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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温热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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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桐早早到了教室，桌上多出了一瓶青草牛奶，本以为是安向阳放的，但一张便利贴明晃晃的照进眼睛。
“对不起，姜桐，以后不会了——杨”
便利贴上面的是用中性笔，规规矩矩写下的字迹。
撕下便利贴收在书包夹层内，牛奶也没有被喝掉，而是放置在桌兜最深处。
“你没事吧”抬眼和安向阳对视上，目光便飘忽不定的闪开。
姜桐摇摇头，仍是心不在焉的表情。
抬头看向黑板上余留的粉笔字。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是燕在梁间呢喃，是暖，是希望，是一树一树的花开。”
正午的铃声撞碎了幻想，阳光斜切进教室。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合书声，铃声一响，教室门口立马围得水泄不通。
“我们去吃饭吧，今天有糖醋排骨！”手在桌子边轻轻的敲了两下。
每次发生事情，有安向阳的陪伴，都会安心不少“嗯，走吧”姜桐将中性笔收进文具盒，腿将凳子往后一撤，挤出座位。
来的太迟，食堂余留的座位已不算多，只有几个角落稀稀拉拉剩着几个椅子。
好不容易等到一对情侣说说笑笑的离开，安向阳一眼瞄准，“啪”的冲过去，将铁盘子直接扣在桌上，好多人被吓得闻声瞧过去，她还在朝着姜桐挥手。
“快来！这儿！姜桐！”
太不妙了，名字就这样被所有人听进耳朵，怕是不要太久，又能听到类似“食堂有一疯子，好像叫什么姜桐”这样的传闻了。
姜桐拿起盘子挡住脸，小跑着过去，刚刚落座，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温雨端着盘子，好似说了些什么，紧接着落座在一个男生面前，那人正是杨以恒。
“不是吧，这是，追到了？”安向阳也注意到了，这大小姐喷的香水实在是避不开，她走过的地方，跟进商场了一样。
温雨笑的很甜，一直在说话，偶尔夹些菜尝尝味道。不管面前的人是何反应，她似乎是被激动冲过了头，兴致高起的时候，就自顾自的开始笑，时不时推推面前人的胳膊。
杨以恒留了一头清爽的微短发，没有抬起头，从后面来看，如果对面这人不笑，更像是大人在训小孩。
吞下眼前这一勺米饭，胃里已经涨得发撑，堵得慌，连呼吸都被压迫到的感觉。明明已经撑得难受，却还是机械似的往嘴里塞东西，好像只要塞满了，也就没有位置去装其他事情了。
“我吃完了”眼看最后一点米饭被消灭，安向阳这才意识到姜桐今天吃了格外的多，不由担心起来。
起身离开时，熟悉身影再次出现在身前，脚下是一双染了些泥土的运动鞋。
可能这就是缘分，你拼了命的想躲开，可上天偏要把你推到面前。
一双手突然揽进胳膊，温雨早就吃不下了，站在食堂门口等着杨以恒，一见那人影，就迫不及待的贴上去。
“杨以恒，一起走吧！”
“嗯”
目光在人群中一眼对视上，是胜利，是蔑视。
温雨回头，嘴角微微翘起，原来她早就看到了姜桐，才更加刻意，夸张。
“安向阳”
“嗯？”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从吃完饭回来，姜桐就一直像被抽干了魂，趴在桌上，橡皮都要被扣的成一团渣子了。
“我怕伤到他，所以躲着，但好像，还是伤到了他”头埋在胳膊里，声音发闷。
安向阳正在整理书包，闻言停下，双手索性直接搭在包檐上。
“姜桐”她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伤是躲不掉的”
姜桐愣住了，手里的笔没有拿稳，顺着倾斜的作业本滚了下去。
“因为你在替他做决定，用你觉得对他好的。但他想要的，可能不是那个”
一股温热的视线传了过来，安向阳很认真的看着身边的人，对于情感这些细腻的问题，她仿佛更加认真与关注。
“我猜，他想要的是，你别躲着他，他需要时间接受，你还是那个姜桐，和他一起长大的姜桐。”
姜桐躺在床上，一只手搭上眼睛，左躺右躺都不舒服，手机在另一只手里旋转两圈，又跌在床上。
“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心一狠，发送键被按住，叮的一声，消息发送中。
终于聊天框上方不是那熟悉又陌生的三个字。
而是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转了很久。
“好”一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中，刚刚打完，姜桐已经有些后悔，想要逃避了，但又想起了安向阳的话，两团火在心里相撞，最后融在一起。于是她暗自在心中打气，从车上摔下来都没哭，跟人见个面又有什么难的。
校门口的刘先生面馆，位置偏僻，在一个胡同里面，所以很少有学生来吃，两人也不约而同的选了这个地点。
姜桐到的时候，杨以恒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了两杯水，靠近他的那一杯，已经快要见底。
姜桐走过去，缓缓坐下。
“你……”几乎是两人同时开口。
杨以恒笑了一下，看起来还是有些苦，像是吃了芥末一般的表情，但好歹也是笑了，气氛也没有那么死沉了。
“你先说”
姜桐深吸一口气，眼睛好像进什么东西了一般，不自觉的眨得停不下来。
“杨以恒，之前的所有事情，对不起，我……我没能处理好，我不想让你难过，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段话几乎用尽了姜桐所有力气，她从不服输，但她对于杨以恒，眼前的这个人，已经被她划分到家人的地位，她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家人。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还以为……十几年，会一下变成陌生人”说到一半，杨以恒只能感觉到嗓子被带刺的树枝缠住，无法发声。
“我知道你喜欢安向阳”
“什么？”
时间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姜桐感到脑子被一箭射中，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下得撞击着胸口。
“你看她的眼神，我看得出来。”对面接着说。
原来被人看穿的感觉是这样，绝对私密的领域就这么被人踏入，连指尖都在发烫，呼吸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再多喘一口气，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会顺着发烫的喉咙一起滑落出来。
“我……”
杨以恒笑了笑，这次听起来没有苦涩的感觉，姜桐便抬头看他。
“姜桐，我们是发小，十几年了，你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能看着你幸福，我真的为你开心，但是，可以不再躲着我了吗”
“嗯。”
一个字，两个人眼眶同时发热，杨以恒也终于笑了，像小时候那样。
“你总是这样！又让我主动找你”说着说着杨以恒就要哭出来了，但表情还在笑，慢慢嘴角向下落去，变成小声的呜咽。
看着眼前这人，手背一滴温热，姜桐才发现自己的眼泪也已经不自觉的滑落，迅速的背过头去，是本能，倔强，不想被人看到脆弱的一面，家人也不行。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此时还有一件更为棘手的事情。
两人都迅速得调整了一下情绪。
“温雨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姜桐先开口。
“她的事，你别管”多么轻松的一句话，但语气越是轻松，蕴含的风险也就越大。
姜桐刚要开口便被打断。
“她家有权有势，但我绝对不会让她动你”
“你要做什么？”是猎物本能的警觉，不经思考。
“杨以恒！”
见对方沉默，姜桐只能靠提高音量去逼出现实，这是她常用的招式。
“你放心，我有分寸”他开口了，声音比以往要轻，更像一种安抚。
真的可以吗？
周一升旗，要求每个班的学生准时到达国旗台前，升旗后学校领导和优秀学生轮流进行总结发言和周规划。
“迎着清晨，的的朝阳，我们齐聚操场……”
升旗台上那几个大音响像上个世纪的，播出来的声音吞音吃节的。
虽然姜桐在周末狠狠的补了两天的觉，也不影响她在周总结中困的哈欠连天。
“别困，今天让你看场好戏”
安向阳少有兴致的拿胳膊肘戳了戳姜桐，眉毛挑了挑，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姜桐怀疑的瞧过去，但见安向阳这一副耍乖的模样，倒也有点期待起来。
“好，升旗仪式现在结束，接着有请我们的模范学生，上台发言进行总结与期望，大家，热烈欢迎！”
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掌声，并不热烈，看来这位大小姐的所作所为，已经在私下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了。
只见温雨手中拿着折叠稿，脊背挺得笔直，梳着高马尾，校服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像极了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人畜无害。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面露适宜的笑容，轻轻的打开手中的演讲稿，“这这……”眉毛突然一蹙，离得很远，都很看到她的手开始轻微颤抖，白纸在手中被抖得发出簌簌声。
“噗”只见身旁的人突然发笑，安向阳拿手捂着嘴，背缓缓的弯下去，左右攥着衣角直发抖。
“你干的？”姜桐拿肩膀撞了撞身边这人，紧接着发出称赞
“牛啊安向阳，你还有这本领”
看着台上那人已经憋到满脸通红，不断翻着手中的白纸，上面空无一字，已经被握的皱巴巴的，看样子这演讲稿就不是自己准备的，不然也不至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下你知道参加校队的好处了吧，打球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就是，我可以随意进出办公室，以拿文件的身份”安向阳说着冲姜桐挑了一个眉。
过了几秒钟，又将身子向一旁倾斜，压低声音接着说，“我早就看她不爽了，她那样欺负你，你等着吧，还有好戏呢，女人，我这样帮你，千万不要爱上我”
温雨已经被憋的满脸出虚汗，忍不住拿手抓了两把刘海。坐在台下的何正刚看着自己的心爱学生抓耳挠腮的样子，甚是焦急，随即向领导申请了暂停。
“那个王校，我们这个学生最近那个，才发烧刚过，对，发烧，今天可能身体不太好，那个，我就先让她下来吧”谎话是随口就来，何正刚更怕毁掉自己的声誉，低头哈腰的一个一个道歉鞠躬，平时谄媚的笑容也逐渐有些不耐烦，抬手朝台上挥了挥，示意让他下台。
“下来吧！下来吧！”
台下像炸开了的马蜂窝，往下一扫，都在压着声音交头接耳，是不是再笑两声，话叠着话，虽然听不清楚，但都在指向温雨，一个从小娇生惯养，吃饭都得宠着来的人，哪受得了这些，气急败坏的转身朝下台的方向走去。
姜桐眼看着这人朝退场的方向走去，拳头捏的很紧，但走路很是不自然，可见是被冲昏头了。脚刚踩上第一台楼梯，只见足尖一滑，整个人重心失稳，活像只乌龟，四肢在空中乱划，却找不到支撑点，直接栽下台。
随即台下同时发出惊呼。
而七班升旗地点正在演讲台下场的地方，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对视上。
“傻*，走路都不知道看着点”安向阳不甘示弱，还特地弯下腰，冲着地上那人吐舌头，嘴里还吐槽着，声音不小，专门想让温雨听到。
学生为天，再怎么样也不能出事，见学生摔下台阶，很快就围满了同学和老师，抱起来就往医务室奔。
台阶的第二层原本应该用铁台阶垒起来，但安向阳把它换成了纸盒，盖上红毯，根本没人能看的出来，而第一个走下台的必定是温雨，让她踩了这个东西，为民除害。
“这也太不经摔了，才三层啊，至于吗”
见人被抱走，安向阳一边说一边扣着手，摆出一副不耐烦的姿态。她说的其实没错，这高度最多扭个脚，对她做的那些事都算轻到不能再轻了。
“干的不错，走，请你下馆子”姜桐目送着人群散去，转头搭上安向阳肩膀，要给人好好的邀功，虽然说这种做法过于阴了，但实在是解气。
两人放学选择了一家ktv楼下的小吃摊，最近城管查的严，根本没有买烧烤的小摊位了，但米线米饭啊这些，每天都在学校吃，到了一种看见就反胃的程度。唯一的选择就是这家门店了，不好的就是进进出出的都是醉酒的人。
烧烤店老板为了照顾生意，大门口放了一个红绿字迹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吃烧烤免费送啤酒”
“来两瓶？想不想尝”安向阳一眼就被吸引住了，喝酒，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太新鲜了，过于管控的环境下，也就对应着同等程度的放纵。
姜桐本想拒绝，酒精这味道她只觉得像放了好几天，坏掉的青豆。再一看，身边那人已经揣了两瓶啤酒，砰的一声放到桌子上。
“来喝！”
摇了摇头，没办法，她那么开心，只好随着她了。
一小时后，两瓶酒下了肚，但不是下了两个肚子，啤酒瓶自开了盖，就在姜桐面前一直被冷落，所以两瓶都被安向阳灌进了胃里。
时间过半，一股温热的气息袭来，身旁那人身子一软，毫无预兆的靠了过来，重重的压在肩头，姜桐斜下眼睛去看，酒精已经蔓延到了安向阳的头顶，因为喝的太快，额头也出了汗，刘海轻轻的搭在鼻梁上，头绳也被不见了，小辫子甩了下来，是大概到肩膀程度的中短发。
姜桐轻轻的拿纸擦了擦安向阳的额头，想要帮她拿掉鼻梁处的刘海，手却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浓烈的酒精味立马传了过来，开了口。
“别离开我”
仅仅几个字，传达的信息确是像海啸般涌入脑子。过了好一阵，直到肩头的人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姜桐才慢慢腾出右手搭在那人肩膀上，左手扣住手臂，轻轻的扶了起来。
“嗯，我们回家”她笑了，怀里的人实在是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