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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病了 ...

  •   清晨是个格外令人尴尬的时间点。

      江叙白醒来的时候,徐行乖不知何时越过了他自己隔开的楚河汉界,整个人蜷成了一团,窝在他怀里。

      少年像是在抱住一个大型玩偶似的抱住他,只是身形要比怀里人单薄许多,看起来反倒是江叙白主动将人搂在怀中。

      江叙白不着痕迹地微微退开。

      少年却搂得更紧了,不明觉厉地“嗯”了一声 。
      半梦半醒。
      连眼睛都没张开。

      江叙白轻轻地掰开他的手,压低了声音:“我要去上班了。”
      也顾不得他究竟能不能听得进去。

      几乎是仓皇地下了床。

      *
      去到办公室的时候,学生已经到齐了,安安静静地在位置上翻看资料。江叙白一周开一次组会,读书分享和论文汇报轮流进行。

      他脾气好,平日里学生都不怎么怕他,但并不包括组会期间。
      房间里弥漫着略显压抑的气氛。

      江叙白在台下听着,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无奈。
      怎么会有人读书都读不明白?

      下班后,刚刚躲他躲得像鹌鹑一样的学生看见了他,反倒轻松起来,笑嘻嘻地主动打了招呼。

      江叙白一一笑着回应。

      同系的一个老师迎面走来,笑着招手:“唉,叙白下班了?一起去吃饭吗?”

      江叙白轻轻地摇头:“不了,家里还有小朋友,等着我回家做饭呢。下次再约吧。”

      同事了然,不再强求:“那确实耽误不得,下次再约吧。”

      *
      钥匙插入门锁,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楼道格外清晰,咪咪却久违的没有迎接主人。

      江叙白推门而入,徐行乖不知何时趴在了餐桌边,整张脸被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咪咪焦躁地在餐桌边走来走去,察觉到主人的动静,转而绕着他转圈。
      怎么换了个地方睡?

      江叙白小心地避开咪咪,慢慢走到了餐桌旁。

      徐行乖脸埋得太深,江叙白看不清他的神情。他拉开椅子,坐在了少年的对面。

      不轻不重的“刺啦”声吵着了少年,他有些不耐地偏了偏头,露出了大半张脸。鸦羽似的长睫轻轻颤动,在眼下投射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平日里桀骜尽数退却,多了几分温驯。

      江叙白这才察觉到不对。
      ——徐行乖的脸未免红得不正常。

      江叙白起身走到了他身旁,将手贴在了他额头上,温度还算正常。依旧不放心,他俯身弯腰,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了上去。

      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点温热。

      餐桌上的玻璃杯还残留着一点棕色的液体,应该是少年察觉到不舒服,自己冲了药。

      江叙白试图喊他:“一一?一一?”
      没有回应。

      江叙白不敢耽搁,去药箱翻找体温计。他体质不错,一向很少生病,体温计几乎派不上用场,压在了箱底,拿出的时候费了点时间。常备的有水银体温计和无汞体温计两种,徐行乖烧得浑身乏力,怕夹不紧,他选了无汞体温计。

      江叙白轻轻按住徐行乖的下颌,力道轻柔,等他的唇微微分开,小心翼翼地把体温计探入舌下。

      五分钟后。
      江叙白取出体温计。
      38.5℃。
      烧得不轻。

      他用酒精棉片仔细擦拭好体温计,放回药箱。咪咪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忙碌,乖乖地在餐桌旁端坐着,尾巴轻轻扫着地面,一点也不捣乱。

      江叙白半蹲在徐行乖的身旁,像是哄小孩子:“一一,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徐行乖条件反射地抓住他的手,指尖用力,满是抗拒:“不去。”

      江叙白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小朋友。他哄小孩似地又重复了一遍:“烧得很高,不去医院的话很难退烧。”

      “不去。”
      又是坚定的拒绝。
      少年声音沙哑无力,言语间却无半点商量的余地。

      江叙白没办法,只好是妥协了:“好好好,我们不去了。那等会吃了退烧药,我们回房间睡好不好?”

      像是溺爱孩子的家长。

      少年没再吭声,只是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江叙白便当他同意了。

      发烧无非就是那几种原因,江叙白根据徐行乖的病症一一做了排除法,猜测估计是昨夜着凉了。

      徐行乖有踢被子的习惯,今早起来也是人被分离。

      庆幸的是药箱里的药品很齐全,定时更换,退烧药虽然很久不用,但还没过期。

      江叙白扶着少年,一口冲剂一口药片喂着,确保少年没有反胃的迹象,抽出纸巾,擦去了他唇角不小心沾上的水痕。

      “回去睡觉了。”江叙白温声道。

      这个情况不便背起少年,江叙白小心翼翼托起他的臀部,面对面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离卧室只有几步路,他走得极稳,生怕颠到怀中人。

      徐行乖下意识地寻找舒适的姿势,发烫的下颌枕在了他的肩上,滚烫的呼吸拂过脖颈
      。
      他把徐行乖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怕少年再次着凉,又起身关掉了空调。

      空气慢慢变得燥热起来。

      江叙白终归不放心,留在卧室里陪着。原先安放在徐行乖房间的小沙发在接他回家的那一天起就搬到了卧室,如今倒是方便了他陪护。

      这一觉徐行乖半睡半醒了几次,直到晚上才彻底醒了。

      “醒了?”
      江叙白合上枕在膝上的电脑,快步走到床边。

      “嗯。”徐行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有些含糊地说。就算发烧后的记忆有点模糊,他也能明白,是眼前的男人把他抱回了卧室,悉心照料了了一下午。

      他抬眼看向江叙白,认认真真地道:“谢谢。”

      江叙白再次给他量了体温,已经退了很多。悬着的心放了大半。他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或许下午盖了一床厚被子,闷了一身汗,头发微湿。

      “和我客气什么。”
      “今晚吃清淡的,蒸排骨再炒个白菜怎么样?”

      生病本就没什么胃口,尽管这和他的口味实在相悖,徐行乖还是应了声“好”。

      *
      徐行乖这一病病了几天才彻底好转。恰逢次卧的空调主板也换好了,他便搬回了自己的房间。

      尽管几天中的前几晚怕传染,江叙白一直是睡在了卧室里的小沙发上的,也方便照顾他。

      几天的时间改变不了什么东西,又能改变一点。

      至少江叙白已经习惯了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
      甚至在少年搬离了还有一点不习惯。
      少了点人气。

      江叙白身形挺拔,手长腿长,前几晚缩在沙发里不免局促,睡得腰酸背痛。

      今天刚好没什么工作,他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打算补补觉。

      岁月静好只持续了一会。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江叙白还没睡沉,被吵醒时有些恹恹的,不太情愿地拿起手机,在看到来电人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是江母。
      “喂,叙白,听得见不?我听你刘叔讲,你课上完了,这几天有空回家吗?”

      江叙白不奇怪江母知道他的课表,刘叔是江父江母的朋友,也在穗大任教,时常和老友念叨起他的近况。

      但这不代表他乐意时刻被人盯着。

      “妈,课上完了,不代表没其他工作要处理。”江叙白空出手揉了揉眉心,被突然打断的睡眠让头痛愈发剧烈。

      江母自身就是高中老师退休,她不可能不明白,但从来都不提,就好像刻意忽视着什么。

      “再忙也有歇着的时候,家离得又不远,回来一趟费不了多少时间。”江母语气熟稔地转入话题,“你闻叔叔家的女儿回国了,就这几天有空,你回来跟人家见一面,吃顿饭。”

      又来了。

      自从他到了法定婚龄以后,和父母的每一通电话,无论讲什么,最后都绕不开相亲这个话题,翻来覆去,没完没了。

      “没空。”江叙白懒得周旋,直截了当拒绝。

      “怎么和你妈说话的?”听筒那头换成江父沉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和你妈已经和人家约好了后天吃饭了,你不来也得来。”

      江叙白闭着眼,手背覆在眼皮上,本就糟糕的心情彻底跌落谷底。

      他扯了扯唇角,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不介意再和别人重申一次您儿子是同性恋这件事。”

      ……

      空气了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从他十八岁那年出柜了以后,他们就几乎断联了。直到江叙白本科毕业,父亲生病,动了场手术,关系才勉强缓和一点。

      但父母总是执拗地给他安排一场场相亲,江叙白只觉得生理性反胃。明知道是个火炕,
      还要拉着别人家女儿往里边跳。

      如果不是听筒里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江叙白都要以为他们挂断了电话。

      他嗤笑一声,果然是抹不开那点可怜的面子。

      当初江母不顾反对,第一次组相亲局的时候江叙白还以为是两家的饭局,只看到了女孩子一个人。他没有落座,第一句就是“抱歉,其实我喜欢男的” ,然后买单走人。

      害得江父江母没面了大半年,好话说尽,和人家道歉了很久,才勉强维持住和对方的交情。

      连带着江叙白也能消停半年 。

      他知道这不太礼貌,但也找不出更能够一劳永逸且不浪费对方时间的方法。

      “挂了。”
      江叙白懒得和他们争执,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安静的卧室只有他一人,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突然涌上一股想抽烟的冲动。

      他从床头柜摸出那包茶烟,抽出一根夹在指间。

      会抽烟的人几乎不会喜欢茶烟,没有尼古丁,更带不来多巴胺飙升的快感,抽了也是白抽。

      可江叙白偏偏习惯了,比起沉迷于短暂的快感,他更喜欢用苦涩的味道让自己保持清醒。
      哪怕很短。

      可惜打火机没放在卧室。
      有些可惜。

      江叙白指尖一松,夹着的茶烟以完美的抛物线落进了了墙角的垃圾桶。

      睡意彻底消散。

      “啪嗒——”
      门锁轻响,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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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前期随榜更,晚十点更新。如果过了十点还没有更新,就说明当天没有更新了。 存稿过半,更新有保障~ 预收:《爱人成为丧尸后》 《咪打工养你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