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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死亡和逃亡 逃避也是一 ...

  •   小卉一直在哭,根本没法开车,秦悦不放心她,找了策划经理帮忙。

      把她送回家,家里乱七八糟的,沙发靠垫掀在地上,水壶也倒了,到处酒气熏天。

      家里人都在医院,他哥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在家里老实待着。

      策划经理帮忙把小卉扶到餐桌前坐下。

      “你的车先放在酒店,没事的,有人看着。”

      “谢谢您,您回去吧。”

      小卉脸上有点挂不住,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家人也默认自己没用。

      秦悦也过来劝。

      “有我在呢,您放心。您回家进门前先用水盆照照,抽根烟再进去。”

      策划经理没多说什么,留下五百块钱奠仪。

      门刚关上,小卉嚎啕大哭。

      “你什么意思?我爷爷不吉利是吗?”

      秦悦把沙发垫安放回去,又把水壶扶起来,去卫生间找拖把。

      “他家里孩子还小,碰到这种事确实得避讳。”

      小卉趴在餐桌上哭个不停。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还是她哥,秦悦帮忙接起来。

      “到家了吗?”

      “您好,我是小卉的同事,陪她回来的,刚到家,家里挺乱的,在收拾。”

      “哦,那行,谢谢啊。大过年,这事整的……”

      秦悦过去拍拍小卉的肩膀让她别哭了,开了手机外放。

      “有没有啥话要跟你哥说呀?”

      小卉有话想问,但是哭得喘不上气来。

      秦悦还不懂什么叫做呼吸性碱中毒,就先替着发问。

      “李爷爷怎么突然去世了呢?”

      “是啊,太突然了,按说也是喜丧吧。那啥,上午田野来了,你知道田野吧,就是你们酒店的销售总监。”

      秦悦心里“咯噔”一下,他回来了?回来没跟自己说,去见了“未婚妻”的家人,好样的。

      “他带了好多礼物,吃饭的时候管老爷子叫了一声爷爷,老爷子就高兴的把自己泡的药酒全搬出来,使劲地灌人家。吃完了饭,拉着人家去自己房间接着聊接着喝。后来田野出了门直接就晕了,我们全家都吓得要死,赶紧陪着去医院洗胃。等到下午回了家,就看见老爷子躺在沙发上,满嘴白沫,叫也不答应,呼吸心跳都没了,拉到医院去,人家直接没抢救,没必要了呀。”

      秦悦呼吸困难。

      “那……死因是?”

      “那么大岁数了,使劲使劲地喝酒,你说死因是啥?”

      挂了电话,秦悦怔怔地缓不过劲来,突然见小卉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他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把小卉背起来就往外跑,正好他们小区门口有个社区诊所。医生一看就知道这是呼吸性碱中毒,拿了个塑料袋给她蒙在口鼻处,让她呼吸自己呼出的气体,减少通气量。

      小卉全身发麻,一点力气都没有,秦悦坐在治疗床上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帮她扶住塑料袋。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卉才从急促的呼吸中解脱出来。

      “姑奶奶我求求你,你可别哭了。”

      小卉愣愣的坐起来,转了个身,看着秦悦。

      秦悦眼睛也红红的。

      俩人同时落泪。

      在诊所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事了,秦悦扶着小卉往家走。

      路过一个儿童游乐区,很多小孩在玩滑滑梯,奶奶或者爷爷在旁边劝:回家吧,吃饭啦,吃完饭再出来玩好不好啊?

      小卉又哭起来。

      秦悦挽住她的胳膊,拍拍她。

      “咱也回家,我给你做饭吃啊。”

      家里冰箱满满当当的,做顿饭十分容易。

      秦悦很久没炒菜了,再加上心思乱,土豆丝切成了土豆条。

      不过好歹也凑了一顿饭。

      小卉食不甘味。

      他也是食不下咽。

      已经晚上八点了,还是没有电话来,小卉打给她哥,说是送去了殡仪馆,但是遗体告别的日子没定,毕竟还要通知亲朋好友。

      家人各自有住处,这间房子的主人永远回不来了。

      小卉去了爷爷的卧室,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觉得像在做一场噩梦。

      快点醒来吧,她敲敲自己的脑袋,快醒过来!

      她趴在床边抓着枕巾,眼泪不停地流。

      整个房间里都是膏药的气味,爷爷身体不好,腿受过伤,有时会失去行动能力。

      有一年暑假,爷爷突然摔倒,小卉急忙扶着他去医院,偏赶上电梯出了故障,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背着爷爷从楼梯往下跑。

      爷爷趴在小卉的后背上,有点哭笑不得。

      “我们小卉是女大力士。加油,卉卉!卉卉,加油!”

      事后,小卉曾经试过扛起一百斤大米,但是失败了。

      小卉摸到床单底下有纸张的触感,把床单掀起来,发现了一张手写的纸。

      “我死后,名下的光明小区D座1单元602房产由孙女李佳卉继承,身份证号:101……”

      怎么会有遗嘱?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死了呢?

      遗嘱的日期就是今天!

      小卉马上跑出来,抓起电话狂按。

      “回电话!是不是你害死我爷爷!是不是你!”

      秦悦正在厨房刷碗,闻听此声两手水淋淋地跑过来。

      “你在说什么?谁害死了你爷爷?”

      小卉咬着牙拿出那张遗嘱。

      秦悦愣住了。

      田野来过,他们两个去房间里单独相处,之后田野晕倒,李老爷子丧命。

      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手机响起,是田野。

      小卉手抖得不成样子。

      秦悦想帮她接听,却被她一把推开。

      “你走,现在马上走!”

      “我不走!”秦悦吼她:“接电话!”

      小卉愤恨地按下接听键。

      “在哪里?”

      小卉全身发抖。

      “在你杀人的地方!”

      “不是我杀了他,只能说我的酒精耐受程度比较低,早早发作。而他喝了一辈子酒,耐受程度比较好。只是没想到,终究是岁月不饶人,节哀吧。”

      “他留了遗嘱!就在今天!难道他故意自己喝死自己?”

      秦悦心里发凉,一阵阵害怕,联想到之前自己被人捂住口鼻那一幕,他几乎可以确定答案了。

      然而田野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声。

      “是,我知道,他当着我的面写的。他说:我家卉卉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的穷丫头,将来你欺负她,她也不用忍着你,至少有个地方住。”

      小卉瞬间泪奔。

      秦悦急忙扶住她,低声安慰,也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冷静冷静,慢点呼吸。”

      电话没有挂断,田野发出个“嗯”。

      “秦悦你也在呢?”

      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全名。

      但是秦悦不是很想跟他说话。

      “回头再说吧,我先照顾小卉。”

      “用不着你照顾她,她家人马上就回去了,现在下楼打个车,我给你发地址。”

      电话挂断。

      小卉深呼吸,自己撑着身子,推了推秦悦。

      “你去吧,田野也是刚被抢救回来。”

      她说着,眼泪又流出来。

      “爷爷他怎么……怎么就那么高兴,喝那么多,我爸我哥他们怎么都不拦着呢?”

      秦悦回答不上来,没多一会儿,房门被敲响,来了个中年女人,是小卉的妈妈,接她回家。

      秦悦也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跟着她们下楼。

      电梯里,小卉妈妈长吁短叹。

      “哎,估计你跟田野的婚事要完了。”

      “随便,反正我也不想嫁给他。”

      “其实,家里人也不乐意攀这个高枝。田野一来,好家伙,我们都成了奴才了。你爷爷这个摆谱,让我们端茶倒水的伺候,还嫌弃我们伺候得不精心。他可是忘了,田野小时候,他怎么打他的。”

      “什么?他为什么打田野?”秦悦突然愣住。

      小卉妈妈茫然了片刻。

      “就那个啥,她爷爷从前是田董事长的保镖嘛,田野小时候不听话,董事长不好动手,就让保镖教训。她爷爷下手没个轻重,给人家孩子打得休克抢救!这不是虎吗?他回家还当个好事炫耀,结果没多久就被董事长开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抱怨董事长对他冷落,自己也不想想为啥。”

      小卉使劲地捏着手,把手背都掐红了。

      这都什么事啊?

      “我稍微打听一点细节,爷爷啥都不告诉我。好家伙,瞒着这么大一件事。我说田野怎么从来不给我一个好脸。我真嫁给他,他不得打死我呀!爷爷是不是老糊涂了呀……”

      小卉妈妈拍拍女儿的胳膊。

      “可能你爷爷觉得小孩没记忆吧,也可能是真的糊涂了。”

      小卉再次哭起来。

      秦悦心头一凉,停车场迷晕自己的八成就是这老爷子。

      田野在他心里到底是个啥呀?傻蛋?他是个保镖,他敢这么干,肯定是老板默许的。那天,田野无意中说出会被打死的话,得到了印证了。

      送走了小卉母女,秦悦打了个车,没有去找田野。

      幸好他图便宜定了午夜的航班,在机场大厅里等,也不算太难熬。

      田野的电话打来。

      “在哪里?”

      秦悦闭了闭眼。

      “航班马上起飞,来不及去见你了,你没事吧?”

      沉默良久。

      “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未等秦悦回答,田野马上追加一句:“不要骗我!”

      秦悦握着手机像握着定时炸弹。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啊?”

      又是一阵沉默。

      “好吧,你回家吧,好好过年,陪陪爸爸妈妈。”

      秦悦浅浅呼了一口气,他很惊讶自己竟然如此冷静地撒谎骗人。

      “新年快乐。”

      对面没有回答,电话挂断。

      手机有未接来电,是妈妈。

      秦悦马上拨回去。

      “儿子,是不是要飞啦?”

      “还有俩小时。”

      “那你正好抽空吃点啥,别嫌机场的东西贵,吃饱了最重要……”

      和妈妈聊天让秦悦心情好多了,不舍得挂断电话,临到登机才和妈妈道别。

      “妈妈,再见。”

      “再见再见,我和你爸马上出发,咱们机场见!”

      秦悦挂了电话,手机关机,心里忽然冒出一股自暴自弃的混蛋念头,去他妈的,爱咋咋地,我先回家!

      在机场见了爸爸妈妈,很意外他俩居然捧着花。

      虽然比较老土,是玫瑰。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迎接儿媳妇呢。”

      妈妈逗他。

      “所以,儿媳妇呢?”

      “明年的明年的,先上车,太冷了。”

      爸爸故意考验,指着停车场并排的三辆路虎问他。

      “哪个是咱家的?”

      这三辆路虎的牌照秦悦都没见过,却见旁边停着一台悍马,牌照是新的,号码是旧的。

      “爸,你换车啦?”

      爸爸看看妈妈。

      “输给你五百块钱。”

      妈妈马上拧他。

      “赶紧转账,愿赌服输。”

      爸爸的转账磨磨蹭蹭,但是秦悦马上就收到了转账,十万块,备注是:过节费。

      你真是挺会掐点啊。

      时间太晚了,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七大姑八大姨没法迎接,但是在群里留了话,到的时候给声消息。

      妈妈这才想起来,把秦悦拉到家族群。

      于是,秦悦的手机一晚上没停过。

      第二天大早,他还没睡醒,卧室门被打开,几个表弟表妹冲进来,用冰凉的手往他脖子里伸。

      身为哥哥,当然要有点哥哥的样子,他带着弟弟妹妹去街上耍,买了好多炮仗回来使劲地放,狠狠出一口恶气。

      就这样懒散地吃了睡睡了吃,初三那天,妈妈大早上就把秦悦从被窝里拖出来。

      秦悦看妈妈描眉画眼,打扮得十分漂亮,香喷喷的,忍不住抱抱她。

      “打麻将去?”

      “上街,你爸给我转账了,买个金耳环。”

      秦悦琢磨琢磨,自己毕竟已经是个职场打工人,手里又有钱,为啥不花呢?

      他立马整顿精神,由妈妈开车拉着他上街。

      他们先去买了电影票,看了场闹哄哄的电影,找个地方吃饭,然后直奔金店。

      柜台里金子晃眼,秦悦专挑金手镯,大克重的,越贵越好。

      妈妈拉住他。

      “有几个子儿就烧包,自己留着花吧。”

      “不行,一定要买。”

      妈妈笑开了花,但还是不忍心让儿子花钱,最后三推四推的选了个手链,让销售员用线绳把锁扣捆绑了好几道,生怕丢了。

      “这可是我儿子送我的第一件首饰呢。”

      秦悦心里好高兴,又给妈妈挑选搭配的耳钉。

      妈妈突然拍拍他,抬头看前方。

      “小白啊,这么巧?”

      秦悦猛然抬头!

      白文鑫,他高中的同桌,梦中情人,为她奔赴北京的女神。

      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她还是像高中时候那样简约的打扮,时尚大方,但是看得出气质比以前更沉稳了,眉宇间也多了些学业疲惫,总体来说比以前漂亮多了。

      再看见她,曾经的那种心动的感觉没有找回来,更多的是一种踏实感。

      “说起来,咱俩都在北京念书,竟然没见到面,真是遗憾。”

      “这么会说话,不像你啊。”白文鑫笑着过来:“在挑什么?”

      秦悦就老师说了,给妈妈选一对耳钉。

      白文鑫耳朵上恰好戴了黄金的耳线,随着动作闪闪亮,挺好看的。

      秦悦就让销售员也拿一对给妈妈试试。

      “不要这个,这个不好,黄金是软的,耳线越拉越长,我都担心哪天断了,想换个款呢,还是耳钉比较结实。”

      白文鑫帮秦悦挑选,俩人头碰着头,专注地看着首饰,讨论起来,叽叽喳喳的。

      秦悦妈妈退后些,拿手机拍了好些照片,发朋友圈。

      北京的某家酒店,茶室里,田野刚跟朋友谈完公事,随便聊聊天,喝喝茶,刷刷朋友圈,就看见了九宫格的照片。

      好登对啊!

      他是秦悦妈妈的微信好友,但是看不到其他好友的评论,能看到秦悦妈妈的回复。

      :不是挑三金,现在不流行三金了,流行五金。

      :他生日小,周两岁,二十三了。

      田野掐手算算,怎么也没算出来刚过完二十周岁生日的人虚岁应该是几何。

      秦悦回到家里就跺脚,刚才出门的时候计划着去吃麻辣烫,完全忘在了脑后。

      “咋样?”妈妈笑眯眯看着他,耳坠上的黄金葫芦微微摇晃。

      “好看好看,葫芦就是福禄,明年当个大官,儿子也跟着沾光。”

      “去你妈的!我是问你和小白怎么样。”

      小白?

      什么怎么样啊?

      秦悦一头雾水。

      “你该不会是故意约人家来,相亲吧?”

      “那咋啦?”妈妈理直气壮:“你也老大不小的,不学习混社会,有个姑娘能看上你就不错。上高中的时候你还挺抢手的,情书装了一大箱子,上大学就毛也没有,妈妈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啊?”

      爸爸突然哈哈大笑。

      “儿子,你现在降级为孙子,马上喊奶奶!”

      妈妈气得要命,骂自己老公,你究竟是站在哪一头的?

      秦爸爸拉着儿子跑路。

      “有好东西给你。你那个领导帮了你那么大的忙,总得表示表示。”

      “如果是酒,真的不行,他不能喝酒。”

      “不能喝酒那就对上了,准备的就是解酒的东西!”

      秦悦一愣。

      “最近有一种解酒的口服液卖的挺好的。”

      “那都是大路货,不值钱,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醉死了那回,怎么给你救回来的?”

      都说是醉死了怎么还能记得?

      秦爸爸拧保险柜输密码,同时把秦悦的凑过来的脑袋一万次扒拉走,最终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方形的瓷盒,里面是金箔纸包裹的一个个小团子,龙眼核大小,有八个。

      “这是独家秘方,准备当聘礼给我儿媳妇的呢。”

      秦悦心头突然开了一朵花,接过瓷盒闻闻,有一种类似熏香的味道。

      “这里面是有沉香吗?”你儿媳妇最喜欢香料,估计会把这个当香薰。

      “狗鼻子可以啊。”

      秦爸爸这方子是祖传的,他隔一段时间就会做一点,但是朋友们要得多,家里始终没什么存货。这东西制作周期又特别长,三年才能做成,又得在阴凉地窖里放一年才能有用。要不是说留给儿媳妇的,早就被朋友抢光了。

      “用筷子尖挑一点在温水里化开,要是还没醒,就再来点,一直喝到人醒了就别喝了。要是呼吸道有问题,也可以每天兑水喝一点,也是别多喝。”

      “喝多了会有副作用吗?”

      “会浪费,这玩意儿老贵了!”

      秦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死亡和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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