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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落于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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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石悬于穹顶，幽蓝色冷光倾泻而下，将整个猫界议事殿照得如坠深海。
两侧石壁上，刻着历代猫界进化者的身影，他们在与人界大大小小的战争中，保护了整个族群一年又一年。
殿中央的长案上铺展着人界能源局的布防图。旁边写满名字的牛皮纸上，红色的叉密密麻麻，每一个都代表一个失联的特工。
殿外风声呜咽，像极了猫族古老的挽歌。
涂峥背对着殿门，声音沙哑地开口：“你们已经是第十六批了。”
他转过身，苍老的脸上写满疲惫与凝重。猫界负责能源事务的最高长老也是进化者，在当年也是猫界的佼佼者。
如今……却也只剩这冰冷的议事殿陪着他了。
唐临朔立在殿中，平静地答道：“我知道。”
涂峥打断他：“你不怕？”
唐临朔抬眼与他对视：“怕就不会站在这里。”
涂峥目光移向他身侧：“温书衡，你呢？”
温书衡微微一笑，温润如玉：“清长老放心，我会护着临朔。”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唐临朔侧头看了他一眼，温书衡注意到后偏过头与他对视，悄悄用嘴型说了句“别怕”。
涂峥叹了口气：“能源石只剩最后这批了。如果再失败，猫界未来五十年内，将再无新的进化者。”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相信你们都听说过，人界能源署长秦绥，对我们的特工下手有多狠。之前十五批特工，九成折在他手里。他心机深沉，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你们落地的位置随机，若失散——”
温书衡打断了他的话：“我一定尽快找到临朔。”
涂峥注视着少年坚定的眉眼，仿佛要透过那两颗黑色的珍珠看清他的内心。
半晌，他神色凝重地说：“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带回能源石。不要与人类有过多纠缠，也不要擅自参与任何和进化者有关的事情。”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最近，高层查到有人，或者说是有某股势力企图窃取这些尘封多年的秘密。目前还不知道他们是谁，想要做什么。进化者人数稀少，若让普通民众也了解到进化者的存在，无疑会造成巨大的恐慌。那些埋藏在深处的渴望、嫉妒、恐惧，将会如深渊一般，迅速吞噬现在的和平。”
唐临朔和温书衡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是一样的惊疑与震撼。
涂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你们此行，要注意的不只是秦绥，一定要注意安全。”他挥手，“去吧。愿猫神庇佑你们。”
二人行礼告辞，并肩走向殿门。
月光石的光芒渐渐黯淡，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
深夜，人界某不知名小巷子。
光线昏暗而破碎，零星几盏路灯一闪一闪，却仍坚持在这老城区里苟延残喘。
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脱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天空中骤然划过一道幽蓝的光束，唐临朔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他撑起身体，低头检查了一下手脚——还好，没有受伤。
他迅速起身，作为特工要时刻保持对身边环境的警惕——老城区，旧巷子，深夜无人，安全。
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凌晨两点，从天而降。怎么，你是神仙？”
唐临朔本能抽刀，正准备干掉这位“倒霉蛋”，却在看清面前男人的脸时脾气如奶油般化开。
他认得这张脸。
秦绥，人界能源局最高行政长官，也是猫界特工的噩梦，死在他手里的，少说也有几十个。
秦绥不是进化者，却有着极其恐怖的战斗力——其最强战绩为1V5名进化者全胜。唐临朔一介凡猫，若是单枪匹马直接干他喵的，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刻的秦绥穿着深灰色衬衫，随意地靠在墙边，笑容温和谦逊。
唐临朔深吸一口气，平淡开口：“你看到了？”
秦绥挑眉：“那么大动静，我又不瞎。”
唐临朔：“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秦绥上下打量他，片刻后开口道：“cosplay没卸妆的二次元？嗑药嗑嗨了的文艺青年？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唐临朔的衣领处，那里露出了一截细链，“某个组织的特工？”
唐临朔心头一凛。
他面不改色地开口：“特工？你电影看多了吧。”
秦绥耸肩：“也许吧。”
他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唐临朔的衣服上，那是猫界特制的任务服，“你这衣服挺特别啊，哪儿买的？”
唐临朔随口胡扯：“定做的。”
秦绥：“哪家店？我也想做一件。”说话间他的眼神从没离开过唐临朔，不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唐临朔与他对视：“怎么，你也喜欢这种风格？”
秦绥轻笑一声，移开了目光：“我是好奇——什么人会在衣服里缝这么多暗袋。”他指了下唐临朔腰侧，“鼓起来的那块，装的什么？”
唐临朔镇定自若地回答：“手机，耳机，钥匙。现在年轻人出门，不都带这些？”
秦绥似笑非笑：“是吗。”他话锋一转，“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凌晨两点，从天而降，你是什么人？”
唐临朔沉默两秒，开口道：“我说我是路过的你信吗？”
秦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有意思。”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巷口走，“跟我来。”
唐临朔站着没动，心里飞速盘算：“你要带我去哪儿？”
（小唐：如何虎口逃生！！！在线等，急！！！）
秦绥头也没回：“我家。”
唐临朔眉头微蹙：“为什么？”
秦绥停下脚步，侧过脸，昏黄的灯光在他眉眼间投下阴影。
他平淡道：“这条巷子前后三公里，全是烂尾楼和废弃厂房。你穿成这样，身上没钱没身份证，往哪儿走？”
他顿了顿，“要么跟我走，要么被巡逻的把你当可疑人员带走。你自己选。”
唐临朔看着他的背影，思绪飞转。
为什么？
想放长线钓大鱼？还是……另有所图？
无论如何，眼下也只能先跟他走，再见机行事了。
他迈步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口，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又分开。
秦绥忽然开口：“对了，怎么称呼？”
唐临朔想了想，报出一个名字：“林随。”
秦绥喃喃道：“林随……”
他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他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可唐临朔却注意到他肩膀微微紧绷，那是随时可以出手的警戒。
——这样最好。和聪明人打交道，至少不用演得太累。
*
秦绥的公寓。
电梯直达顶层，经过多重身份验证，大门缓缓打开。
简约冷淡的黑白灰三件套，额外添置的家具极少，虽开阔却愈发显得孤寂。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万家灯火璀璨，但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像是主人早已习惯了藏于阴影。
秦绥指了指浴室：“先去洗澡吧，我去给你拿套干净的衣服。”
说完他进了卧室，留唐临朔一个人在客厅。
唐临朔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书架上全是能源、国际形势等政治相关的书籍，书桌上放着三台显示器，其中一台亮着，是能源库的实时监控——九个画面全方位覆盖，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偷走能源石几乎不可能。
（小唐：想要震慑我？好吧你赢了……）
唐临朔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城市在夜色里静默着，远处几盏零星的灯火明灭，像漂浮的岛屿。
他伸手抚摸脖子上的细链——挂坠里藏着猫界特质的通讯器，靠猫族血脉激活。
温书衡，你在哪里？你现在安全吗……
卧室里传来秦绥的声音：“热水直接打开就可以，毛巾给你放架子上了。”
唐临朔转身走进浴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秦绥，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样，先留下，任务要紧。
*
唐临朔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脚步在客厅边缘停住。秦绥坐在沙发上，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唐临朔不好打扰他：“嗯……那个，谢谢。”
秦绥抬头，似笑非笑：“不用谢。明天带你办身份证，总不能一直黑户。”
唐临朔微顿：“你对我是不是太好了点？”
秦绥喝了口水，语气淡淡：“或许吧。”他起身走向卧室，“客房随便用，别乱翻东西，翻了我也知道。”
卧室门关上。
唐临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走进了客房。
关好门，他第一时间启动通讯器，片刻后，温书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微微的喘息：
“临朔！！！你现在安全吗？”
唐临朔压低声音：“安全。你呢？”
温书衡松了口气：“我落在郊区，刚找到落脚点。你在哪儿？”
唐临朔沉默两秒，开口时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秦绥家里。”
温书衡明显惊住：“什么？！你……他……怎么回事？”
唐临朔：“这个说来话长。反正虽然他收留了我，但肯定有目的。”
温书衡：“你要小心，他身上沾了我们那么多同胞的血，不会无缘无故对你示好，你别被他骗了。”
唐临朔：“我知道。你先按兵不动，等我搞清他的意图。”
温书衡柔声道：“好，随时联系。记住，我是你永远的退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保护你。”
唐临朔喉咙发涩，半天才接上话：“谢谢，你也是。”
通讯挂断。
唐临朔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
温书衡……幸好有你。
我们一起出来的，就一定要一起回去。
*
门外，秦绥的脚步声轻轻响起，停在客房门口。
他站了很久，久到唐临朔以为他会推门进来，但那脚步声最终还是走远了。
*
人界某处不起眼的公寓楼顶层。
房间里没有开灯，电脑屏幕幽暗的光照得整个房间格外阴郁。
屏幕上是一份名单，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后面都标注着“进化者”和编号——是那份两界高层联手封锁了五十年的进化者名单。
男人坐在电脑前，面容隐在黑暗中，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手机震动。
一条加密信息。
［消息内容］
“名单可以放了。让所有人知道，进化者不是传说，他们就在我们中间。恐慌和渴望，会让人失去理智。乱起来，我们才有机会。”——未显示发件人
男人盯着屏幕，没有表情。
他关掉信息窗口，打开另一个文档。
那是整理好的“进化者档案库”，每一个都有详细的“进化时间”“进化特征”，足以引爆舆论。他见过其中几位——那些传说中的存在，确实是真实不虚的。
他复制、粘贴、发送，一气呵成。
［收件人：三十四家媒体，十九个能源行业论坛，以及八个猫界地下情报站。］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
新的消息：
“做得好。第二步：煽动民众，让他们相信——两界高层联手封锁真相多年，是为了独占进化资源，把普通人永远踩在脚下。”
男人看向窗外，夜色深沉，黑暗中的一切在天亮后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一扇窗户上，那里亮着灯，一家三口正在吃夜宵，孩子的笑声隔着玻璃隐隐传来。
他看了很久，仿佛想要记住这一刻人间最平凡的美好。
他低下头，低声自言自语道：“大人……您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世界？”
没有人回答他。
房间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一下又一下，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