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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是她? 第4章是她 ...

  •   第4章是她?

      从图书馆到历院办公楼,小广场是必经之路。
      韩羽徊穿过社团的迎新摊位,在动漫社的摊位前驻足了片刻,学生们无比热情,不但给他塞传单,还邀请他加入。
      他原本没打算来学校,毕竟只是兼职一个学期而已。省所的同事恰好有个师妹在D大,师妹又与外出访学的老师——韩羽徊的接替对象共用一间办公室。在访学期间,工位可以留给韩羽徊使用。韩羽徊婉拒,他的家就在东门,实在没必要。师妹说学校里杂七杂八的事也不少,有办公室方便一点,于是他同意了。
      回到办公室,他悠哉悠哉地举着动漫社的宣传单认真观赏。敲门声响起,不等他说“请进”,从外向内缓缓裂开一道门缝,一个脑袋先探了进来。
      她有些意外,“咦,韩老师?”
      韩羽徊把宣传单对折夹进书里,“有事吗丁老师?”
      丁老师推门而入,“我找江簋,不过还真有个事。”
      “洗耳恭听。”韩羽徊起身。
      “历院和文学院打算共同举办一个知识竞赛,想请韩老师做出题人。”
      知识竞赛···挺耳熟的。
      “出题?”
      “对,请你出历史方面的题目。”
      “有点突然。”韩羽徊很委婉。
      丁老师没急着劝他,而是换上了一副八卦的语气,“主要是因为之前发生了一件事,韩老师听说过吗?”
      “我初来乍到的,谁会告诉我。”韩羽徊轻笑。
      “我来告诉你呗。”丁老师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韩羽徊哑然,“其实···”
      丁老师不给他推辞的机会,很不见外地把江簋的椅子拉到韩羽徊的办公桌旁,“坐下说。”
      韩羽徊只好随她,找出纸杯给她倒水。
      “今年五月学校举办篮球了比赛,历史学院和文学院的队员在比赛过程中发生了冲突。起因是文学院的队员对我方队员恶意犯规,两次,我方队员上前讨要说法,然后就吵起来了。本身是一件小事,但观众也是学生,同样的年轻、莽撞,于是小吵变大吵,人越聚越来越多,一发不可收拾。”丁老师聊起这件事,轻松地彷佛是看了一场热闹,而不是自己院里的麻烦。
      原来是这样,韩羽徊想起了在饭堂偷听到的话,“但是没有处分。”
      “诶你怎么知道,完全没有,都在拉扯,没人受伤。”
      “所以之后也不打算追究?”
      “当然,尘埃落定的事,我们江老师说比赛嘛,激烈一点很正常,有对抗才有观赏性,比赛激烈说明大家认真,有好胜心,会发生这种事错不在学生,而在于裁判没有及时平息事端。如果当时能及时判罚或者拉开学生,也不至于发生冲突。”
      “有道理。”
      丁老师又说,“而且,院系之间理不清的,你想罚,我未必想,那干脆都不处罚。”
      “挺好的。”
      她掏出个小相机,“我还有打架的照片。”
      “哈?”这下韩羽徊不得不有兴趣了。
      丁老师指着照片中的人,“这是历院的,这是文学院的。”
      画面中两人对峙,旁边有人在劝阻,看起来还只在言辞激烈的阶段。
      切到下一张,已经乱作一团,数十人拉拉扯扯挤挤攘攘,有穿号码背心的也有普通观众。
      “哇···”韩羽徊二十多年的求学生涯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是主要战场,人最多。”丁老师按到下一张,“这是次要战场。”
      照片上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人控制住了两个人。
      “中间的女生是文学院的,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帅,球打得好,长的也好,就是太阴郁,冷冷的,酷酷的。”丁老师的喜爱与欣赏听起来是发自内心。
      韩羽徊目光深邃,照片中的侧脸与那个人的轮廓合二为一。
      是她?
      照片上的三人站位呈“众”字形,中间的女生比历院的两个人都要高出一截,在力量上也完全高出一个等级,她钳住身前两人的手臂,将俩人的胳膊交叉拉扯,使二人互相拥抱着紧紧贴在一起,惊惶扭曲。她却游刃有余,似乎没使出五成力。她戴着细黑框眼镜,显得睿智斯文;浓眉厉目,薄唇紧闭,又十分冷酷,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毫不在意身前的两人会不会挣脱,而是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压抑着焦躁的情绪紧张地看向别处。
      “现在的小姑娘,脾气还挺爆的。”他的目光变得温柔,似是饶有兴致地围观小孩子顽皮打闹。
      丁老师反驳,“哪有脾气暴哦,她不还手的,要不是她把人群扯散,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子。”
      “这么好啊。”
      “很好的。”
      丁老师又切到几张单人特写,韩羽徊静默地观察,说漂亮,不太充分,她的五官组合起来是乖顺标致的,但这只是表象。她冷酷内敛中的唯一破绽,是不经意露出的倔强和紧张,这些复杂又直接的反应最终融合成了一种负隅顽抗的执拗。
      韩羽徊玩笑道,“明白了,我的教学任务不多,所以让我负责出题。”
      丁老师相当恳切,“哪有?韩老师专业过硬,请你帮帮忙。”
      “她们也参加吗?”韩羽徊指指相机。
      “都要参加。”
      “除了出题,我还有别的任务吗?”
      “如果你乐意的话,可以来做评委。”
      “评委,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啦。”
      恰巧此时,江簋回来了。
      “江老师。”丁老师热情地打招呼。
      江簋熟络地搂住丁老师的脖子,“什么好东西让我也看看。”她抓住丁老师的手移到自己眼前,“哦,打架那个。”
      “嗯嗯,知识竞赛,让韩老师帮忙出题。”
      “出吧,他时间自由。”江簋松开丁老师,把包丢在韩羽徊对面的办公桌上。
      “诶,我可不自由,但是我乐意帮忙。”韩羽徊纠正道。
      “就这么说定了韩老师。”丁老师笑容爽朗,“争取月底完成,回头我把题目要求发给你。”
      “没问题。”韩羽徊无异议。
      说完,丁老师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江老师,你的项目证书。”
      “多谢。”江簋接过袋子,立即拆开。
      “行了,任务完成,拜拜同志们。”她与江簋互相拍拍后背。
      韩羽徊没说话,只是礼貌挥手。
      “你还在放假吗?”江簋整理着办公桌上的书籍资料,把它们放进书柜。
      “马上回去。”韩羽徊卸下社交笑容,闭起眼睛躺在办公椅上转圈。
      “你们是不是也打架了,我听师姐说的。”
      “她说的不准确,我们是单方面挨揍。”
      “这么惨?怎么让你回来了,你还手了?”江簋把椅子推回到座位,晃动鼠标,电脑结束睡眠。
      “我只是稍微抵抗了一下。”
      江簋笑了笑,根本不信。

      李长悦带着满脑子的疑惑根本没心情接待新生,她向赵泊雪申请早退,神游般回到寝室。
      寝室里空无一人,她的疑问无处可发。
      只好打开电脑、打开画稿,继续与凌乱的线条作斗争。
      画了一会儿,开始涣散的注意力被电脑后的笔筒吸引。
      紧靠里面放了两个笔筒,花花绿绿、形状各异的笔把笔筒塞得不留缝隙。她一根根拿出来看看又放回去,似乎想记住自己买过的类型和花色。全是新的,李长悦没用过,有些笔尖的胶块都还在。而在一旁,桌面上随意放着的,都是设计普通的黑色中性笔和钢笔。
      摸索完把笔筒推回原处,继续画。
      画着画着,眼睛又从屏幕上出走。她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类别的图书、各种大小薄厚的笔记本。
      室友们一进门,就看到李长悦双腿翘在桌子上,捧着本《个人的体验》,戴着耳机眉头紧锁。一旁的电脑屏幕明亮耀眼,像故意耗费能量那般搁置,屏幕里是潦草的线稿,看着像大猩猩拿笔胡抡的。
      李长悦连忙把耳机摘下来,“我有个事想问一下,咱们学校有规定社团成员必须要参加一次学校的晚会活动吗?”
      “没有吧。”
      “没听说过啊。”
      “不知道啊。”
      三人异口同声。
      “都没听说过?那为什么我们副社长说有呢。”李长悦想不通。
      “哎你问李谒殊啊,她是校学生会的,肯定知道。”王玉年提醒。
      “就是,我问问她。”李长悦抓起手机。
      火急火燎地点开通话记录,却迟迟不能决定,再三思索,她点开电脑右下角的企鹅的图标,发了条消息。
      过了不久,对话框里弹出一句“何出此言呢?”
      “我们话剧社副社长说所有人都要参加一次,我没表演过啊,也不想表演,所以我确认一下。”李长悦全盘托出。
      李谒殊长久不回话,李长悦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这个规定。”
      居然是真的?!
      “顺便说一下,九月底有迎新晚会。”李谒殊补刀。
      “啊????”李长悦面孔裂开了,一时间不知是庆幸时间如此凑巧能让她快速完成指标,还是忧虑她并没有做好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的准备。
      李长悦奋力挣扎,“有商量的余地吗?”
      “应该没有。”
      李长悦沉底。
      明明已经什么都不做了,自己想要的安静生活却未能按时到来。电脑上乱麻一般的线团,简直是自己的人生写照。
      “没事儿啊姐们儿。”
      怎么可能没事,那种焦虑的感觉又爬了上来。
      李谒殊一脸坏笑。
      袁啸桐坐在她对面,修长的手指按着书,另一只手握着玻璃杯的边缘,咬着吸管,“笑什么?”
      “没什么。”
      袁啸桐放下杯子,长臂一展,扳着她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了180°。
      “诶,你干嘛?”
      李谒殊想夺回电脑的控制权,被袁啸桐轻松抓住手腕。
      末了,袁啸桐抬头,“她信了?”
      “信啊,李长悦很单纯的。”
      “你就这样骗她?”
      “她这个人呢,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大一的时候她很兴奋地说想要上台,但是心理包袱太重,如果我当时也在话剧社,那她绝对要跟我一起。你信不信,她这次不参加,过一两年她肯定会说后悔没尝试。”
      “她不会生你的气吗?”
      “不会啊,所以你能放开我了吗?”李谒殊把电脑摆正,继续学习。
      “李长悦最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袁啸桐试探。
      “什么?”
      “没什么,就是前几天跟宣传部的同学去打印东西,遇到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
      “我看陪她一起的帅哥很殷勤,还以为是她男朋友。”
      “哈?能不能不要看谁都像情侣啊。”
      “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出来一起玩?”袁啸桐垂眸,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漆黑的双眸没有情绪,想从李谒殊的表情上看到些线索,“李长悦是不是见过了?”
      李谒殊没有回答,敷衍地送上了一个无聊的假笑。
      坐了一会儿,他不声不响地起身出了咖啡店。
      站在门口,视线穿过落地窗定格在李谒殊的脸上。他们在这里度过无数个白昼与夜晚,他们的距离却一直维持在松散但不会断裂的程度。
      袁啸桐拨通了李长悦的电话。
      对面没有出声,只好自己先说开场白,“喂。”
      李长悦很警觉,“什么事?”
      “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袁啸桐远远的窥着李谒殊。
      “····你先说说看。”信号传输来的李长悦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谒殊专注到心无旁骛,袁啸桐不禁遐想,她是不是都没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天真,这一秒他问出口,下一秒李谒殊就会知道,既然李谒殊笃定李长悦不会生气,那自己的筹码也就毫无价值。而且李长悦这人跟自己说话要么爱答不理,要么惜字如金,装傻充愣的高手。
      呵,还真是一对好姐妹。
      “算了,就当我没打过电话吧,再见。”
      通信切断,李长悦简直费解,“发什么神经。”
      手机揣进兜,袁啸桐推门而入,与一列男女擦肩而过。
      他听到有人小声嘀咕,“是不是袁啸桐。”“是他。”
      但他没兴趣知道这群人的身份,因为在李谒殊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背影很陌生。
      “你还在跟袁啸桐交往?”
      “与你无关。”李谒殊懒得多讲。
      “我想为我过去的所作所为道歉,那时候我太年轻太愚蠢。”
      李谒殊打断,“你已经很道过歉了,在法庭上。”
      “我···”
      话还没说完,男人就被袁啸桐揪着领子提起来,那群男女见状,也都急匆匆包围过来。
      “袁小桐。”李谒殊发出指令,“松手。过来。”
      袁啸桐把男人推到沙发上,回到李谒殊身边,被她拉着坐下。李谒殊拿出湿纸巾,擦拭他的手掌,“能不能别碰脏东西,恶心死了。”
      “谁恶心?你说什么呢?”那群人七嘴八舌。
      李谒殊冷哼,“你这种人也能交到朋友啊,看来我把这个世界想得还是太好了。”
      “抱歉。”男人说完便和朋友们离开。
      世界归于寂静。
      “走吧,回家了。”李谒殊收拾桌上的东西,连带着袁啸桐的书也一起装进包里。
      袁啸桐撑着玻璃门,为李谒殊开路。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李谒殊突然有些恍惚。
      C市的夜晚,霓虹变得越来越璀璨,夜风越来越暖,无数的反射着斑斓电光的银灰色大楼拔地而起,城市似乎日新月异,却无法让袁啸桐感慨。
      这不过是他与李谒殊度过的又一个寻常的一天。
      “我想走走。”她自顾自启程,没有商量。
      “李谒殊?”袁啸桐的声音放很轻。
      “嗯?”李谒殊回头,袁啸桐还在原地。
      “你骗过我吗?”
      李谒殊的眼睛如一池清泉,流光婉转倒映着一个完整的袁啸桐,她弯起嘴角,“骗你有什么好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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