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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起睡吧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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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音(关悦)攥着手机一路狂奔,出租车里的暖气丝毫压不住浑身的颤抖。车刚停在医院门口,她就跌跌撞撞地冲下去,高跟鞋崴了好几次也顾不上,满脑子都是一宁电话里 “正在抢救” 的声音。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消毒水味混着父亲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病床上的他脸色苍白如纸,胸膛微弱起伏,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杂音。南音(关悦)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床边,冰凉的地板透过裤子传来寒意,可她只觉得心口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她轻轻握住父亲的手,那双手曾无数次牵她过马路、帮她整理衣领,如今却枯瘦冰凉,连指尖都泛着青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手背上,南音(关悦)咬着上唇,努力想挤出一个微笑,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发抖,只能任由泪水在白皙的脸上纵横。
“您是哪位?” 父亲突然睁开眼,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眼神里满是茫然。
南音(关悦)的心猛地一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她该怎么说?说她是他的囡囡,可现在顶着的却是关悦的脸?她只能含着泪,用力摇了摇头,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曾装满了对她的疼爱,如今却认不出她。
父亲盯着我哭红的眼睛看了许久,干枯的手指缓缓抬起来,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粗糙的触感蹭过泪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是…… 是我的囡囡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强忍的情绪。南音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泪水浸湿了他病号服的前襟:“爸爸!是我!我是囡囡!对不起…… 对不起……”
父亲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像小时候我受委屈时那样,一下下拍着:“我的女儿来了…… 爸爸还以为,你太忙,赶不上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不是的!爸爸,我没有忙!我一直想回来的!” 她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对不起,让你认不出我,对不起……”
父亲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摸着她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心疼:“是爸爸对不起你…… 让我的囡囡受了这么多苦,爸爸却什么都不知道。本来还怕…… 看不到你长大的样子,现在看来,我女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下次…… 下次爸爸一定快点认出你,好不好?下辈子…… 还当爸爸的女儿,爸爸一定做个更好的爸爸。”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南音猛地抬头,只见他的眼睛缓缓闭上,胸膛再也没有起伏。
“让开!快叫急救!”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宫少廷从病房角落冲过来,一把将她扶到旁边,手指迅速按在父亲的颈动脉上。南母早已哭倒在门口,嘶喊着 “护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很快推着抢救设备进来,心肺复苏的按压声、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在病房里交织成一片冰冷的喧嚣。
南音(关悦)站在原地,浑身僵直,眼睁睁看着医生一次次按压父亲的胸膛,却再也没看到他睁开眼。不知过了多久,宫少廷停下动作,摘下口罩,声音低沉而平静:“患者南贯中,脑死亡时间,2024 年 3 月 12 日 0 点 38 分。”
“不 ——!” 南音疯了一样扑过去,抓住父亲冰冷的手,“爸爸!你别走!你还没看到我原本的样子啊!爸爸!爸爸!” 一宁和南母连忙冲过来抱住她,三个人哭作一团,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旁边的医护人员看着她们,眼神里满是不解 ——“原本的样子” 是什么意思?只有宫少廷站在一旁,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眼底藏着一丝探究。
第二天清晨,南音(关悦)在父母家的卧室里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梳妆镜上。她麻木地走过去,当看到镜中那张熟悉的脸时,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真无语…… 呵,真无语啊……”
镜子里的她,还是那个留着齐肩发、眼神带着几分倔强的南音,可她宁愿永远顶着关悦的脸,换父亲多活几天。
父亲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来的都是亲近的亲友。南音穿着黑色的孝服,站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父亲温和的笑容,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葬礼结束后,她收拾了行李,搬回了父母的房子 —— 她要陪着妈妈,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
后来她把 “变身” 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妈妈,她听完后抱着我哭了很久,一遍遍地说 “是妈妈忽略了你”“是妈妈没照顾好你”。她们坐在父亲生前常坐的沙发上,翻着他的旧照片,聊着以前的事,日子虽带着悲伤,却多了几分彼此依靠的温暖。
一晃几个月过去,她终于有勇气去医院办理父亲的死亡证明。出发前,她特意从阳台搬了一盆空气凤梨 —— 那是父亲生前最宝贝的盆栽,叶片翠绿饱满,他总说 “这花不用浇水也能活,像咱们家囡囡一样坚强”。她还买了一篮新鲜水果,想着顺便去谢谢宫少廷。
“宫主任,好久不见。” 她敲开办公室的门,将水果篮放在桌上,捧着那盆空气凤梨递过去,“这盆空气凤梨是我爸爸生前照料的,我觉得很适合您,就拿来送给您。谢谢您前段时间对我爸爸的治疗,也谢谢您来参加他的葬礼。” 南音微微鞠躬,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感谢?这些还不够。” 宫少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却让她脚步一顿。
她疑惑地回头,只见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硬朗的五官。他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耳垂上 —— 那是她的 CHANEL 珍珠吊坠耳钉。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耳钉,指尖的温度透过金属传来,接着,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轻声说:“我们今晚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