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死神擦肩而过 其实你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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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运营进入收尾阶段，领导们整天开会，员工们心安理得偷闲，除了即将到来的年会，最让人期待的就是发多少年终奖以及放假多长时间。
秦悦感冒了，蔫蔫的抱着保温杯窝在工位打瞌睡，手机就摆在桌面上，除了客人，只有妈妈来过电话，问哪天回家。
他没给准信，说不知道。
妈妈也没敢多问，估计她的心理预期是秦悦今年不会回去了。
“也行，你长大了，自己有主意，自己的事看着办吧。”
秦悦一阵心酸，反而被激起了反骨。
回，凭什么不回？
为了个臭男人不回家，我是不是傻？
于是他果断订了机票，把航班信息发给妈妈，马上转来两千块，接着是60秒语音轰炸，问要吃什么，马上去买，想跟谁玩，给你约过来。
秦悦好久没和妈妈聊天了，心情也好了很多，因此完全没意识到这是相亲局铺垫。
行政经理过来找策划经理商量年会的事，销售们都凑过来，主要关心有没有抽奖环节。
“明确回复大家，有！”
大家好开心，甭管抽多抽少，现场发钱谁不喜欢？
“但是！”行政经理话锋一转：“你们销售部人才济济，是不是也得出两个节目？”
“我看算了吧。”小卉不满意：“这一年忙死了，到年底还不让大家松快松快啊？员工唱歌跳舞有什么看头？去外面请个唱跳歌手乐队，又专业又省事。”
“请了乐队的，还有相声和杂耍。可是员工也要露脸啊，尤其是你们销售部今年的表现这么优秀，上台表演个节目，让大家看看你们的风采。”
秦悦笑了。
“我们这几张脸天天在大家面前晃，还没看够啊？”
职场铁律之一：没有更新的新人之前，你永远是萌新；铁律之二：领导商量事情，你别说话，你一说话，差事马上落到你头上。
行政经理和策划经理愉快做出如下决定：秦悦和小卉担当本年度酒店年会的主持人。
本来可以轻轻松松、懒懒散散等放假的，现在却要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地写主持人串场词。
俩人在单位待到很晚，后来一想，干嘛在单位大眼瞪小眼啊？回家大眼瞪小眼不好吗？
于是，俩人转战套房的书房，继续苦思冥想。
实木椅子上搭了一件白色摇粒绒的外套，小卉随手拿过来披上，在领口处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味，有点类似小时候擦过的铁盒雪花膏，万紫千红。
“好香啊，什么牌子的柔顺剂？”
“这是田野的衣服，你闻到的是他的香水味。”
小卉马上脱掉，扔一边去。
“至于那么嫌弃吗？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他不喜欢别人穿他衣服。”
“社交第一要义，和闺蜜的老公保持距离。”
小卉好奇起来：“你穿他衣服也不行吗？”
“不行的。”秦悦翻了个白眼：“他说我满身小狗味。”
小卉摸了一支烟，点上：“嫌你身上小狗味儿，他倒是别亲啊。”
“就是的。”
小卉喷出一个烟圈，从秦悦的黑眼圈中琢磨出滋味。
这俩人吵架了。
“上大学的时候谈恋爱，一闹别扭就出去玩，前男友也这脾气，结果我俩有回在密克斯碰了个正对脸，那叫一尴尬。”
秦悦指指眼前的电脑：“咱俩的作业还没写完呢。”
小卉马上一脸想死。
“不然我花钱雇两个主持人来，你看咋样？”
“雇人也得自己写好了主持词啊，不然人家说什么呢？”
秦悦去洗了水果，泡了咖啡，俩人在书房绞尽脑汁闭门造车，直到天亮，总算凑了一套完整的主持词出来。
小卉干脆请假，回房补觉去。
有人在的时候不觉得什么，房间里只剩下自己，就觉得空得厉害。
秦悦默默下楼去停车场，打开了他那一次都没开过的Q5，坐在驾驶座，手握着方向盘找找感觉。
天际一片红云，他忽然很想开着车去到太阳升起的地方看看。
也许我不该那么小气，跟了田野这样的人，就得学乖，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想的不想。
他不需要一个和他并肩战斗的男人，他需要的是窝在他床头撒娇的一只室内猫。
保持完美微笑，等他回家，他不开心了哄哄他，我就只有这一项工作，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秦悦的脑子昏昏沉沉的，趴在方向盘上想心事，不知不觉睡去。
车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灰色的影子悄悄上前。
冷空气让秦悦猛然惊醒，却被一下捂住口鼻！
他奋力挣扎着，却吸入了大口的刺鼻气体，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无法自控地闭上了眼睛。
深圳总部的写字楼辉煌气派，全玻璃幕墙的结构映着晨光熠熠生辉。
地产事业部总裁的办公室大门缓缓打开，田野走了进来。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很瘦削苍白，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头发灰了一半。时尚修身的西装搭配俏色领带，看得出努力想抓住青春的尾巴，但遗憾的是青春早已抛弃了他。
他是田原，田野的堂兄，桃源集团创始人的长房长孙。
田野走到桌边站定。
“鉴于你的情况，就不跟你握手了，有话直说。”
田原额角青筋在跳，他坐着轮椅，这辈子都站不起来，是拜谁所赐呢？
“你抢走了我重要的东西，我抢走了你重要的项目，有什么可抱怨的？”
田原一想到这些心情就好，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怎么越长越俗气？小时候还挺俊俏的。”
田野闭了闭眼，心烦不已。
“爷爷让我给你个交代，关于抢了爱丽丝乐园项目的设计订单。”
“那么你的交代是什么？”
“七千万的设计费，对方已经付了一千四百万的订金，是我签字的。之后项目让你拿走了，可是你没本事留住客人。客人自己来找我，怪得了谁呢？”
田原笑得更开心了。
“弟弟啊弟弟，你太年轻，太幼稚。其实我根本不在乎。”
田野目光一凛。
田原按动电动轮椅的按钮，缓慢从办公桌后面转出来，盖着薄毯的两条腿肌肉萎缩，骨瘦如柴。
“你撬走了客户，自然要给人家优惠。你赚了钱，客户省了钱，我什么都不用干，白赚一千四百万的订金。这是三赢。这样的事以后多多益善。”
田野咬着牙。
“没事了是吧？告辞。”
他大步走开，一秒钟都不想看见这个恶心的人。
“我还以为你是个异性恋。”
田原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田野的脚步紧急停下。
他极力掩饰自己的慌张，但仍然手指微微发抖。
田原没有去看他，将轮椅开到落地窗边，看楼下行色匆匆的路人。
“桌上有照片，自己去看。”
田野快步走到办公桌边，将一张倒扣着的打印纸翻过来，瞬间惊呆。
是秦悦！
两个人在X6车里接吻！
田野将这张纸狠狠揉碎。
“撕了也没用，类似的照片我还有很多，甚至有视频。你总是不记得拉窗帘，这真是一个坏习惯。”
田原原地调头，笑容得意，然而笑着笑着，眼神又很落寞。
“我和你的那晚，你也没有拉窗帘。”
田野手握成拳，极力忍耐。
第一次见面，田野十五岁，虽然身体仍在发育，可是已经能看出宽肩窄腰和长腿的比例，脸孔也英俊漂亮，许多世交的叔叔阿姨都想让他做自己女婿。
但那时田野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异性恋，对女孩敬而远之，和男孩子很亲近。
就在那年冬天，美国的堂兄回来过年，爷爷开心的不得了，让田野多陪陪他。
田野看着这个斯文白秀的哥哥，心花怒放，拉着他到处逛，跑到沙井吃蚝烙，去龙岗吃潮汕鱼饭，还有客家盆盆菜，哥哥都很喜欢。
哥哥似乎也很喜欢自己，夸自己长得美。
田野听着很开心。
他平常是不被准许喝酒的，偷喝一口会被爷爷打，但是哥哥说可以，于是他平生第一次喝醉。
他迈着绵软的脚步带着哥哥回了自己房间，哥哥说好热，脱了衣服吧，他也就乖乖地脱了。
可是，哥哥突然扑了过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等到田野反应过来，他看见哥哥倒在地上，身下全是鲜血，在大声地呼救。而自己手中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下人冲进来，抬起田原去抢救，他的鲜血在地毯上留下长长的一条痕迹。
田野闭了闭眼。
这次的事情过后，他就再也没见到田原了，听下人说田原废了，但具体是怎样的细节，没有人肯告诉他。
田野被关了禁闭，被爷爷换着花样的责打，他始终对当天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
后来田野因脱水和感染而昏迷休克，还是大伯求情，才终于从小黑屋被放出来。
再次看见田原，同样的恨意让田野难以遏制暴虐的冲动。
“我真该杀了你，而不是废了你。”
“说你幼稚，你还真幼稚，你以为你醉天醉地的能有多厉害？”田原的声线紧绷，显然这也是他的噩梦。
田野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几步过去，抓着田原的领子把他掼在地上，一脚踩住他的喉咙。
“想死就直说。”
田原马上举手投降。
田野嫌他脏了自己的鞋底，厌恶地一脚踢开。
田原剧烈咳嗽着，半天才慢慢爬起来，挪到沙发边，靠住。
“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家里的小少爷，爷爷一手带大的，在下人心里比我可重要得多。而为什么，你房间的果盘里会有一把双面开刃的刀子？尤其，果盘上是龙眼和红提。”
田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和爷爷说一定要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要说，为什么不说？”田原眉头收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换上了无赖笑容。
“你又不是田家的子孙，野种而已，大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田野翻了个白眼。
“如果这样说能让你心里好过一些，随便。”
“如果我说是真的呢？”
田野不想理他。
田原撑着身子努力站起来，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勉强行走两步，跌坐在沙发上，冷汗涔涔。
“你的父亲田方远是我的二叔，我俩关系很好。14岁那年，我交了第一个男朋友，不敢和爸爸妈妈说，打越洋电话向二叔求助。二叔不远万里而来，开导我，也劝说爸爸妈妈。圣诞节，我带着男友回家，正式出柜，很开心得到了爸爸妈妈的理解和支持。我俩和爸妈还有二叔拍下了一张合影。”
田原眼神追忆。
“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然而，厄运马上来临。
在国内的爷爷不知怎的听说了这件事，勃然大怒，逼迫田原分手，还叫走了二叔。
田方远回国第五天，死在了老宅。他搞了有夫之妇，被人活活打死！
而在他死亡的现场，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男孩，又瘦又小，额角破了个洞，全身脏兮兮的，被低温冻得昏迷。
“据说是田方远在读书的时候爱上了一个渔家女，占有了她，又抛弃了她。那女子有了孩子，执意生下来，留在老家给母亲带，谎称是母亲捡来的弃婴。而她外出打工，结识了工友，结婚嫁人。那年，二叔被叫回国，爷爷认为是他怂恿我不走正途，罚他去老家跪祠堂。而恰好，那女子也回乡过年。两人久别重逢，干柴烈火。女子把寄养在母亲家里的儿子领了来，交给了田方远，作为这段感情的一个交代。然而，女子的老公撞破了二人的奸情，带人冲进老宅，打死了田方远，把女子抢回家。女子不堪受辱，服毒自杀。那个小孩仅有五岁，无处可去，被留了下来，由爷爷亲自抚养长大，就是你。”
这段讲述是关于田野身世来历最完整的版本，却在细节上和田野的记忆不相符，他小时候脑子受过伤，经常有些零散的片段，他也不太相信自己的记忆。
“说这些有意义吗？”他反问田原：“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干掉那个老头子！”
“别做梦了！”
“不然，我就要为难你的小朋友咯。”
愤怒冲垮了田野的精神防线，他毫不犹豫地抓起了田原，拎着他往办公室门口走。
“我可以净身出户，没关系。但是我走之后，你就是田家唯一的继承人，该好好亮个相，让各大媒体都知道知道您的真实样子。相信投资人们也会很感兴趣。”
田野把他丢在办公室门口，拿出手机，另一手撕了他的外衣，接着是皮带。
田原拼命反抗，却被田野居高临下踩住手臂。
“你不是喜欢拍照吗？多给你拍几张高清大图！”
田原像一团脏抹布蜷缩起来，突然以手撑地起身，一头撞向门口沉重的陶瓷花盆！
Q5车上，灰色的影子从随身带的老式文件包中拿出针管和一瓶药剂，透明的药液灌满针管。年轻人只穿了单薄的真丝睡衣，一件过于宽大的摇粒绒外套甚至不用脱下，袖管轻轻松松被推上去，露出光滑细腻的皮肤，肌肉密度很小，整条胳膊软软的。
针头对准皮肤，即将刺下！
“那边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就在此时，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突然闯入空荡荡的停车场，瞬间高声叫喊起来。
“嘛呢？耍流氓啊？我报警啦！”
灰色影子立马收拾好一切，放下秦悦的袖子，同时关闭车门。
“在车里睡觉不安全，我叫他一声。”
“嘁！”
男人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松了松腰带，摇摇晃晃去停车场边缘放水。
“这天儿真他妈的冷啊。”
灰色影子从Q5的另一端绕过去，消失在晨雾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死神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