掏出随身携带的数码相机,将其作为素材留存。
沁满各种锈蚀的青铜器就是第二个系列,有很多零件似的小玩意儿,李长悦根本不知道它们被用在哪儿。色差无几的构件中,偶尔混入形状相同但通身错金银的,看起来比普通的更豪华。然后她开始在各式兵器上看到一行或两行线条古拙的文字,很明显博物馆特意将铭文区域的又蓝又绿的锈蚀尽可能的去除,比其他部位光亮许多。
她看的未必不仔细,只是那些铸刻的铭文,虽然凹痕清晰,字体不算抽象,但离她熟悉的样子还差十万八千里。说名牌标注的原文,字都认识,合起来不知道什么意思。两模两样的字形,是怎么释读出来的呢?诡异的是,李长悦自认古文水平还可以,可大脑却产生了一种拒绝理解的隔膜,导致她什么也没记住。
继续向前,七鼎六簋六鬲分成上下两排整齐摆放,它们的展柜独占了一整面墙,内部的黑色背景布在重点光源的映衬下,幽暗的如同仍在六尺之下。
成对的、名字不会念的、体型更大的、花纹更复杂的,作为一个现代人,李长悦暂时只能从工艺美术的视角去审视和欣赏。最吸引她的是,还是各种各样的花纹。数码相机的像素隔着展柜玻璃和空间距离,没法得到十分清晰的照片,于是她拿出速写本打算临摹。但转念一想,参观还没结束,先不要半途而废。
她把速写本抱在怀中,到达下一个展柜。柜中摆放着三个像平顶金字塔的长方形器,由上下两个形状相同、大小相同、完全对称的部分组成,器盖与器身严丝合缝。只有中间的那件,器盖放在旁边,敞开的器物底部刻着几行字。
“酉姜作簠,用享孝于皇祖考,子子孙孙永宝用。”讲解员来的恰到好处。
“子子孙孙永宝用···”李长悦挺稀奇,都带到墓里了,子子孙孙怎么用?
蜂拥而至的观众把李长悦吸纳了进去。
“酉姜即嫁于酉国的姜姓女子,作簠即制作名为‘簠’的礼器,用来祭祀酉国先祖,子子孙孙永远珍视使用。通过考古发掘,确认酉姜是酉国国君酉仲的夫人····”
他们走到一个稍大的独立展柜前,一座圆鼓腹,腹部饰饕餮纹,带有三条圆柱兽足的青铜鼎置于其中。
“酉公鼎是天子为了奖赏酉公奉命讨伐肴国而特意铸造的,鼎中的铭文记载了此次事件。而“酉国”这个国家在史书上几乎不见,关于这场战争也是一笔带过。直到酉国墓地和酉公鼎的发现,补全了酉国的世系和其他国家的姻亲关系。酉国作为天子倚赖的诸侯国,从墓葬规制和随葬器物来看,酉国明确践行了礼制的规定,从未僭越。”
李长悦说不上哪里奇怪,“从未僭越”是不是有点···太浪漫了。
展厅太长了,曲折深邃像没有尽头。她不禁感慨,得多大的坑才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她也确实兴趣缺缺,走马观花看完了所有展品。站在这个国家的出口,她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感想,只有种云里雾里的迷失。
她回望,人们轮流对柜子里的东西指指点点,一副沉舟侧畔千帆过的景象。李长悦突然冒出个念头,它们从黄土之中来到聚光灯下,被无数人看过、念过,从此往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怎么不算是子子孙孙永宝用呢。
拿着铅笔和画本,她重返酉国,在展柜前临摹。她很小心地不站在影响观众参观的位置,加快速写速度。而一件件青铜器画过去,她发现框架相似的兽面,有细节上的差异。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那些石头饰品。
她不停地画,直到饥饿感赶走专注力。出了展厅,旁是博物馆商店,她一眼便看到大书架上的各种读物。她喜欢看书,被吸引过去再正常不过。最显眼的是厚重的大开本图册,封面印着庄严的酉公鼎,里面有她见过的,也有她没见过的。玉杯金碗、铜镜瓷罐,完全是文物合集。
画册的纸张和图片质量堪称上乘,每件藏品上的纹饰都有放大特写,精细到凹痕里的雕刻纹路都纤毫毕现。尤其是一些繁复独特的花纹,下刀如笔,线条流畅又美丽。
这些素材令李长悦心动不已,画册又厚又大,跟板砖一样硬,她双手托了托,满怀期待地翻到封底看了眼价格,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眯着眼凑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几百块的价格若是套装也就罢了,只是一本。李长悦确实见识少了,思来想去,她鼓起勇气走到柜台,“呃···请问这个书打折吗?”
柜台里的年轻姑娘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脸上附着被工作折磨出的枯燥,“不打,所有的书都不打折。”
“哦···谢谢。”
李长悦灰溜溜地把书放回书架,抚摸着封面依依不舍。她徘徊着不愿离开,决定努力一把。她走到无人的角落给父亲打电话,希望能征求他的同意。但电话接通后她就后悔了,如果她真的深思熟虑过,那么她就不会明知是无用功还要尝试了。
她硬着头皮问,“我能买本书吗?”
“什么书?”父亲的情绪听起来比较稳定,不好不坏。
“博物馆文物图片合集,我在参观博物馆,看到它们商店在卖···”
“文物?”父亲似乎对李长悦没买本专业书籍的行为略感诧异,“你们图书馆没有?”
果然,每次都是这样绕圈子,“不知道····”
“你先看看图书馆里有没有,有了就不用花钱了嘛。”
李长悦试探性地问道,“但是···我想买本自己收藏。”
“多少钱?”
“····四百多。”说出口的瞬间李长悦就决定放弃了。
“有点贵吧。”父亲倒没有反对的意思。
但她受不了这种互相强迫对方接受自己想法的拉扯,她不善于说服别人,也不喜欢请求别人,她笃定不会有结果,那么最好在父亲拒绝她先打消主意吧,“嗯,我也觉得,先不买了。”
说完,如释重负。
“你去网上看看有没有便宜的。”父亲也赞成。
“嗯嗯。”
“国庆节回来不?”
“感觉···不是太想回。”李长悦的语气并不坚决。
“你要没事就回来呗,回来陪陪你妈。”
“好。”
有缘无份,惋惜之余,她用相机拍下封皮,然后留恋地在书上轻轻拍了两下,“拜拜。”
她无心再参观,打道回府前她突然想去看看讲座是否结束。
另一边,韩羽徊解答完问题,讲座散场。
全程陪同的省博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本图册,“馆里出的,送你一本。”
韩羽徊道谢。
“带你参观一下?我们新办的临展。”他比韩羽徊年纪稍大,但并不老成持重。
“不用不用,你忙吧,我随便看看。”韩羽徊还挂念着某人,有些迫不及待。
“好,我先回去了。”
韩羽徊跟他握手,“辛苦。”
二人在大厅分别,陌生面孔往来不绝,他探寻的目光最终无望。
想见她。
哪怕是大海捞针。
扶梯缓缓向上,他四处张望,仔细辨认着每个进入他视野的体貌特征,毫无收获。前方密布的人群让他无法在电梯上穿梭,只好焦急地左顾右盼。
当他再次看向大厅的彼端,那道期盼已久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凭空出现在人群之中。
墨绿色T恤和她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白的更白,绿的更纯粹。头发全部束起成单马尾,额头光洁,耳畔有些碎短发。时而垂下头,时而直视前方,背着书包,全身上下没有多余坠饰,简单挺拔。
韩羽徊目送她缓缓下降,越走越远,强烈的离别之感让他心急如焚。
“诶!”韩羽徊不管不顾,慌张地从人缝中穿过,“借过,不好意思借过。”
冲上二楼,又赶紧到对面走下行扶梯。
他看到李长悦直奔报告厅的方向,可等他转过拐角,人已不见。
跑到报告厅,里面空空如也。
走廊的长凳上三三两两坐着休息的人,再往里,只有步梯。韩羽徊不能排除李长悦又上楼的可能,他向楼梯间跑去。
韩羽徊前脚刚走,李长悦后脚就从旁边的洗手间里闲庭信步地现身。
韩羽徊上了两层楼,没有寻到李长悦的身影。他徒劳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理智渐渐回拢,“疯了吧,我在做什么。”
李长悦挤着公交车回到学校南门,打算去图书馆。
南门里有几座建国前的低层洋房,坐落在路旁。房前有一片空地,常有猫咪在此游荡,因此常有学生在此投喂。
她从不是其中一员,只在经过的时候看两眼。她同情那些可怜的小生命,但她更不愿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和她最想拯救的、纯真脆弱到不知何时就会消失的生命产生注定让她伤心的亲密关系。无能为力已经够痛苦了。
猫群在空地和绿化带中游荡、休憩。古色古香的老建筑已经没有实际的用途,深红色木门紧闭。她沿着林荫下的马路漫步,安静祥和的阳光从绿叶间落下,偶有小猫咪轻悄悄地横穿,钻进草丛。
意外的,崔映然迎面走来,手里提着一个猫包。
擦肩而过后,她脚步顿了顿,等了几秒钟,才回头观望。崔映然到猫咪的活动区域,放下猫包。拉开拉链时,包里的猫急不可耐地挤了出来。
但它没有跑掉,而是抖动皮毛,伸了个懒腰。一只耳朵尖不见了,缺口十分平整。这让李长悦想起来,有好几只猫的耳朵都这样。
崔映然蹲在那儿,好几只猫向她围拢,她笑得娇俏嫣然。
真好,李长悦想。但忽然之间,平地里响起一道疯疯癫癫的男人声音。李长悦心里的一颤,她没看到人,但崔映然眼睛注视的方向,和缓缓起立的动作,指明了确实有奇怪的东西。
男人衣衫邋遢,神情恍惚错乱,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朝崔映然步步紧逼。崔映然人都懵了,谁能想到学校里面会有精神病。
“喂!”李长悦脑子嗡嗡的,顾不上多想大吼一声冲了过去,“干什么!”
李长悦揽住崔映然的肩膀把她护在身后,凶神恶煞宛如被激怒的野兽,“要干什么!”虽然很冲动,但李长悦没露怯,这个局面下两个人好过一个人,更何况自己也不是白长那么大个子。
疯男人不知听没听懂,仍然胡言乱语,但不再靠近,。
见状,李长悦拉起崔映然的手警觉地倒退,拉开一段距离后,迅速转身逃走。
跑到大路上,李长悦松开她,什么也没说,继续向着图书馆进发。
崔映然不打算放过她,紧赶几步到她身边,“你喜欢猫吗?”
“嗯。”李长悦走得很快,不想多说。
“我在帮它们找领养,你有兴趣吗?”崔映然为了跟上她,几乎是小跑。
“养不了,我不是本地人,带不走它们。”她平静地陈述道。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鉴于李谒殊的关系,她不想跟崔映然有交集,选择无视。
“中心食堂小树林里有只猫病得很重,我打算把它抓去治疗,你能帮我吗?”崔映然不放弃。
“····多重?”
“很厉害的口炎,已经吃不下东西了,还跟别的猫打架受了伤。”
“····”李长悦沉默,崔映然还是跟着她,她没法儿,“走吧。”
进了小树林,崔映然早已备好抄网在这儿。
“平时谁给你抓猫?”
“我自己抓,先从关系好的猫开始。”崔映然把抄网给她,拿出一袋餐包,肉泥一样挤在纸碗中。“它很警惕,脾气也不好,现在只能舔着东西吃。”
李长悦举着这把很长的抄网躲在树后守株待兔,等猫吃着吃着放松警惕,她快狠准一网子砸下去,猫咪无路可逃。崔映然用毛毯裹住它,塞进猫包,李长悦立刻拉上拉链,配合默契。
“不会应激吗?”听着它撕心裂肺的嚎叫,李长悦有点难受,有点难过。
“应激了就治,反正都要去医院了。”
“没事儿啊宝贝儿。”李长悦拍拍猫包,试图轻声安抚,“你们有组织吗?治病的钱谁出?”
“我自己就好,我家里有点钱。”
“你纯公益啊?那你挺厉害的。”李长悦更惊讶的是崔映然还真不嫌麻烦。
“能救几只是几只咯。”
李长悦提着猫跟崔映然回到南门口,来到一辆甲壳虫旁。
“上车。”崔映然招呼她。
“你的车?”
“嗯,很多运营车辆不允许带宠物,我开自己的车。”
nb。
到了医院,猫咪缓和了许多,只是不停地呜咽,表示抗议。
“它肯定知道你在救它,动物也有感应。”李长悦抱着手臂,若无其事地旁观医生为它做各项检查,终于放心。
崔映然唯有怜爱,“无所谓,活着就行啦。”
讨论好治疗方案,办完住院手续,崔映然也放心了,“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你怎么把我弄过来的就怎么把我弄回去吧。”李长悦在外面晃了一天,非常想念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