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命在心中 没脸见人了 ...


  •   “哎呀我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愿陛下圣安,皇后娘娘金安!”

      战承闲反应快得离谱,人刚往前滑跌,竟顺势跪倒在地,脑袋“咚”地磕了个响头,请安的话脱口就出。

      只是吧,他说话比其他三人慢了半拍,场面怪的没法讲。

      疼又是真疼,他当场龇牙咧嘴,眼眶都红了,捂着脑门直抽气。回头一看,见绊他的是五殿下的衣袖,当即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随即反应过来,偷偷瞄了两眼帝后,心里害怕极了。

      当面冒犯当今圣上,是什么罪?

      凌迟?

      五马分尸?!

      株连九族!!!!

      这一套动作下来,看得帝后面面相觑。

      别家儿媳觐见,要么端庄温婉,要么恭敬有礼,他倒好,见面即是白眼,又是摔又是磕,疼得龇牙咧嘴,跪在地只顾着捂脑门,还不忘抽空瞪一眼五殿下。

      帝后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目光。

      玄正帝强压怒火,开口斥责:“朕久候不至,你等全然不将朕与宫规放在眼里!”

      战承闲脑补到忘我,又被吼声吓的一哆嗦,起身张嘴就想疯狂解释,结果一听话风,当场起身“啊?”了一声。

      众人:“…………”

      战承闲面色一红,又跪了回去,想都没想张口就来:“臣妾罪该万死!”

      玄正帝:“…………”

      他强压住喷涌上来的怒火,无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又对着殿下们又吼了一顿:“你们身为殿下,拖沓怠慢,目无君父,简直无法无天!

      身旁皇后强颜欢笑,看起来脸都笑僵了。

      玄正帝压根不愿提起战承闲刚才那社死现场,就好像没看见那场闹剧似的,转身聊别的去了。

      战承闲差点跳出来的小心脏又收了回去,求饶的话都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差点把自己呛住,心想:“难不成?他们看不见我?不对啊,木瓜看得见我。”

      思索间,他看向身旁晏栖潇。

      晏栖潇跟个没事人似的,淡定扯谎:“儿臣知错,是儿臣今早贪睡,才误了时辰,望父皇怒罪。”

      晏栖概原本快睡着了,被战承闲一系列操作惊得一愣一愣的,还是慕景瓶提醒,才知认错。

      “儿臣知错,儿臣昨晚喝了太多酒,今早才贪睡的,望父皇恕罪。”

      战承闲眼球快瞪出来了,也琢磨不透是为什么。鬼使神差之下,他跪在地上伸出手,笑着比出一个耶,还找死般晃了晃。

      众人:???

      帝后:“得寸进尺……”

      “昨日他们兴许太过高兴,方才多饮,皇上莫要再责怪了,今日主要是见儿熄的。”

      皇后气得眼皮突突直跳,强压着翻涌的怒火转首劝解玄正帝,一双桃花眼几乎要迸出火星来。

      到此,玄正帝不愿再多说,眼皮一突一突地闭了嘴。

      皇后对着跪地的两人温声道:“都起来吧。”

      战承闲望着自己比出“耶”的手,震惊与疑惑瞬间攫住他全身,他想:“陛下莫不是真瞎了?”

      紧接下来是敬茶,战承闲一脸的不知所措,与慕景瓶依次上前敬茶。

      战承闲全程眼眶红通,还一头雾水,一举一动僵硬无比,显然没理清楚现状。

      皇后顶着一副职业假笑,拼了老命在跟战承闲尬聊,生怕冷落他了似的。

      慕景瓶就不一样了,与皇后交谈甚欢,只是皇后要顾及战承闲时常忽略了他。

      战承闲看在眼里,疑惑在心里,面上还得强装乖巧笑意。

      一旁的慕景瓶脸色苍白得吓人,仍硬撑着行礼敬茶,与皇后应答。皇后见慕景瓶脸色发白,本就不愿同战承闲多做无谓寒暄,索性借他不适为由,命人呈上来两只锦盒,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待走出正殿,战承闲的腿早跪得发麻,却不想在慕景瓶面前丢脸,只能硬撑着挺直脊背往前走。

      虽然这脸没少丢,但这事关战承闲最后的颜面!

      他必须坚持!

      晏栖概一出殿门便迫不及待地搂住慕景瓶,声音傻傻的:“媳妇累着没?需不需要我抱你?”说着头还搭上慕景瓶的肩膀蹭了蹭,丝毫没察觉他媳妇身体不适。

      昨夜,慕景瓶跟喝醉酒的晏栖概唠了一夜,大概摸清楚晏栖概的性情,至于自己脸色为什么差,单纯是熬的。他手伸上去摸了摸肩上这颗脑袋,轻声道:“不累,回宫吧。”

      晏栖概点点头:“好,我们回去补觉。”语气憨憨,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慕景瓶回身准备与身后二人告别,却发现早已没了人影。

      自晏栖概搂上慕景瓶那时起,战承闲便跑了,他才不想看那俩人腻歪。

      走下台阶不远处便是他们的马车,那还有个牵马的奴从。战承闲前脚刚上马车,后脚晏栖潇便跟着上来了。

      战承闲见他跟自己跟得死紧,不由得一愣,他想:“他怎么不去找慕景瓶叙旧?难不成……他是怕我知道真相后发疯,平白丢了他的脸面,才故意演这出戏给我看?”他摇摇头,心道:“不能吧,这木瓜真能这么精?”

      见对方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晏栖潇微微偏过头,心里暗道:“吓着了?”

      二人回寂宁宫的路上,战承闲先是为刚刚的事道声谢,对方开口“嗯”回应。紧接着,战承闲也不管什么青梅竹马的事了,他问:“刚才在大殿上,我都冒犯成那样了,陛下怎么都不降罪于我?”

      晏栖潇摇了摇头,重新拾起那本话本,垂眸细细看了起来。

      战承闲天都快快塌了,面对这张铁板脸,他真的不知说什么好,这让他安静的不像话。

      所幸,有皇后送的锦盒在,也算是有件事情可做,不用干坐着尴尬了。他打开了皇后送的锦盒,随着盒子的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枚玉佩。此玉佩洁白如雪,圆形轮廓间,镂空云纹层层叠叠,最妙是云纹深处藏着桃花花苞,不似雕刻更似生长,寓意为“云中生桃花”。

      战承闲越看越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他在脑海中一阵思索,试图找寻关于这玉佩的记忆,正思索着,他不经意间瞟到了晏栖潇,这才猛的想起。

      这不是木瓜腰间带的玉佩吗!

      再一对比,果真一模一样。

      晏栖潇察觉到战承闲投来的目光,抬眼望去,对方却猛地合上锦盒。恰逢马车停稳,战承闲似逃命般匆匆往寝宫跑去。

      晏栖潇怔在原地,一时茫然:“不喜欢吗?”

      可他转念又颓然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暗自揣测。

      “是我脸上沾了脏东西?还是……我长的不合他的胃口?”

      晏栖潇失神地走下马车,没了旁的心思,径自烹了壶热茶,独坐前院亭中,随手摊开话本,佯装悠闲地翻看起来。

      现在正值秋季,风里有了凉意,银杏叶边缘泛黄,不再翠绿。微风吹过,叶子沙沙响,偶尔飘落几片,地上黄绿交织。晏栖潇正看得入迷,旁边房梁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紧接着,一道身影轻巧跃下。

      清浅一落地,便迅速脱下身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一袭黑袍,此人面容清俊,眉目间透着几分不屑。

      他向亭中人行礼,道:“不出殿下所料,宫里这些奴从确有问题,但也并非细作,而是另有其主。”

      “谁?”

      “太子。”

      闻言,他微微一震,身形似乎僵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眸,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罢了。”

      替换掉自己宫内的奴从,无非就是想监视自己。如果背后指使是太子的话,那这事他就管不了。

      不是管不了,是他不想管,毕竟他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太子是他的二哥哥,做为弟弟要听话,不然二哥哥会生气,会不管他的。

      “少爷!这可不兴红啊!”

      …………

      战承闲一回宫,便将锦盒随手丢在桌上,径自褪去朝服、摘下玉冠,换了一身蓝白暗纹长袍。衣料软糯顺滑,隐着细碎卷草缠枝纹,清雅别致;袖口收得利落,腰间束着同色玉带,不显张扬,反倒自带一身清贵疏懒之气。

      他立在原地,眉眼间漫着几分矜贵,抬手想理理散乱发丝,才猛然想起。

      这是无连该做的活,他压根不会。

      他朝寝宫外唤了几声,殿内空荡荡的,半点回应也无。

      自回宫至今,无连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战承闲微微蹙眉,心里暗自嘀咕:“这人该不会又躲去柴房了吧。”

      偏他自己半点不会束发,万般无奈,只得起身出去寻人。

      临出门前,他还特意凑到铜镜前臭美,自觉今日无连梳的发髻甚是好看,虽不便练功,却衬得人清俊挺拔,正合出宫闲逛。

      既然都这么想了,当然要这么干啦!

      就是缺个人给自己掏钱,思来想去还是出门找人了。

      他给自己换了身宽袖衣袍,随手取过一条蓝色发带,一脚踏出寝宫门。目光随意一扫,便快步上前,拦住一名低头洒扫的奴仆,开口问路。

      兜兜转转来到柴房外,他遣退仆从,轻轻推开房门。

      果不其然,无连正独自待在里面,面壁沉思。

      战承闲倚在门框上,眼神飘忽不定,似在心虚。

      想想儿时,无连一旦受什么刺激,就会躲在进柴房面壁沉思。他这个主子,也只能多关顾一下柴房了,谁叫无连大多时候受到的刺激都跟自己有关,这么一想,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轻咳几声,扬声喊了一句:“无连,陪我出宫走走。”

      就算嫁入宫中,只要得到夫君同意,即可自由出入宫城。就算夫君死了,只要入朝为官,依然可以自由出入宫城。

      战承闲一身在高处,素来是随心所欲的性子,从不需要看谁脸色、征得谁同意。就算晏栖潇心里不乐意,也只能压在心底,半句怨言都不能有。

      听见声响,无连转过头,一脸郁闷:“正妃,待会有可能有其他殿下来访,您还是在宫里呆着吧。”

      战承闲这才发觉有这茬,也罢,几时出宫不是出,既不能出宫,便只能逛逛这个新家了。

      “那你陪我在寂宁宫逛逛吧,还有,叫我少爷,叫正妃怪别扭的。”战承闲说完就走,让无连自己跟上。

      柴房立于寂宁宫犄角旮旯,没什么好看的。这地方对战承闲来说,一点儿也不好,没安全感,以至于他忧心忡忡。青梅竹马的事想说又不敢说,怕被人听去,将军府跟着遭罪。还有早时觐见那事,到现在都没个准门,真怕陛下暗暗给将军府穿小鞋。

      愁啊!

      转悠来转悠去,几乎把后院转了个遍,也没看到什么新奇玩意。

      战承闲走的实在无趣,他同身边无连嘀咕道:“寂宁宫这布局跟将军府差不多嘛,除了华丽点,奴从多点。这么看下来,也就进宫后的庭院不错,草地大,大门左侧有颗银杏树,树下有亭,房侧还有长椅,特别适合练武,增进法术。走!去那玩玩。”

      脚步一迈,前院便已在眼前。

      这宫城之中,实行一殿一宫制,殿下不管多大,宫城永远是他的家,论规格,差别只在主子宫中的布置安排。寂宁宫是出了名的废宫,前朝时,曾有位殿下居于此地,其幼子无故失踪。自那以后,寂宁宫便被视作不祥之地,人人避之不及,渐渐荒废。

      如今这座废宫被太子下令修缮,拨给了三殿下居住。为求安稳吉利,他还特意命人在宫中栽了一颗银杏树。

      战承闲眼神太好,一眼就瞧见今早站在晏栖潇身旁大笑的清浅。想起自己今早那丢人样,不由心跳加速,脸颊泛起红晕,瞪大着眼睛盯着人家看。

      “是他!怎么办?走过去吗?不行!会丢死人的!”战承闲在心想瞎想,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身边无连看清楚他盯的是谁后,瞬间炸毛,崩溃大叫:“少爷!这可不兴红啊!”

      无连双手悬浮在半空,想阻止又太晚了,就这么石化了般,久久没有放下。

      叫喊声惊动了亭下二人,清浅一看清战承闲在做什么,瞬间吓得手足无措,忙退后半步,双手下意识举起,脸上满是错愕。他下意识看向晏栖潇,见对方正震惊地盯着自己,一时愈发手足无措。

      “不不不不是,殿下……我。”

      再转回去看战承闲,口齿不清道:“不不不……不是,你……”

      战承闲骤然回过神,脸色变了变才发觉自己做了些什么,意识到自己又又闯祸,且是自己无法收场的祸,他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字:跑!

      于是,他也不管无连刚刚对他说什么了,假意咳两声:“啊~好无聊啊!我出宫玩玩去。”说完,他疯了似的往宫城外跑。

      ヾ(>Д<;))..... 逃~~

      战承闲逃跑时带起的风,惊醒了无连。他转头望去,只见亭中两人,一人满脸无措,一人满眼失落,都直直望着他,似乎想要个解释。

      无连崩溃了,摸着头慌忙转头,假装自己很忙,脑子里飞速盘算,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我……我家东西的少爷丢了,我去找找。”话落,他失魂般离开现场,独留亭中二人相互对望。

      …………

      逃出来的战承闲心不在焉,闷着头在宫城各处屋顶上乱窜,忽然身后多了两道瓦片踩踏声,一个侧身刹住身形,循声望去,见两人穿着侍从款式的黑色劲衣,向他狂奔,手中还攥着什么东西。

      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