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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死人     死 ...

  •   死人不会说话……

      可血还是温的。

      铜灯倒在青石板上,灯油泼了一地,混着暗红色的血,在月光下泛起诡异的光。灯芯没有灭,还在倔强地烧着,火苗很小,小得像垂死者最后一口呼吸。

      地上躺着三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三具尸体。

      他们都穿着同样的深灰色劲装,胸前用银丝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隐龙阁的人。江湖上敢动隐龙阁的人不多,敢一次杀三个的更少。

      沈惊澜就站在血泊边缘。

      他没有蹲下去查看尸体,甚至没有走近。他只是站在那里,淡淡瞥了一眼。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血的腥甜。

      “你杀的?”

      声音从屋顶传来。

      沈惊澜没有抬头。他知道谁在那里——他的七师弟,谢流云。

      谢流云总是喜欢站在高处,衣袂飘飘,仿佛那样就能离月亮和云彩更近一些。

      “我来时,他们已经是死人。”沈惊澜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衣袂飘动的声音。

      谢流云落在他身旁两丈处,不近不远,正好是一个安全的距离。他们是同门,但不是朋友。

      至少谢流云从不承认自己有什么朋友。但他们也不是敌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隐龙阁的人死在这里,师兄恰好在场。”谢流云笑了笑,笑容里却没有什么温度,“这话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沈惊澜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冷得像腊月深山古潭的水,看一眼就能冻住人的骨髓。

      “我不需要人相信。”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要走。

      “等等。”谢流云叫住了他,“你就不好奇他们怎么死的?”

      “死人怎么死的,重要吗?”

      “有时候重要。”谢流云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用脚尖轻轻拨开那人紧握的右手,“你看。”

      月光照在那人掌心。

      掌心没有老茧,没有刀伤,只有一处细微灼痕——像一个小而长的椭圆,圆里有个点,似新烙上去的,像一只幽深的独眼。

      沈惊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蚀天宗?”他吐出三个字。

      “隐龙阁的杀手,死前留下蚀天宗的标记。”谢流云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就有意思了。”

      确实有意思。

      隐龙阁和蚀天宗,江湖上最神秘的两个组织,一个掌控着塞北十三城的漕运和赌坊,一个操纵着江南七省的盐引和茶马。二十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却在这样一个小镇的暗巷里,有了第一次交集。

      以三条人命作为开场的交集。

      “也可能是点苍派。”沈惊澜仔细地又看了看那烙印,点苍派的徽记是把小剑,剑心也有个点。

      “师兄老了。”谢流云突然笑了。

      沈惊澜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并不反驳。他向来不喜这个师弟的自负,只是懒得计较。

      “你追查隐龙阁多久了?”谢流云问。

      “没多久,到现在为止,刚好一个时辰。”

      “……”谢流云。

      谢流云眸子转冷。据暗探来报,沈惊澜是八月十五离开的翊园,而且一直在追查那个叫“白衣侯”的人。

      可“白衣侯”这三个字,就像沉在雾里的影子——无人知其师承来历,几年前仿佛凭空出现,便坐上隐龙阁阁主之位,成了江湖上最令人忌惮又最讳莫如深的名字。

      “那还真是没多久。”谢流云啧了一声,笑着说,“本想来助师兄一臂之力的,奈何师兄拿我当外人防。”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沈惊澜不再说话,径直朝巷口走去。

      “你要去哪里?”谢流云在他身后问。

      “去找还活着的人。”

      “你知道该找谁?”

      沈惊澜没有回答。他已经走到巷口,月光洒在他身上,照出他清冷的眉眼,照出他眼中那抹隐隐的寒意。

      还有他手中那把剑。

      那把名为“寒枝”,却从未沾染过人世血腥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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