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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两个人 ...

  •   两个人在病房里静默着。
      忽然,柴溪的手机响了。
      江月平平复了心绪,从桌上拿过手机递给她。
      柴溪接起电话:“喂,霜姐。”
      “昨天说着说着你就睡着了,正好今天我把手头的事儿处理完了,明天我就过去了,你这两天没有拍戏吧?”
      “没有。”
      “那正好,等明天见了面聊聊之后的行程。”
      柴溪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霜姐。”
      “嗯?怎么了?”
      “我。。。在医院。”
      “医院?怎么了?你受伤了还是生病了?”宁霜正开着车,听到这儿马上把车停在了路边,打开双闪后,她拿起手机:“怎么回事?”
      柴溪冲着手机笑了笑,怕她着急,语气里多了几分俏皮。
      “没事,就是肠胃炎,不是什么大病。”
      宁霜听了倒来了气,挂断了电话。电话被挂断,柴溪心里打着鼓,怕是宁霜真的生气了。还没等她细想,宁霜的微信视频聊天已经打了过来。
      她盯着手机界面陷入犹豫。江月平看到了蹦出来的聊天通知,他很识趣的起身走出了房门,走之前还把那两份粥带走了。柴溪看着他的举动,本来想叫住他,但想想还是算了。
      想到江月平刚才说的话,柴溪竟然觉得有点失落。
      她还是接通了宁霜的视频电话。
      镜头里柴溪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宁霜看着她一脸憔悴的样子,语气里不知道是心疼多还是责怪多。
      “怎么搞成这样?”
      柴溪冲着手机堆了堆笑。
      “可能吃坏了吧。”
      “你吃什么了?”柴溪当然不能让她知道半夜十二点自己一个人出去闲逛,不然免不了她的一顿臭骂。她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没吃什么啊,霜姐你明天真的要过来吗?我这儿真的没事,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你都这个德行了我休息个屁啊!陶陶呢?”宁霜半天也没听到陶陶的声音。
      “她老家有事,我让她回去了。”
      “你!”宁霜气不打一处来,她本来给她招了两三个助理,谁知道柴溪不愿意人多,就留了一个,现在在外面拍戏真有了什么事当真是谁都指望不上。
      “我看是时候换个助理了。”宁霜的表情十分严肃。
      柴溪听了着急,开口:“我生病和她没关系,霜姐别为难她。”
      她一脸带笑的冲镜头里的宁霜眨眼。
      “怎么没关系?她回老家了你现在不是自己吗?有人照顾你吗?”
      柴溪偷偷的看了一眼房门,她想告诉她有人在照顾自己,但说了怕是又要引出一系列的问题,不知道现在江月平在门外干什么,她有点想挂电话了。
      “霜姐,我有点困了。”她特意打了个哈欠。宁霜看到也是真的心疼,她没好气儿地又嘱咐了两句。
      “你好好休息,这两天吃点清淡的,听到没?”
      柴溪对着她点头。
      “睡吧。一会醒了把医院病房号发我。”
      “好,你开车注意安全。”柴溪说完后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回桌上,下了床,慢悠悠地开门走到了外面的走廊。江月平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低头喝粥。她的动作轻,但江月平还是看到了她脚上的那双棉拖。他没有抬头,柴溪靠着门框,以为是江月平喝粥太过认真,并没有发现自己。柴溪直身站着,江月平的头发浓密,看上去硬挺挺的,她还能清楚的看到江月平头上的发旋,以前没这么认真的观察过,江月平高中时候头发也这么多吗?她努力的想回忆起以前江月平的样子,但发现除了那次排演话剧活动,她只记得江月平矮自己很多。高中时期的柴溪已经突破了一米七关卡,大学四年她又长了两厘米,这个身高,在演艺圈里也是少有的。
      江月平喝净了碗里的粥,他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才抬起头。
      “不冷吗?”
      柴溪身上只穿着病号服,医院虽然有地暖和空调,但走廊里多少还是和病房里有几度的温差。
      看到江月平不紧不慢的样子,柴溪突然感觉有点不认识眼前的人了。这两天他一直是温温和和的,做事情也慢条斯理,哪怕是带她来医院,都没有多慌张。
      高中的时候,她和江月平也没有说过几句话,她记得说的最多的就是“笔记借我抄抄”,那个时候的江月平,难道就有书法家的气质了?年代过于久远,柴溪是真的想不起太多。
      “还好。”她指了指放在旁边的粥盒。
      “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自己是病人吃不下正常,怕他吃不饱。
      江月平起身,拎起了旁边的袋子递到柴溪面前,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里也是平静无波。
      “我买了点洗漱用品,这两天应该用得到。”
      柴溪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伸手接过袋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江月平变得比之前冷淡了几分。
      “谢谢。”
      江月平的另一只手用力地攥住手机,他的指甲已经悄无声息的陷进了手机壳里。
      “我买了明天的高铁票。”江月平这句话说的很慢,他想知道柴溪的反应,于是在他说的时候,他才真正的将眸光放在柴溪身上。他看到柴溪的表情明显地诧异了几秒,但也只是瞬间,柴溪听到他的话,给出的反应也比较慢,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自己就像语言系统失灵一样,完全不会说话了。
      “我。。。”柴溪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来挽留他,而且自己为什么要挽留他?
      但是她能感受到自己是想让他留下来的。
      “不是说我给你买票吗?”她突然想到了两人之前的对话。
      江月平在冷白灯光下,看到柴溪的脸上恢复了一些生气。
      “我自己买就行,之前是逗你的。”
      “但我当真了。”
      柴溪很认真的看着他,江月平拎起脚边的垃圾袋,两步走到她一侧,打开房门示意她进去。柴溪做了满分理解,她转身走了进去。柴溪进了屋,才想到自己住的是VIP病房,这应该也是江月平花的钱,自己今天让他花的钱够多了,她心里过意不去,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就要给他转账。
      “你今天一共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江月平把床头摇下来,又把边上的窗户关上。
      “五千。”
      话刚说完,柴溪的微信转账已经发了过来。
      他拿出手机,沉默的接收了。江月平能够收下,柴溪还是很高兴的,她以为他也会像那些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一样,现在看来,是不太一样的。不过人家本来就不该花这些钱,柴溪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月平,我们可以聊聊天吗?”柴溪躺回了病床上,眯上了眼睛。
      “想聊什么?”
      “我感觉你变了好多啊。”
      “哪里变了?”
      “变高了,好像。。也变壮了。”
      江月平坐在旁边的沙发里,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柴溪侧躺着,一直胳膊垂在床沿下,安静的房间里仔细听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江月平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将眼底的情意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此时的他就像寒夜逢春,再也压抑不住心里那份浓重的感情了。
      “你也变了。”
      柴溪困意来袭,她的声音也随之变得轻缓。
      “我。。哪里变了。。”
      “你变得,更明媚了。”江月平看着她睡了过去,他走过去帮柴溪盖好被子,便关了灯走出了房门。
      他其实并没有买到明天的高铁票,但他知道他不能继续出现在柴溪的视线里了。
      所以他决定不辞而别。
      江月平连夜打车回的晟城。
      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乱过,高考后的那一场同学聚会,柴溪并没有参加,他以为自己和她再也没有机会见面,后来在晟城大学里,他偶然间看到了柴溪的身影,却不敢上前打个招呼。
      她太美好了。
      就像那轮清月,再耀眼的星星也不过是她的点缀。
      只有江月平清楚,这场不会有结果的暗恋,已经持续了十五年。
      苏言正在卧室里和队友开黑,没听到房门外的声响。
      江月平推着行李箱进了客厅,打开客厅灯,发现到处都是外卖袋。他也没心思收拾,便推着行李进了自己的卧室。
      将门上了锁,他坐在床边,闭眼沉思。
      他确实是因为那是柴溪拍戏的剧组才去做的文替,他只想见她一面,但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跳出了自己的预期范围。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柴溪接触,生怕像今天那样,稍不留神就会说出逾矩的话。心乱成一团,他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开始写起字来。
      写字可以静心神。
      打完游戏的苏言从屋里出来找吃的,发现客厅开着灯,他寻思自己进卧室前关了灯,难道有人夜闯民宅?法治社会倒也不至于。不会是江月平回来了吧。。。他悄悄地走近江月平的卧室门,打开一条细缝,看到了江月平的背影。
      嚯,还真是他回来了。
      在苏言的认知里,凡是江月平半夜三更不睡觉,在那儿练书法,肯定有心事,不过他还是很有眼力见儿的,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闯进去打扰,苏言回拨了一下门,离开了江月平的卧室。
      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江月平遇到啥事了呢?
      宣纸浸了墨,几笔尽头是柴溪。
      江月平盯着自己写出的柴溪的名字,从规正到轻飘,这还是头一次将字写的不成样子。
      他干脆搁了笔,凝神静气,强迫自己理清思绪。
      这一夜,柴溪睡得却十分踏实。
      等柴溪醒来时,宁霜已经坐在病床一旁的沙发里了。
      她揉了揉发沉的睡眼,半坐起身,“霜姐,你怎么来这么早。”
      宁霜看她已经睡醒,便走过去把买好来的早饭放到桌上,“还早呢?我不早点来你吃什么?”
      “我有。。。”她差点说出江月平的名字,赶紧将话咽回肚里。想到江月平,她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你有什么?有什么都不如有个好身体。”宁霜严母一样的教育即将开始。
      “你看看你才多大,就这儿疼那儿病的,你能不能重视重视你自己?嗯?”宁霜把粥碗放到柴溪手边。
      她看到柴溪正在晃神,眼睛一直瞥着门外,“柴溪?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柴溪???”
      柴溪被人叫的回了神,她连忙端住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要不要我喂你?”宁霜看不出她的心思,但她觉得柴溪不太对劲。
      “不用了霜姐,我都好了。”柴溪哪里矫情到这种地步,她拿勺子挖了一口粥,送进了嘴里,舌尖触到粥的清甜,让她一下子有了食欲。
      宁霜环视了一圈病房周围,简洁明净,但让宁霜心存疑虑的是垃圾桶里也是干干净净的,她早晨六点就到了医院,期间也没看见有护士过来,难道。。。
      “小溪。”
      “嗯?”柴溪正低头喝粥。
      “你请了护工?”
      柴溪摇头,又喝了一口,粥有点过于黏稠,她需要喝点水冲淡这股感觉。
      那宁霜就很纳闷了,如果是她一个人住院,她应该不会有闲情逸致来收拾屋子,之前在洗手间里还看到了她的洗漱用品,真是奇了怪。
      宁霜正襟危坐,发出了质问。
      “你有事瞒我。”
      柴溪听后,咽下一口粥,没有说话。
      宁霜猜对了,果然这丫头有事情。但看她不想说,她也没有刨根问底。
      她从柴溪手里拿过粥碗,收拾进了垃圾桶。
      “不想说就不说,希望是好事。”
      柴溪心下感激,她并非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词,她又想到了江月平,这么久没有出现,大概是已经离开了。
      “我前两天在剧组遇到了老同学。”她还是没有隐瞒。
      这句话在宁霜听来,信息量还是很大的。她坐在椅子里看着柴溪。
      “男的女的?”
      “男的。”
      “他送你来的医院?”
      “嗯。”
      “他在医院照顾的你?”
      柴溪点头。
      “那他人呢?”
      “应该走了。”
      宁霜突然哼了一声。
      “你还没出院他就走,也不靠谱啊。”柴溪没有想到宁霜会这么想,一眼震惊。
      宁霜经历得多了,她摆摆手说起来:“你这个同学倒是挺心细,走之前还知道把垃圾带出去。”如果不是宁霜提到,柴溪根本没有注意到垃圾桶已经空空如也。
      “人家知道你是明星,特意让医院安排的VIP病房吧?”
      柴溪再次点头。
      “那感觉你们的关系应该还不错,旧友重逢,是好事。”
      关系不错吗?她和江月平将近十几年没有见过面,在剧组这么久她都没有认出江月平,怎么能是关系不错呢。而且,江月平也没有在剧组里主动和自己说过话,他不可能不认识自己。柴溪越想心越烦,这两天和江月平接触的不少,但总觉得他不是那种不辞而别的人。
      可现在的情况分明就是人家一句话不说干干脆脆的离开了。柴溪眼底深处覆上一层低落。宁霜见人变得安静,以为她是累了,所以也没再说什么。
      她帮柴溪盖好被子,“你再睡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一会再叫护士来。”
      “好。”
      柴溪等她走后,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和江月平的聊天界面。和他最近一次的联系,还是他昨天打过来的通话记录。
      剩下的,就是自己之前发过去的那个表情。
      柴溪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对话框里出现了一行字。
      【你回去了吗?】她盯着屏幕,迟迟没有点击发送。
      最后她也没有把这句话发送出去,反而是江月平突然给她发过来一条消息。
      【抱歉,我回去了。你的药在抽屉里,用法用量都写在了药盒上。】
      她握着手机,看了很久。
      此时的江月平也在靠着床头,盯着手机。
      昨天情急之下,自己不辞而别,但他很不喜欢不打招呼就离开这个做法。所以他觉得还是要对柴溪说一声抱歉,是为自己的不辞而别道歉。
      江月平看到聊天界面上方一直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了几次,但并没有看到柴溪发来的消息。
      他对着聊天框,于心底叹了一口气。他期待她的回复,同样也害怕她的回复,因为他还没有想清楚,如果一旦产生了联系,他该如何应对。
      是将多年心事宣之于口,还是缄默于心。他很清楚自己和柴溪不是一类人,去打扰她也非自己本意。
      可是情感这种东西,既挥之不去,又做不到来之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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