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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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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叶见青晕晕乎乎地出了门。
天空中铺满厚厚的晚霞，还有一排乌鸦在天空中首位相衔地盘旋，像一圈花环，总觉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这奇异的景象不由得让他上楼梯时，得多看了两眼。
不过他更多的还是在苦恼，自己缺了三天课，落下的什么时候才能补得完？
叶见青敲开了404的宿舍，想找班长借下笔记誊抄。
宿舍里其他三个男生都在打游戏，头都没抬。
班长看到叶见青来了，很热情地打招呼：“青儿啊，你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去哪儿了？”
“我—”
还没等叶见青回答，班长就十分惊讶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脖子，“我X，你脖子上是啥，草莓印？”
“去你大爷的！”叶见青扇开了他的手，“可能就是被虫子咬了，过敏了。”
一个游戏中途上厕所的男生经过，被八卦吸引过来探头道，“哇塞，太劲爆了，周隐川刚回来就给你种草莓啊？”
“一天天的满嘴跑火车。”叶见青摇摇头。
等等，周隐川刚回来？
叶见青迷茫地重复，“周隐川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班长推推眼镜无奈地笑笑，“周隐川竟然没回宿舍找你？本来还想找你打听他的去向的。
“究竟怎么回事？”
叶见青像误入了外星世界，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三天都没出过宿舍门。”叶见青解释道。
班长看到叶见青一脸懵的样子，惊讶之余，倾诉欲瞬间占据高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给叶见青说了一遍——
一个失踪了一个月之久的人回到学校，本来足够引起轰动了。
而让人更大跌眼镜的是，他回学校之后，辅导员和他家里人让他去医院检查，结果起了争执，他们都从二楼掉下去摔着了，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重点是——当时是在食堂晚餐的高峰期，被全校围观。
之后周隐川被强制送往医院做检查，之后在送往精神病院的途中，人在逃跑了，现在发动各种社会力量搜寻，暂时还没找到人。
这样火星撞地球的展开，从全校师生茶余饭后的谈资，到如今热度已逐渐平息。
“想不到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叶见青呆滞地嘟囔。
发生这种大事，我竟然昏睡了三天。
周隐川居然真的回来了！？
宿舍里其他人游戏也不玩了，纷纷加入到八卦聊天中，七嘴八舌地发表感言，积极给‘新人’科普。
“真的牛X。”
“按我说，肯定是精神失常 。”
“对啊，被相当于在小黑屋被关了一个月，不疯才怪。”
“按我说，活着回来都是命大。”
“辅导员也是可怜，被牵连无妄之灾啊。”
“这找到周隐川的话，估计得送警察局？”
“应该不会吧，听说伤得不重，就一点皮外伤，但就是醒不过来。”
“警察局不管这事，估计得送精神病院。”
“听我兄弟说，当时几个人拉拉扯扯，也是不小心推下去的，一食堂二楼那个年久失修，栏杆和纸糊的一样。”
“哪儿是不小心，我朋友就在现场，他说是推了还几米才掉下去的。”
“这也太扯了，你当武打片啊。”
“真是怪了，这么多人围观，怎么回说法完全天差地别呢？现在最扯的版本是周隐川当场打了一套龟派气功。”
“关键是监控刚好飞过去一只鸟，就缺了那最关键的一秒没拍到。”
“不是鸟的问题，是摄像头角度刁钻，压根没拍到周隐川。”
“按我说，这事就透着离谱。”
“对啊，在山洞里不吃不喝一个月，居然还那么有力气推人。”
“我觉得他别被什么东西上身—”
叶见青根本没有听进去大家的讨论，他还在消化周隐川回来了这个事实。
突然，“啪——”
一阵轻微地电流声。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又断电了，他们这栋宿舍楼经常就断水断电，特别是在晚上用电高峰期。
“啊——”房间里不知道谁失声尖叫起来。同时也听到隔壁此起彼伏的国粹，“怎么又停电了！”
面对突然断电，叶见青两眼一黑，甚至开始生理反胃。
他好想吐。
转身就跑出宿舍楼。忽视了班长在身后的喊他的名字。
叶见青一路狂奔，跑路边超大垃圾桶旁，扶着路灯就开始吐。
“呕——”叶见青才简直要把内脏都掏空一般，撕心裂肺。
呕吐物简直不像食物残渣，又黑又浓稠，倒像是暗红色的血块，深得发黑，但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不真切。
奇怪的是他吐完后，从醒来就一直伴随着的昏沉感，立马消失不见了。
三天没吃饭而且大吐一场，他的身体却十分舒爽，头脑异常清醒。
浓厚的晚霞遮住了夕阳的余晖，深浅不一的烟灰蓝泼在空中。叶见青径直躺在草坪上，望着绚烂的晚霞。
他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原来不是梦。
叶见青深深淹没在草堆里，完全没有听见，身后整栋楼的学生都在躁动。
周隐川本来睡得好好的，结果被一阵巨响的摔门声吵醒。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淹没在云层中后，他从宿舍的衣柜上跳下来。
由于没站稳，摔了一跤。
却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他现在太瘦弱了，像一块轻飘飘的海绵，一片风中的枯叶，骨头都没有重量。
他打开门。
夜色中还残存着一丝香甜的气息。
是那个人留下的。
他如饥似渴地追逐着空中一抹淡淡的血色，一路到了四楼。
迷人的香味从紧闭的大门里溢出。
周隐川耳朵贴在门上，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
可他进不去。
于是他只好再次回到一楼，绕着宿舍楼转了一圈，找好了角度。
敏捷地爬上了一棵树，准确说是沿着树干走去，如履平地。
周隐川在树梢上探头张望。
这里离宿舍楼稍微远了些——中间隔了一个操场、一条路、一块大草坪、一片小树林。
毕竟和四楼一样高的树，只能在校园围墙外找到。
但是没关系，即使隔了800米远，周隐川总算是看见了他。
他被一圈丑陋干瘪的猴子围在中间。
其中一个眼睛前面有两个圆玻璃的猴子，突然把胳膊搭在那人肩膀上。
看到这一幕，周隐川很不高兴皱起眉头，捏碎了一节树干。
而这节树干的枝桠上，刚好有一个倒霉的鸟巢，下落的时候一家三口携手逃亡。
其中一只健壮的鸟又飞回来，在周隐川头上拉屎。
周隐川摸摸头上白色的黏液，气愤地盯着那只还没走远肥鸟。
这下算是结仇了。
他忘记自己的正事，飞身下树，追着那只鸟。
一人一鸟绕着校园大概跑了三圈，都很累了，但谁也没放弃。
周隐川余光里看见操场上有人打羽毛球，受到了启发。
他弯腰捡起路边一颗石头，向肥鸟砸去，力气不够稍微丢失了准头，只打到了右边爪子。
肥鸟受伤后骤然下落，隐入一栋四四方方的小房子里。
这栋房子四周围了一圈铁栅栏，栅栏上有个柠檬黄的三角形标语——
“高压勿入”。
周隐川现在不认识字。
所以他直接翻过栏杆进去了。
周隐川没想到里面漆黑一片，不小心碰到了很硬的绳子，这些绳子就像蜘蛛网一样缠住他。
这是他遇到过的最厉害的蜘蛛网。
会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还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抖起来。他好不容易才把这些蜘蛛网都扯断，逃了出去。
但他却更虚弱了，皮肤也被火烫伤了，他急需那个人，那个闻起来很香的人。
他想吃掉他！
男生宿舍楼里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来电，漆黑成片。
从前都是很快速地就通电了。
同学们都忍不住举行‘抗议’，只听见楼上成片的乱哄哄，仿佛掀起起义，在走廊上用锅碗瓢盆敲敲打打。
而叶见青的半地下室像个与世隔绝的囚牢，他一个人安静地打着手电筒，在宿舍的水泥地上细细地检查。
他找到了周隐川留下的痕迹。
他在自己的床铺上发现了紫黏土的痕迹。
水泥地上也有少许沾着泥土的脚印，进门的地方最明显。
叶见青认真观察着地上留下的轻浅的足迹，沿着足迹细细追寻——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追踪到了衣柜前。
叶见青仔细检查后，得出结论：自己的鞋该刷刷了。
叶见青认真地把要刷的鞋拿出来。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直直地撞在玻璃门上。
“咚—”
一声轻响，把蹲在地上的叶见青吓了一跳。
门外一个人沿着门无力地滑倒在地，黑色冲锋衣外套如此眼熟。
叶见青连忙打开门去扶。
正是好几天不见的周隐川，他怎么变得如此憔悴。
叶见青十分震惊。
小心翼翼地把人扶到椅子上安顿好。
想去给他倒点水，下一秒手腕却被抓住。
那一瞬间，叶见青柔软的头发像一颗蒲公英一样炸开。
叶见青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只感觉触到了一节落满雪的枯枝，这样冬雪般的冰凉，让他有种全身过电般的战栗。
这是一种很真实的过电感。
真的有点麻。。。
周隐川十分激动，大力把叶见青拉向自己。
谁知道叶见青纹丝不动，他自己反而重心不稳，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叶见青来不及接住周隐川，只有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
周隐川痛苦地闭上眼睛，身体蜷缩在一起，发出虚弱的叹息。
他脸上苍白瘦削，有些凹陷，露出手臂的皮肤上，还有淡红色被电击过的纹路。
叶见青扶起他。
回想起三天前的周隐川，虽然疲惫但还勉强算是正常，可三天不见竟然这样狼狈。
叶见青不敢想象他经历了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叶见青坐在周隐川对面。
周隐川虚弱地陷在椅子里，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叶见青。
“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叶见青试探地问。
周隐川不说话。
“他们打你了？”叶见青继续问。
周隐川还是不说话。
“你——还会说话吗？”叶见青看着饱受折磨的周隐川。
周隐川虚弱到了极点，却撑起眼皮一错不错地盯着叶见青。
叶见青回想起舍友以前健康开朗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叶见青叹了口气，摁灭手机的屏幕，界面上显示着电话号码120。
周隐川头发又炸毛又乱，像做了离子烫的枯草，也许是一个月没晒太阳，皮肤变成了的冷白色，脸瘦成了巴掌，眼睛显得更大。
此时这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特别认真地看着叶见青。
周隐川其实很疑惑，为什么盯了这么久还没有晕过去。
难道催眠失效了？
叶见青冲周隐川笑了笑，“兄弟你放心，你既然既然选择回宿舍，就代表相信我。我不会说出去的。但是我提前和你说好，如果他们非要查寝，那我就没办法了。”
“饿不饿？我去食堂给你买点吃的？”叶见青的声音都不自觉温和起来。
周隐川听到后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叶见青就当这是答应了。
叶见青把阳台门反锁住，“那你在宿舍等我。”
让走到正门口，发觉衣角被人牵起来，一回头看到周隐川跟着自己。
叶见青无语地说，“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于是把人又带回椅子上，“别折腾了。”
刚转身没走出几步，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活像那种刚破壳找妈妈的小动物，亦步亦趋地跟随。
两人就这样反复四五次。
周隐川执拗地护食。
叶见青没辙了，“是你自己要跟着的，被抓了别怪我。”
于是从衣柜里挑选了一套衣物，给周隐川从头捂到脚，只露出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免得别人认出来。
周隐川也乖乖地任由叶见青摆弄。
叶见青心态有些微妙，这发展是怎么回事，舍友变儿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