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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暧昧接近燃点 谈恋爱这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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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招待,宾主尽欢。
回酒店的路上,坐了两辆车。
小卉开着她的奥迪A6,副驾驶是田野,后座载着萧萧。
老曹开着他的悍马,后座是闹胃疼的策划经理,秦悦在旁照顾着。
“我还以为田总监挺看中你的,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满满一壶酒直接让你干了,真是一点不带心疼人的。”
秦悦抬了抬头,在后视镜中和老曹对了个眼神。
“确实没那么回事。”
策划经理“哎呦哎呦”着支棱起来,按着秦悦的腿,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上一个挂职的领导和赵姐玩蓝色生死恋,不过三五个月,说走就走。人家荣升酒店事业部副总,哪里还记得姓赵的眉毛眼睛。”
老曹笑嘻嘻地:“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赵姐年轻,没见过滚滚红尘。后来她成熟了,眼界开阔,找了个靠谱的老公,日子也挺好的嘛。”
“因为时间久了所以就算了吗?”策划经理罕见地露出攻击性:“与其说算了,不如是忍了,忍着自己的痛苦,还要成为别人的笑料。最大的价值就是给后来人一个警告,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老曹静默了一瞬。
“你说得是在理,可别忘了一句老话:不撞南墙不回头。”
秦悦听得稀里糊涂的,心里很乱,他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为了让自己转移注意力,追问了一句。
“赵姐的老公是谁啊?”
策划经理笑起来。
“区区在下鄙人。”
秦悦一个激灵,庆幸自己没有说过一句赵姐的坏话。
回了酒店,小卉把车子直接开去了客房部。老曹则把车子停在了销售部门口,把策划经理拽出来,往台阶上推。
“小秦,你回宿舍,早点休息吧。”
秦悦孤零零地站着,看着远处客房部的接待大厅。奥迪A6缓缓停下,尾灯熄灭,红姐带着客房服务员出来迎接,一起将田野搀扶进去。
那壶酒……
他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
地面覆盖着白雪,在路灯的照耀之下闪闪发亮,秦悦一步一步地走回宿舍,偶然拐个弯,在地面上踩出一个心形。
薄雪还不足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忽然很想念老家的皑皑白雪。
很久没回家了,也不知道爸妈怎么样。
秦悦拿出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然而,手指放在通话键上迟迟落不下去。
突然,电话响起铃声!
是红姐。
“小秦,你来一趟田总监这里。”
酒店套房开着门,萧萧站在门口。
秦悦刚靠近就被她一把抓进去。
“我明天休息,有事别找我,没事更别找我了。”
秦悦一把拉住她的手。
“那酒不是……那什么的吗?”
“姓钱的可精明了,我也不好太弄虚作假。”
套房里,红姐在水吧台看着烧水壶,手边放着打开的解酒药,已经插上了吸管。
“你要是方便,今晚能不能在这里看护田总监?”
秦悦没看见小卉,想她应该是躲了,于是点头答应。
“应该的。”
桌上依旧摆着龙虾粥,今晚秦悦没怎么吃东西,还真有点饿。
浴室持续传来水声,他情不自禁地拿起餐勺。
要么,尝一口?
“吃吧,本来就是给你点的。”
田野出现在卧室门口,只穿着一条短裤,看样子是准备去洗澡。
浴室的响声原来是浴缸放水啊。
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胸肌腹肌非常漂亮,像大理石雕塑。
秦悦瞪着眼睛看个没完。
“您,喝多了吗?”
田野双臂抱胸靠在门框上,眼神含笑。
“还行。”
秦悦的眼神深陷人家胸口那条完美沟壑之中。
“要是没喝多,我就先撤。”
田野瞬间冷了脸:“你有那么多的事要忙吗?”
秦悦立马收回目光,看自己的脚面。
“没有。”
“嘁!”
酒店套房的设计不太合理,进门先是客厅,左手边卧室,右手边浴室。已经被很多客人吐槽过了,设计师大概是搞商品房的。
田野从卧室走向浴室,脚步有点发飘,尽管他看上去很镇定,但是以秦悦酒场上混了多年的视角看来,他已经喝高了。
“领导。”他跑过去,扶住了田野的手臂:“您小心一点。”
田野一反常态,反手将他推开。
“不情愿陪我就走,谁稀罕?”
说罢,他摇摇晃晃走向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这个“砰”地一声实在是太让人印象深刻了,秦悦记得很清楚,那天自己喝醉了,也有这么响亮的一声关门。
太多的细节都被他遗忘了,被人照顾过总归是个事实。
喝醉酒的人脾气反复无常,也说不定我那天也大闹特闹了一场,他只不过是表现出他职场日常的样子,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过嘛,有点报酬也是应该的。
秦悦迅速盛了一大碗龙虾粥,开开心心吃掉。
他吃完了东西,立马跑去卫生间门口,拿着口服液瓶子静待贵妃出浴。
等了半天,水声还是哗啦啦。
哟,这可不好,您是要水淹东京吧?
他敲敲门,低着头走进去,果然地面已经积水了。
秦悦的第一反应不是冲进去,而是马上回头,去门口脱了昂贵的皮鞋,一边往回跑一边脱掉西装,随手抓了一件田野的T恤套上,下摆飘在大腿上方。
这样就随便造了。
他赤脚地走进浴室,关上了浴缸上方的水龙头。
田野闭着眼睛躺在浴缸里,美人鱼似的,水面浪涌一波波地打在他的身体上,平白给人一种亵渎神灵的罪恶感,或者说是刺激感。
秦悦没发现自己心跳加速,只觉得喉咙干渴,以为是浴室太闷的原因。
“领导,醉酒不适合泡澡,您差不多就出来吧。”
田野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居然有点可怜。
“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能,完全可以。”
秦悦伸出两只手。
“来吧,我扶您起来。”
田野闭上了眼睛,当没听见。
秦悦没什么好办法,干脆就站在原地发呆了。
突然,田野抬起了手臂。
秦悦条件反射似的抓住他的手。
“领导,您慢一点。”
田野本来是想自己撑着起来的,但你这么主动……
秦悦只觉得一股怪力将自己凌空抛起来,水声哗啦,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在浴缸里了。
他被田野拥着,压着,挤到浴缸边缘。
“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借用一下,毕竟工装不能沾水,我不舍得糟蹋。”
秦悦不敢去看田野,然而自己完全被他的气味裹住,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一股焚香的气味。他平日又那么不近女色,难道是个和尚?
突然,嘴唇被碰了碰。
秦悦猛然转头,看见田野的手指悬在半空。
“巧克力,好吃吗?”
秦悦眼睁睁看着他的大手按在自己脸侧,拇指在下唇反复摩挲,酥酥麻麻的触感直传进心里,如同触电,使他心慌得话不成句。
“还没来得及……没舍得……”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字博得了“贵妃”的欢心,秦悦终于被放过了,虽然田野洁癖发作,勒令他去淋浴间洗够二十分钟再出去。
让我洗二十分钟,他自己倒是五分钟结束战斗。
秦悦腹诽一通,全身上下能搓的地方搓了三遍,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推开淋浴门。
洗手台边的架子上摆放着一整套的睡衣和内衣,看起来应该是洗过了,看水洗标是美利奴羊毛,料子又软又轻,奶白色打底,袖口裤脚绣着淡黄色的小雏菊。
穿好衣服,对着镜子照照,虽然是睡衣,但版型不松垮,衬得他肤白水润又精致。他捏了捏睡衣的肩线,又低头看了看裤腿,这衣服自己穿着非常合身,绝对不是田野的,但也不是客房部的销售商品。
是专门给我的?
为什么?
新的内裤尺寸刚好合适,也是洗过的,也是卡通款。
怎么回事?
秦悦心里乱乱的,胡乱吹干头发,拿着吹风机走出去,他记得,刚才没有吹风机的声音。
果然,田野裹着睡袍靠在沙发上,并没睡着,而是在看电脑,湿发垂在额头,显得人很温柔。
“领导,还在忙啊?”
电脑旁有两个口服液空瓶子,看来他喝过药了。
秦悦拿着吹风机过去,插上电源。
“要,要不要?”
田野写完邮件的最后几个字,点击发送,合上笔记本。
“那就有劳了。”
秦悦绕到他身边,站在茶几和沙发的缝隙间给他吹头发。茶几是硬实木,上面有层玻璃盖板,边缘虽不锋利,但也棱角分明地卡着他的小腿。
他躲了躲,可是空间有限,不能完全躲开,索性放任了。
忽然,小腿被握住。
秦悦全身一僵。
田野顺手捏了捏,眼神示意旁边,自己挪到沙发边的贵妃榻上坐好,让秦悦在自己身后,这样离电源也更近些。
他的头发真亮,顺顺滑滑的,发丝穿过指尖,让人心里微微发痒。
秦悦跪坐在田野身后,调了最低风量一点点吹干他的发丝。
也说不好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下意识地想延长这样温情的时刻。
头发吹得八成干,秦悦放下了吹风机,捏走一根田野掉落的发丝。
“领导,今晚的酒,我喝的那一壶,是你故意安排的吗?”
那壶酒无论从颜色、气味和粘稠度都十分接近茅台,然而并不是,而是一杯甜茶。
田野似乎是困了,身体往后一靠,正好靠在秦悦的右肩。
“龙井茶搭配玉米糖浆,一滴茅台香精。”
“领导不愧是领导,真是高明啊。”
秦悦笑起来,大着胆子揽住田野的肩膀,将他完整地抱在怀里。
“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所以也要真喝几杯。”田野偏过头,抬眼看着人,眼神满是无辜,有些孩子气地埋怨:“所以我醉了。”
从秦悦的视角看去,他锋利的眉尾整整齐齐的,睫毛又长又乱,让人很想梳理一下,更明显的是眼尾那颗小痣,像是大海上的浮标,精准定位让人来亲。
秦悦一下就乱了呼吸。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本能低头再低头,想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情不自禁。
田野一动不动,甚至没有闭眼,仍然带着三分醉意和隐藏不住的笑意静静等待着。
突然,对讲机传来红姐的声音。
“小秦,田总监睡了吗?要是没睡,我在门口,你叫他一声行吗?”
两个人的身躯即将揉成一个人,就差那一点点的距离。
田野颇为遗憾地抬手,摸了摸秦悦的嘴唇。
“你去卧室。”
秦悦几乎是落荒而逃,跑进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下来,拱起膝盖紧紧抱住,将脑壳深深地埋起来,像一只鸵鸟。
“田总监您没睡啊,好点了吗?那个啥,有人翻墙进来偷东西,是谢总监值班,他实在料理不来,问问您能不能帮帮忙。”
“好的,我换件衣服就去。”
秦悦马上爬起来,接着房门被推开。
“我也一起去。”
田野静了一静,反手将房门关上。
他似乎在犹豫,表情之明显,连秦悦都看出来了。
“那……我不给领导添麻烦,我回宿舍。”
田野笑了,抬手推一下秦悦的肩膀。
“外面有贼,不安全,你在这里睡吧。”
秦悦忽然握紧他的手。
“你别去,从前没有你的时候,偷盗之类的事故他们也料理过很多次了。现在有你了,都指望你去跟人家打架,要保安干嘛使的?”
田野本来要去衣帽间换衣服,被拉扯了下,就顺理成章转回来,步步逼近,逼得人没退路。
“你担心我啊?”
秦悦被他居高临下盯着,脑子全乱了,只知道傻傻点头。
“为什么?”
田野的眼神在秦悦的唇边流连,似乎有真实的温度,让他如遭火焚。
太难受了,给我个痛快吧。
“什么,什么为什么啊?我担心你不是应该的嘛。”
“不应该。”
秦悦心里一沉。
随即,他的下巴被抬起来,被强迫着和田野对视,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身体相贴。
“早点睡,在梦里想好答案,我明天早上要听的。如果让我满意,给你发一份大大的年终奖。”
秦悦完全傻了。
在他发傻期间,门又被敲响了,田野将他像个大布娃娃似的抓起来,塞进被子里,还恶趣味地用被子蒙住他的脸。
“我回来如果发现你还没睡,就等着被打屁股吧。”
被子底下,秦悦突然一抖,全身缩成团,一动不动了。
然而,田野没回来。
秦悦孤孤单单地熬了半个晚上,实在熬不住了,换了衣服出去。
夜色还黑沉着,到处安安静静,连个鬼影都没有。
次日上班,秦悦拎着一盒茶叶敲响了财务部谢总监的门。
“你是……小江?”
“小秦。”秦悦把茶叶礼盒放在谢总监的茶几上。
“我们田总监说您爱喝茶,让我给您送来。”
老谢秃顶,习惯动作是摸脑壳,这下连摸三次,露出个笑容。
“二少爷的身手真是棒,几下就把小偷拿住了,还把咱们的保安队长一并擒拿,轻轻松松就审出来内外勾结偷盗的大案,连派出所民警都佩服他。”
秦悦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我们总监还在忙吗?今天没看到他。”
“那倒不是,他昨晚在派出所接了个电话,家里有事,着急回去了。”
不告而别让秦悦松了口气,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田野的问题。
然而他真的走了,又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告别了谢总监,秦悦慢吞吞离开。
到门口,他突然转头。
“谢总,麻烦问您一下,您为什么称呼我们总监为二少爷呢?”
谢总监一下闭嘴。
秦悦反手关上门。
“哎呀,你看这……”谢总监好尴尬,起身把秦悦拉回来,按着他在沙发坐下,烧水泡茶。
“咱们酒店归于酒店事业部管理,事业部归于集团管理,集团的董事长就姓田。”
秦悦猛地看向谢总监。
谢总监点点头。
“就是你想得那个意思。田董事长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全家在美国,二儿子去世了,剩个小孙子,被他带在身边,就是你们的田总监。”
一杯茶滚烫,灌入喉咙火辣辣。
秦悦走出办公室,感觉像是走在云彩里,脚下没有根基。
谢总监最后的嘱咐回响在他脑海中:“这件事除了总经理,就只有我知道,你知道了也当做不知道。反正他来这里就是过渡几个月,哪怕有什么,暂且忍一忍,送走了这尊大佛,大家平安。”
我想到了你的来历不一般,但我万万想不到你的身价居然如此高贵。
昨天晚上我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
什么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