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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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见青带着周隐川来到三食堂。
这是本学校最豪华的一个食堂，店面全是私人外包，突出一个“贵”。
两人来到门口，周隐川突然定住了。
外墙上贴着的五光十色的贴画海报。
周隐川眼神直勾勾地盯看，画上是火锅食材，各种新鲜生肉加上艳丽滤镜，看得周隐川胃口大动。
倒是叶见青每次路过，都觉得这幅海报有些血腥。
此时周隐川脸上直白的馋相，引得叶见青笑起来：“走吧，我们快进去。”
食堂人很多。
因宿舍楼停电，不少人结伴到食堂吃宵夜。七七八八坐了大半，吵吵嚷嚷的。
叶见青担心周隐川的身体，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让他坐着休息。
反复叮嘱道，要在这里等，不能离开。
周隐川顺势趴在桌上，一脸的疲惫，也没有要再跟着他走的意思。
他已经饿得走不动路了。
叶见青也饿了，想要把平时自己和周隐川爱吃的都买回去，好好饱餐一顿。
可是许多的摊位人气高，叶见青只能挨个排队轮流点餐。
最开始他还不放心，隔不了多久回座位上去看周隐川。
周隐川也确实乖乖趴在座位上，于是他安心排队取餐。
周隐川的座位在食堂角落，靠近后厨的垃圾流动口。
时不时就有推车板车的人经过，地面上一年四季都有说不清的黑黏物质。
他瘫在椅子上，对周遭的环境感知力大大减弱。
他像一块电量耗尽的电池，又累又虚弱，太长时间没有进食，导致身体挨到了极限。
此时，一辆板车从周隐川身边经过，车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个抽着烟的大叔推着小板车，板车上面有一个不锈钢盆，盖得严严实实的，在灯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色泽。
周隐川缓缓支起脑袋。
虚弱不堪的他凭借本能反应，慢悠悠地站起来，游魂一样摸索着。
空气中残存的气味，引导他进入食堂后厨。
他悄无身息地飘过泔水间，费力地推开厚重的防火门。
门后是在幽暗的走道，里面堆满了纸箱和食材堆，只留下一条板车通过的扭曲窄路。
这是连接食堂窗口和后厨的通道，时不时有后勤人员穿梭其中，但全都对穿着学生装的周隐川熟视无睹。
周隐川沿着的走廊，来到一扇半掩着的门前，这是一家火锅店。
店里正热火朝天地接单，天然气喷出的嗡嗡声，热油爆炒下锅的滋啦声，还听得见食堂大厅吵闹的学生聊天。
周隐川找到了香味源头。
在布满水渍的台面上，放着一个不锈钢盆。
才从板车上卸下来，还能听见板车轰隆滚远而去的声音。
周隐川揭开金属盖，内里是新鲜的鸭血！
还来不及切割的整块鲜红色，面上浮着一层冰凉的粉水。
他再也等不及了！
大张嘴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不过牙齿看起来小小的，和小孩子的乳牙差不多。
面对身体深处原始的渴望，他脸上表情变得扭曲，迫不及待俯下身，把一盆半凝固的血旺一饮而尽。
“吨吨吨吨——”
一气呵成。
而周隐川身旁，火锅店备菜的大妈正在整理明天的食材。
稍微转头就看到后厨有个不速之客。
大妈发出一声惊呼，“同学，你？”
只看见周隐川把金属盆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空空如也的盆残留几丝血红。
大妈十分愤，这可是明天拍宣传片的道具！花了重金采买的！被这个学生偷喝了个干净。
而他嘴巴一圈还残留着红彤彤的水痕，那可是生鸭血！
大妈大喝一声，“死变态！”说着就去抓小偷。
喝完一大盆血，周隐川送算是恢复过来了。
不等别人靠近他，他立马闪退到几米开外，把手举过头顶，嗤牙舞爪地防备。
大妈伸手抓空。
她的世界中央，只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
像猫科动物的瞳孔，变得越来越大合二为一，发出比天上的太阳还亮的白光——
接着，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快来人啊，这里有人晕倒。”端菜师傅发现了倒在地上的人，着急地大喊。
接着越来越多人围过来，场面乱做一团。
周隐川被问询而来的后勤人员挤到最边上，他像个隐形人一般，兴致勃勃地在最外层看热闹。
他学着别人掐人中的动作，伸手摸到了唇边冰凉的液体，指尖染上红色。
原来这叫“血”。
他把唇边一圈残余的血舔干净。
“周—隐川——”听到熟悉的呼唤，周隐川寻找声音的方向转头。
一层层瞳孔迅速放大展开，就像捕捉聚焦的长镜头。
他看到叶见青隔着玻璃远在食堂另一端，手里提着冒热气的食物，面色焦急的来回张望。
周隐川咂摸咂摸嘴里残余的苦味.
不好吃，还是那个人闻起来甜。
想到这里，他眼睛里染上兴奋的血红。
他在下一声“川——”抵达这里之前，已经“嗖——”地一声跑到了叶见青身后。
他忍不住轻嗅叶见青的后颈。
雪白的脖子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如此香甜的味道，周隐川满脸的迷醉。
叶见青转过头，就看见一张放大的痴汉脸，眯着眼睛流口水。
叶见青：“......”
他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
但考虑到周隐川现在的精神状态，他选择快速把周隐川拉出食堂，太丢人了。
他根据自己有限知识，初步判断：
周隐川不是那种会挥刀砍人的精神病，没有什么危险系数，但很有可能是——智障。
不幸中的万幸。
走出食堂后，周隐川反客为主，大力拉着叶见青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
“你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要带我去哪儿呢？”叶见青没有生气，显然对这位好友十分耐心。
周隐川失踪的那一个月，叶见青一直都在自责。
早知道宁愿就损失点钱，也不给舍友推荐这个溶洞探险。
好在周隐川幸免于难，却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他的愧疚感转化为责任感。
尽量帮助周隐川恢复正常。
两人来到学校后门附近的一片大草坪上，围墙外就是废弃的农田，此时四下无人静悄悄的。
叶见青突然想起刚入学时听说，草坪旁边的小花坛里挖出过某一届学生的碎片。
这样一看，这里的环境的确适合谋财害命。
草坪的边缘有一颗巨大的榕树，有四五层楼高，想巨人一样孤零零的伫立。
周隐川把叶见青带到榕树下，他四下扫视了一圈，对自己选的这块地方心满意足，是个享用美餐的好地方。
他就是这方圆百里内最厉害的生物。
就算眼前的食物倒地，也不会莫名奇妙出现一堆人，把他的食物围起来。
这是自己早早看中的猎物，他绝对不允许其他任何东西抢夺！
叶见青也觉得这里风景不错，他早就沿着树干席地而坐。
周隐川居然还知道野餐。
看来他的脑子不没有那么正常。
叶见青对于帮助“智障”同学恢复，又多了一些信心。
叶见青低头把各种美味宵夜摆到面前，也就没有看见——
周隐川的瞳孔变得竖直，在暗夜中发出猫科动物特有的荧光。
他的头在脖子上旋转了360度，环绕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准备开始狩猎。
他双爪张开举过头顶，做出震慑的姿势，然后居高临下地对着猎物发出一声咆哮：
“嗷呜——”
那是从身体深处发出地震慑，伴着一阵阴风吹过，草木发出萧索的摩擦声，树上的鸟群纷纷逃散。
堪比虎啸，
令人心颤。
叶见青无知无觉地坐在草地上，直到突然被一阵冷风吹得起鸡皮疙瘩。
又被周围异动吸引，最后才抬头瞥了周隐川一眼。
只看见周隐川张牙舞爪的动作，配上一张瘦下来之后精致的脸，皱着鼻子——
像是在卖萌。
叶见青心头巨震：等等，难道刚刚那声猫叫也是他发出来？
他难道在跳某音神曲“学猫叫”，这和从前也太反差了！好......幼稚！
周隐川看着叶见青单手捂住下半张脸，眼睛弯弯像月牙，就是没有闭眼晕倒。
他有点疑惑。
于是又一次张开血盆大口，睁大眼睛瞪着叶见青。
但也许是嘴张得太大了，又吃得太饱了，大张的喉咙里，滚出来一个，
“嗝——”
叶见青实在憋不住了低头憋笑，肩膀抖了起来。
默默念道，小朋友现在心理年龄比较小，不能取笑他，要多夸奖。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身边的草地，“快来坐下吧，这里风景真不错，你是专门带我来看月亮的吗？”
月亮周围一圈光华，茂密的草坪泛着淡淡银色，天高地阔，群鸟盘旋，坐在树下特别舒服。
周隐川坐在叶见青旁边，止不住地打嗝，他吃得太饱了。
那可是五十人份的鸭血。
面对叶见青递过来的食物，他闻了闻就嫌弃地别过脸。
“你吃饱了？”叶见青转念一想，“可你怎么付的钱？”
“你不会偷了别人的外卖吧？”
“这可是不对的！”叶见青警铃大作，开始长篇大论“教育”起来。
周隐川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内心盘算：他现在太瘦了，可以把关起来，养肥了再吃，一口气全吃掉。
想到这里，周隐川的喉结重重地滚动。
他把地上的全部食物一点点挪到叶见青面前。
叶见青看着周隐川笨拙的动作，十分感动。
很欣慰地勾住周隐川，拍拍他的背，“好兄弟啊！还知道感谢我。”
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帮助舍友的决心！
周隐川被半抱着，一扭头，雪白的脖子就在嘴边。
他直勾勾地看着，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蓝色的血管，脉搏有力地跳动着。
如此充满诱惑的画面，让周隐川心跳加速。
原始的野性被激发，他的瞳孔变成了血红色。
表情狰狞，喉头也不由自主地发出咕噜声。
他再也控制不住，张大嘴巴，对准跳动的颈动脉一口咬下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全剧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