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温咖 做咖啡的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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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街道被路灯浸成一片暖黄。前方车尾灯连成凝滞的红河，喇叭声此起彼伏，年关将近的晚高峰，把国贸片区堵得水泄不通。
导航的机械声平稳播报：“前方道路拥堵，预计通行时间一小时二十分钟，请耐心等待。”
简砚舟望着纹丝不动的车流，眉心拧成一道浅沟，重重吁出一口气，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指腹按在发胀的眉心反复揉着，他松了松勒得发紧的领带，指尖掠过喉间，把憋闷的领口散开些许，才勉强压下那股堵在胸口的郁气。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街边霓虹流光漫溢，给簌簌落雪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艳色。
当时着想把人送到地方速去速回，结果还是被困在车流里，连变道的余地都没有。车子走三步停五分钟，他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被一点点磨得精光。
车内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电台里循环播放的春节祝福歌听得格外聒噪，简砚舟不耐烦地抬手摁掉，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怠速的轻微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喧嚣。
他睁开眼，猛然想起东南亚项目的方案还没改完。
翻出副驾上摊着的文件，顺着饭局上几人的提点重新梳理逻辑，越看，心情愈发沉重。他索性把文件丢回原处，瘫坐回座椅，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连成一片的车尾灯，连胡思乱想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一天的疲惫、饭局上的被动、被人随意冒犯的委屈，还有项目悬而未决的焦虑，全都堆叠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堵了近四十分钟，车子愣是没挪出五十米远。简砚舟实在熬不住，百无聊赖地滑动手机屏幕，刷着近期的财经新闻。
“恒通咨询加码金融科技领域，一季度相关融资额同比上涨百分之三十二”——他目光一顿，没想到温幼楠还打算涉足金融科技赛道，说不定可以借此有更深的合作。
“法尚律所斩获年度优秀法律服务机构称号，凭借专业风控能力成为数十家上市公司核心法律顾问，行业影响力持续提升。”
……
直到夜里十一点多，车子才终于爬出了国贸的拥堵车流。
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剩零星几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地面覆了一层薄雪，车轮碾过发出细碎的咯吱声。简砚舟不敢耽搁，回到家直奔书房，一头扎进了方案里。
今天在饭局上的表现已经足够糟糕了。再不想办法补救，这个项目就真的彻底没戏了。
翌日清晨，雪停了。
书房里还飘着冷掉的咖啡香，简砚舟将改了半宿的方案整理妥当，驱车前往启宁集团总部。
路上他跟助理交代了今日的工作安排，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底还是隐隐泛起几分忐忑。
不知道这一版连夜改出来的方案，能不能入宋之珩的眼。
宋之珩的办公室在启宁总部顶层。简砚舟走到前台，亮明了身份。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礼貌询问。
“和宋总提前约过的，我是研书金融的简砚舟。”
前台核对完预约信息，抬手引向一旁的专属电梯。简砚舟颔首道谢，迈步走入。
“叮——”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滑开。
宋之珩的特助张雪早已在门外等候，引着他往一旁的贵宾休息区走，“简总，实在抱歉，宋总正在与恒信的李总会谈，麻烦您先稍等片刻，会谈结束后我立刻通知您。”
“没事，不急。”简砚舟温和一笑，“你去忙吧，我自己在这里等就行。”
他推开休息间的门，刚想在沙发落座，目光一抬，便撞见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沈烬野。
男人穿着件深灰高领毛衣，外搭同色系英伦风马甲，腰线收得利落，宽肩窄腰，优越身形暴露无遗。他斜靠在落地窗边，周身散着慵懒矜贵的气质，和平日里张扬跳脱的模样判若两人。
简砚舟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半秒，见惯了沈烬野穿正装的样子，第一次翻的这么随意，还真是抓人眼球。
下一秒，他就别开眼，穿成这样给谁看。
有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从眼底一闪而过，他迅速收回心神，伸手从包里拿出方案，试图用工作分散注意力，指尖一遍遍划过纸页上的细节，核对数据。
沈烬野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垮，还是热情地挥了挥手，凑了过来，“简总，这么巧，我也来找我表姐。”
借口真假。
“嗯，确实挺巧。”简砚舟敷衍应声，压下心底莫名翻涌的酸涩，懒得再理。
沈烬野瞧着他一副不太开心模样，一时间摸不着脑袋，他可是特意打听了他喜欢的风格，精心打扮了一早上啊。
我就那么没魅力嘛？
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室内重归安静。
沈烬野走到咖啡机旁，捏着滤纸，动作专注而轻柔。他缓缓转动磨豆机，深烘的咖啡豆被碾成均匀的细粉，浓郁的焦香慢慢散开。
温热的浓缩咖啡缓缓滴落，冰牛奶沿杯壁缓缓注入，拉出细腻的奶泡。
沈烬野像只安静打理小窝的猫，又乖又萌。
简砚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下意识抬起手，像孩童遮太阳似的，轻轻挡住了沈烬野的脸，只静静望着那挺拔的身形、利落的肩线。
那身复古穿搭，被他穿得英气十足，迷人得让人移不开眼。
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真像……
沈烬野认真地捣鼓了片刻，自信满满地端着两杯温热的拿铁走过来。简砚舟收回手，重新垂下眼，装作一直在看文件的样子。
沈烬野将其中一杯推到简砚舟面前，杯壁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热气袅袅升起，“简总，尝尝我的手艺，加了奶，不苦。”
简砚舟抬眼瞟了瞟那杯咖啡。
咖啡表面拉着一颗小巧的爱心，杯沿还趴着一只泡沫雕的小猫，圆耳胖身，用巧克力酱点出精致的眉眼，憨态可掬。
他盯着那只歪头的小猫，莫名觉得顺眼。
哎呦，你别说，做得还真像那么点回事。
他终究还是给了几分薄面，矜持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醇厚的拿铁混着坚果焦香在舌尖散开，微苦的咖啡味被丝滑的牛奶调和得恰到好处，温度与口感都精准踩中了他的喜好。
简砚舟眼底微亮，没想到这杯咖啡竟意外地合口味，捧着温热的杯子，又小口啜饮了起来。
沈烬野自然地挨着他坐下，大腿轻轻贴在一起。简砚舟喝咖啡的动作顿了顿，默默地往旁边挪开了些许。
沈烬野没留意这些细节，手肘撑在膝头，目光黏在他脸上，熟稔地搭话，“简总，手艺怎么样，好喝吧？”
“一般。”简砚舟口是心非地应着，又喝了一口。
“昨晚那么堵，你几点到家的？”
“十一点左右。”
“好晚呀，那你晚上有想我吗？我可是想了你一整晚。”
“……大概吧。”
“你今天又是为了东南亚的项目来的吗？”
“嗯，想再争取一次。”简砚舟偶尔点点头或摇摇头，权当回应，心思全在方案的细节上。
沈烬野沉默了片刻。
他的父母就是他最大的靠山，优秀的基因，良好的家世，从小到大，自己身边总是围满各种各样的人，利来则聚，利尽则散。他原以为，简砚舟或许也不例外。
简砚舟有什么特别的？
比他优秀、比他漂亮、比他懂事的人比比皆是。他见多了攀附讨好，唯独简砚舟不一样——明明举步维艰，却偏要挺直腰板，硬着骨头把路走下去。
这份又倔又硬的模样，最是勾人。
没日没夜为生活奔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满身矛盾，却又奇异地让人移不开眼。
聪明，努力，帅气。
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
或许人就是这样吧，越是得不到，越想牢牢攥在手里。
简砚舟没察觉沈烬野翻涌的心思，只觉得工作要紧，懒得接他那些没营养的话。
沈烬野深吸一口气，问出一个略显笨拙的问题，“简总，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赚钱？”
简砚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赚钱不就是为了活得更有底气？”
“嗯……”沈烬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算了算了，净瞎想折腾自己干嘛？
喜欢一个人，难道一定要有理由吗？
他喜欢的，不就是简砚舟这个人。
无关其他。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只狐狸心甘情愿走进自己布下的陷阱，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想明白后，又开始东拉西扯，从天气聊到路况，从项目聊到未来规划。
简砚舟越不搭理，沈烬野凑得越近。他忽然笑起来，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狡黠，“对了，舟舟，考你个问题。”
简砚舟掀了掀眼皮，没什么情绪，“什么？”
“你知道世界上有几个姓简的吗？”
简砚舟的目光又落回手上的文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很多。”
天下姓简的虽然不算大姓，却也不至于寥寥无几，没提前统计过，根本回答不上来。
“错了，只有你一个。”沈烬野见他上套，故意吊他胃口。
简砚舟当即皱眉，不假思索地反驳，“怎么可能，全国那么多人。”
沈烬野清了清嗓，缓缓道，“因为——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简砚舟被噎得一言难尽，终于正眼看向他。望着沈烬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底的嫌弃几乎溢于言表。
他沉默两秒，唇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无语地挤出一句，“沈烬野，你能不能正常点？”
沈烬野非但不羞，反而笑得更开心，伸手直接把简砚舟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理直气壮，“我很认真，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简砚舟被他怀里的温度烫了一下，瞬间像只炸毛的狐狸，下意识就要推开。可指尖触到柔软的高领毛衣时，却微微一怔。
好软。
他的手慢慢垂落，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掠过很多画面，最终只无奈地轻耸肩，“得了吧，这话你对多少人说过。”
“简总，你这是在吃醋？”沈烬野笑得眉眼弯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别胡说。”简砚舟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伸手推了推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低声警告，“松开，这里是启宁，我是来谈合作的。”
“怕什么，我表姐早就知道我在追你。”沈烬野满不在乎，语气懒洋洋的，半点没有撒手的意思。
简砚舟：“？”
等一下，追他？他怎么不知道？
回想起这一段日子。自从宴会上初次见面，沈烬野就像认准了他，死死咬着不放。从试探靠近，到明目张胆地纠缠，牵手、拥抱、壁咚、搂腰、亲吻……能占的便宜，几乎被他占了个遍。
他反抗过，冷脸过，无视过，推开过，可沈烬野就像一块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越推越粘，越冷越贴，越凶越凑。
久而久之，简砚舟自己都累了。
这人都脸皮厚得刀枪不入，逮着机会就往他跟前凑。更何况这里是宋之珩的地盘，沈烬野再胡闹，也不敢太出格。
想到这里，简砚舟轻轻叹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去，肩膀都垮了下来，又重新低头看起了文件，不再挣扎，也不再阻止。
就……摆烂吧。
爱怎么样怎么样。
反正吃亏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顺从，反而让沈烬野有点受宠若惊。他原本都做好了被推开、被瞪、被冷言冷语怼一顿的准备，甚至连哄人的话都在心里打好了草稿，结果简砚舟……没反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对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专心致志地盯着方案，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沈烬野上扬的嘴角慢慢收住，有些不知所措，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简砚舟的脸颊，对方依旧无动于衷。
奇怪。
太奇怪了。
简砚舟今天怎么这么顺从？
平时碰一下都要悄悄躲开，搂腰会立刻挣扎，惹急了还会冷言反击，今天却任他为所欲为，像彻底麻木了一样。
沈烬野心里莫名发慌，还有点空落落的——不会是自己玩得太过火，把人逼到彻底死心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松了点力道，试探着在简砚舟后颈轻吻了一下。被碰过的皮肤泛起一层浅粉，可对方依旧平静，连眼皮都没动。
“……简砚舟？”沈烬野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不确定，“你生气了？”
简砚舟头都没抬，面无表情，“没有。”
“那你怎么不推我？”
“推得动吗？”简砚舟反问，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认命，“推了你也不会放，懒得白费力气。”
沈烬野：“……”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怎么就这么让人心里发毛。
他本来只想逗逗简砚舟，拉近点关系，谁知道对方直接躺平成了咸鱼，让他无从下手，甚至还有点心虚。
沈烬野悻悻地收回了唇，鼻尖蹭过对方发间的清香。收敛了轻佻，在他耳边轻声诉说着心意。
“简总，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从第一次在宴会上见你就喜欢，你穿西装和人交谈的样子特别好看。”
“以前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吸引我，现在我明白了，你身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最让我着迷。”
沈烬野的声音暧昧又真诚，没有刻意的挑逗，只是纯粹地袒露心意，说完还贴了贴他的脸颊。
简砚舟忽然从公文包里摸出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当着沈烬野的面缓缓打开。
沈烬野一愣，好奇地探头去看。
只见简砚舟拿出一对降噪蓝牙耳机，稳稳戴在了耳朵上，随手点开手机，播放起了一首经典的纯音乐。
世界瞬间安静了。
沈烬野：“……”
快来撸一撸呀?(?^o^?)?”（拉住简砚舟的手不让走）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温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