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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危机来临 说走就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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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去上班,秦悦发现4A的保安换人了,门口站岗的不再是腰身笔直的小伙子,人数也少了一半。
“这里会彻底关停吗?”
“希望不要。”田野单手转动方向盘,驶向过道:“方圆五公里范围内,这家还算凑合,我可不想住村里平房。”
“大少爷,我们酒店委屈您了哈。”秦悦嘀咕一句。
田野笑着挠挠他的下巴颏。
“不委屈,好着呢。”
秦悦佯装生气躲开,却发现国道干净了不少,两侧的树木挂上了灯笼,也多了很多广告牌,看来市政发力了。
救护车直接开来现场全天候命,领导一波又一波地驾到,记者干脆驻场,大力宣传本地特色商品。
以为这次活动大概忙个两三天就差不多了,谁也没想到居然一直忙到小年,而小年过后还有新年的大活动,想想就累得慌。不少人都被累病了,想请假又觉得不可能,难免心生抱怨,热闹是酒店的,钱也是酒店的,服务员拿几千块工资当超人,纯属用爱发电。
新年活动之前,居然闭店一整天,全员调休。
在酒店行业这可是从来没有的先例,但恰巧这一天就没有入住的客人。
这都归功于红姐,她在客人预定的时候就已经算出了人力的极限,和领导商议后,特地挤出这一天时间。
可是谁都能放假,唯有销售不能休息,全员开会,为接下来的大活动冲刺。
但是为了激励,策划经理先汇报了一下营收。
在温泉和康乐全部免费的情况下,酒店的营收相比去年同期增长了260%,这还不算广告、摊位和商品分成的收入。
“今年能过个肥年了。”
开了一上午会,中午田总监请客,东方威尼斯。
钱总端着一杯酒过来。
“你们全员休息,上我这儿来闹。”
秦悦故意用不高不低的音量说:“自家饭吃腻了,换别人家尝尝,新鲜。”他说着看向田野:“是吧?总监。”
田野完全没理会这句话的背后意思,还点了点头。
“是啊。”
秦悦气得鼓鼓的。
他故意喝了白酒,回家直接奔小屋,关上门就睡。
田野还是没反应过来,以为他累了,没去打扰。
他去健身房练练,高尔夫球场挥两杆,回来自己泡了一杯茶,随手拿了本书在看。
秦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房门关着,屋里就他自己,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生气了!
他翻身下床,气鼓鼓地拉开门。
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亮着艺术台灯,田野捧着一本书,舒服惬意地翻看。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给凌厉的轮廓增添了几分柔和,无声地动人。
……真帅呀。
秦悦慢吞吞走过去,扯住书本看一眼,《设计心理学》,他随手丢开,坐在田野腿上,膝盖压在他身侧,俯首贴在他的肩窝。
“我好想你。”
“我在呢。”
“你在这儿我也想你。”
田野抄手抱住他:“去卧室。”
“不是不是!”秦悦拼命抓住沙发扶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田野低了低头,找到嘴唇,轻轻吸吮。
他的手掌探进睡衣下摆,抚摸着秦悦光滑的后背,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摸上去。
年轻的胸膛扁扁的,侧面刚好可以被手掌掐住,四根指头在肩胛骨下方固定,拇指变着花样地欺负。
秦悦的脑子马上就乱了。
“我、我还是很生气,你亲别人。”
“胡说。”
“就是的。”他双手抓着两边沙发扶手,仰着头喘息:“抢救的时候。”
田野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早些时候在自东方威尼斯就餐时的隐喻。
装作没听见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田野加速扯开秦悦的睡衣扣子,扒掉半边领子,啃噬香肩。
亲吻让人发痒,让人沉醉而没任何办法反抗。
秦悦伸长了了手,三根指头浸到边桌的紫砂杯里,捏住一滴水往田野脸上甩。
水珠飞溅,从流畅锁骨边缘滑下,似寒露滚过刀锋,光洁细腻的皮肤阻不住水滴的下落,颤颤巍巍的停住,诱惑而危险。
田野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轻轻凑近,红润的舌尖微微探出一些,接住。
秦悦怔怔地抚摸田野的嘴唇。
“再勾引我,我就死给你看!”
“好,现在就弄死你!”
秦悦由衷感叹区区在下真乃自作自受界的天才,从没听说过哪道菜上了桌还会给自己添佐料的。
“去床上,去……”
可就在此时,田野的手机响了起来,总经理叫他去政府开汇报会。
田野气得想摔手机,咬牙切齿回答“好的”。
挂了电话,他把秦悦抱起来,直接按在长沙发上,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秦悦痛得没忍住尖叫,但随即被卷进更狂热的海啸中……
田野衣冠楚楚地站在沙发边,仔细涂抹护手霜。
“你和小卉好好吃饭,别玩得太晚。”
秦悦可怜兮兮地蜷缩着,还在喘个不停,身上狼狈不堪,几乎睁不开眼睛。
“你,你就这样走啊?”
田野点点头。
“确实不行。”
他转身去柜子挑了瓶香水,全身喷喷喷。
“这样就可以了。”
秦悦愤怒地抓起一个抱枕丢出去,丢了三十厘米之远。
“我不认识你,你谁啊?出去!”
田野笑得失去了总裁风度,如同一个坠入爱河的普通男人,全身洋溢着幸福的光辉,开开心心去开会。
秦悦没力气去找小卉,小卉也拒绝踏入这间套房,俩人各自在房间睡了个昏天黑地,晚饭是什么?不需要。
午夜一点,田野回来,满身的酒气。
他洗了澡,捏着一瓶解酒药坐在床边慢慢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床的另一边忽然动了动。
“他们欺负你啦?”
秦悦爬过来抱住田野的肩膀,脑袋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像一条小蛇。
田野忽然就没那么难受了,摸摸他毛绒绒的小脑袋。
“吃饭了吗?”
“不饿。”秦悦懒洋洋地靠着他:“他们看你新来的,又看你这么帅,肯定使劲灌你酒。”
田野低着头,看了他好半天。
“你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吗?”
“差不多吧,不过我酒量好,不怕。”
俩人温存地依偎着,天地之间静得只剩下他们。
秦悦感觉客房有点冷,打了个哆嗦。
“服务员整天都见不着人影,这么大的客房部全都全黑着灯,是不是他们就不烧暖气了?要么就是知道咱们是桃源的,抢了他们的生意,故意报复。”
“担心他们冲进来打我啊?”田野躺进被子里,把秦悦抱过来,半个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牢牢贴合。
秦悦偏过头枕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我不担心你,担心我的Q5。”
“什么?”
田野一把掀开被子,使劲打他屁股两下。
“没良心。”
秦悦全身一抖,猛然抓住了他的睡衣领子。
“你……你别……”
难言的尴尬。
天天嚷嚷着抗议,你别打我,不许折磨我,事实上却被虐出了感觉,这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田野的心情好了很多,翻个身把人压住,单手拉开床头柜抽屉。
“好的,继续。”
小年的大活动迎来了新的客流高峰。当天晚上燃放篝火,所有客人手拉着手跳舞,烟花升空,照得到处绚烂无比。
秦悦和小卉比之前从容了很多,学会了劳逸结合,抽空就找东西吃,能休息就休息一会儿,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饿着肚子欢迎光临了。
到大年二十五,客人终于少了,二十九开年会,三十就放假。
小卉接了个电话,她爷爷来了。
李老爷子长得干瘦干瘦的,一条腿不是很便利,有点拐,但是精神非常棒,还有一种凛冽的气质。
秦悦觉得他的眼神太吓人了,不敢跟他直视,乖乖地打招呼。
“李爷爷您好,我是小卉的同事,也是销售部的。”
小卉拉着他过来是来搬东西的,爷爷给她带了很多好吃的。
秦悦甘当苦力,一趟一趟地把东西从A8挪到A6的后备箱。
“没几天就放假了,吃得完吗?”
“你管我那么多?”
小卉拉着爷爷去园区逛逛,给他看看自己骄傲的战场。
秦悦没有陪着,赶紧跑。这老爷子要是知道我是他“孙女婿”屋里养着的小情人,捏死我毫不费力。
李爷爷走过一个转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之前停车的位置。
“他是什么人?”
小卉心里一跳,自己一时不慎怎么把秦悦拉出来了。
“刚不是说过了?同事啊。我俩都是新人,互相帮帮忙,这段时间累死了。”
李爷爷马上换上笑容。
“让你来是嫁人的,谁要你辛苦劳动了?”
他牵起小卉的手,捏着指尖翻看,叹息摇头。指甲光秃秃的,横生倒刺,从前保养得嫩嫩的手掌也起了茧子。
“田野真的是不疼人。”
“是啊,都是怪他啊!”小卉马上顺杆子爬,抓着老爷子的胳膊摇晃:“爷爷,我在这里工作挺好的,但是我跟他确实是没啥进度,最近太忙了,顾不上。他是领导,我是个拖油瓶,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想让别人看不起我。”
“等你嫁给了田野,那些人想看你也看不到,管他们做什么?”
李爷爷背着手往前走。
“爷爷这辈子全靠年轻时候给董事长当保镖攒下一点交情,可也就那么一点点,人在情在,人走情丢,爷爷出生入死的功劳你可不能浪费啊。”
小卉慢下脚步,闹心不已。
“别那么说,我不爱听。”
“不爱听我也得说!”李爷爷真是恨铁不成钢:“你爸妈偏心眼儿,有什么好的都藏着给你大哥,你姐又争强好胜。家里你最小,本来就不受重视,偏你自己还不争气。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是抓不住,爷爷死了都闭不上眼。”
小卉心里一片悲凉,家长会因为是个男孩而疼爱,会因为是学霸是精英,让他们脸上有光而欣赏。一无所长,只能当个乖乖女的我,凭什么让人尊重呢?
把我嫁出去,嫁个好人家,家长已经是很对得起我了。
眼泪在小卉眼眶里打转。
李爷爷叹息一声。
“卉卉,你听话,好不好?”
“嗯。”小卉擦擦眼泪:“我听话。”
“哎,这就对了。”李爷爷拉开她的衣兜,把一张购物卡塞了进去:“这是五万块钱,买件好衣服,好好打扮打扮。”
小卉赶紧把卡递回去。
“爷爷,您也没多少积蓄,自己留着吧,我有钱花。”
“拿着吧,我这么大岁数了,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家里那两个混账我不管,我只管你一个。”
小卉哭得不行。
“将来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不用你管我,好好养身体,照顾好自己。给田野生个儿子,将来田家都是你的。爷爷的话你一定要听到心里去啊!”
这话真让人头皮发麻,且不说田野不是异性恋,哪怕他真的是,难道要我爬上他的床,这样的婚姻真的好吗?
“哪有什么是我的?我就算给他生八个儿子,我也是个外姓人。田野还能让我做他的主?能给我几个零花钱就不错了。”
“你别问!”
一声断喝!
小卉吓得全身一抖,眼泪都被吓回去了!
“爷、爷爷。”
李爷爷静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说下去。
“田野在这种地方绝对抢手,身边肯定不能安静,你多长几个心眼防着点儿,要是你自己办不到,就跟爷爷说。”
“没有没有的。”小卉连忙摇头:“天天我们上班下班都在一起,宿舍也是住隔壁,绝对没有的。”
“真没有?”
“没有!”
李爷爷脸色稍霁。
“其实爷爷也知道田野是个好人,虽然眼下不得志,但是田原是个废物,田家传承的指望都在他身上。”
“那怎么董事长还要把他边缘化啊?”
“不边缘化,他怎么肯低头?从前董事长给他安排了多少联姻对象,他一个都不见,一门心思忙工作,拿业绩跟董事长顶嘴,这不本末倒置吗?从这点上看,你俩还挺配的,傻!”
小卉心里一动,试探着道:“他一直不恋爱,有没有可能是……不行?”
李爷爷抱着胳膊想了想。
“应该不会,董事长打过包票的。”
“他怎么能知道啊?”
“自然有办法呗,你一个小丫头就别问了。”
让我生孩子的时候说我是大人,我打听打听细节又成了小孩了。
送走了爷爷,小卉连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从车里翻出一包牛肉干,拿去分给销售部的同事。
秦悦正和老曹在外头抽烟,纷纷婉拒了。
“曹哥,4A好多客房空着呢,会不会来咱这儿客人?”
老曹病情好转,人也精神了不少。
“教你一个词:心理预期。活动客人是被零元套票吸引来的,心理预期是占便宜,吃个农家菜,住个小木屋,绝对OK。但是,他们绝对犯不上去住均价两千的总统套,吃淮扬菜,打高尔夫。”
“哦哦。”秦悦领悟了:“反过来看,住总统套房,吃淮扬菜,打高尔夫的客人,却有可能被乡村大集吸引,凑个热闹。”
“没错,消费力升级是困扰所有销售的难题,消费力降级则十分容易。”
秦悦把烟头掐灭,扯着衣服散散烟味。
“其实算算账,花得更多。”
“不能说占小便宜吃大亏,你得想他们得到的更多了。泡了温泉,玩了好多娱乐项目,吃了特色菜,还买了一大堆好吃的好玩的回家。同样的钱,去4A,能带走的除了回忆,只有客房洗漱包,想多拿一瓶矿泉水都不行。”
年味一年比一年淡,北京城都不许放烟花了,能凑个热闹,找找新年的感觉,只要经济条件允许,多花两个钱完全不是问题。
老曹深深地一叹。
“田总监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是没烧,而是烧了个大的,还真是小瞧了他。”
怎么说呢?
秦悦心里美滋滋的,要不是你小瞧了他,让我去捉弄他,我俩也不能滚到一块去。
这段时间像做梦一样,说实话,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好事。
本着这样的理念,秦悦回家卖力使劲伺候,给田野弄得不习惯了。
“你怎么了?”他揽住秦悦的腰,轻轻摇晃摇晃,似乎是觉得他脑子不清醒。
“别心急。”
秦悦没骨头似的往人家身上靠。
“我就是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宝宝好乖。”
田野当然开心,拥着他亲吻,无限耐心,无限柔情。
秦悦分开些,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人。
“要了我吧,我可以了。”
田野心头一跳!
瞬间,天旋地转,秦悦被按在床尾,眼里是满满的信任和期待,还有可怜巴巴的自我牺牲。
来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田野被他乖乖的样子弄得心头软软的,反而不急了,认真亲吻他的眉心、鼻尖,叼住水润的嘴唇,细细吸吮。
都是我的,慢慢品尝。
然而,就在此时,手机响了起来。
田野一把抓住手机丢下床。
手机还持续在响,锲而不舍地一声又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可秦悦的手机马上响起。
秦悦和田野无语地对视,两人软在一起,气也气死了。
来电人是之前的商务车司机。
怎么是他?
秦悦把手机拿给田野。
“肯定是找你的,你不接,打给了我。”
田野横眉竖眼。
“我拿你的手机接电话,不就让人知道咱俩在一起了?”
秦悦一怔,未满足的欲望变成了心酸。
田野抓抓头发,下床捡起自己的手机,出去打电话。
热源离开,秦悦毫无保留地被暴露在空气中,呆呆地看着自己满身的欢爱痕迹,忽然有点想哭。
房门重新被推开。
“我出差一趟。”
秦悦翻了个身,面向床里蜷缩成团。
“嗯。路上小心。”
之后,他们没再交谈。
田野洗了澡,换了衣服,收拾了行李箱。他站到床边,犹豫了片刻,把秦悦的身体扳过来,摸摸他的脸。
秦悦没敢看他,怕自己绷不住情绪,咬着牙点头,再点头。
你走吧。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