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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登山 春去夏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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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来,梧桐枝繁叶茂,满街的蝉鸣从早到晚。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在七月末,东南亚项目正式收官。
直到收尾文件签署完的那一刻,简砚舟才终于松了口气。
当然,项目后的清闲总是短暂而愉悦,简砚舟履行了承诺,给每个成员都发了一笔不菲的奖金,带着他们去普吉岛玩了一周,回来后就把迟来的庆功宴补上。
宴会上,大家刚放松完,也没什么拘束,吃的吃,闹的闹,香槟都开了好几瓶。
研书金融从一开始胡同里的小作坊,到现在在北京站稳脚跟,如今凭着这一百五十亿的项目一战成名,国际声誉悄然打响。简砚舟指尖滑动看着新闻,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北京的市场趋于饱和,而江南一带的基建与文旅融合项目正在蓬勃发展,政策扶持力,市场潜力巨大。简砚舟早早做足了调研,将目标放在了江南地带,而他深知,想要在江南站稳脚跟,绕不开一个关键人物——王远山。
王远山是江南商界的传奇人物,手握多个核心基建项目的资源,旗下横跨地产、文旅等多个领域。但他行事极为低调,从不参加公开商业活动,合作对象非亲非故,必须是他信任的人引荐,否则,哪怕对方开出再优厚的条件,也一概拒绝。
为了联系上王远山,简砚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遍了圈内的人脉,都没能搭上话。有人说,王远山深居简出,常年呆在自己的私人山庄;也有人说他性子古怪,早已退出商界,只愿意和老友品茶下棋。
简砚舟把能想到的方法都试了个遍,手里王远山的资料依旧停留在公开报道的只言片语。
他坐在办公室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桌上被标注的秘密麻麻的江南市场分析报告发呆。
“简总,还是没消息吗?”秘书敲门进来,看着简砚舟疲惫的样子,有些担忧。
“嗯。”简砚舟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怅然,“王远山门槛太高了,我们这些外人,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个决定,考虑从江南小型项目入手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忽然响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南方号码,简砚舟顺手接了起来。
“请问是研书金融的简砚舟简总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带着点江南口音。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王远山。”
?!
简砚舟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王总?您好。”
他实在想不到,这个他求而不得的人,竟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简总在东南亚的项目做得很出色。”王远山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对研书的实力很认可。下周三,我在江南的xx山有个小聚,想邀请简总过来爬山,顺便聊聊合作的事。”
“好的,谢谢王总的赏识,我一定准时到。”简砚舟的身体比脑子还快,毫不犹豫地应下,直到电话被挂断,他才彻底回神。
这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困扰他多日的难题,竟然就这么迎刃而解。他心里满是期待和自信,立刻让秘书定了下周二飞往江南的机票,开始着手整理合作方案。
周二下午,飞机准时抵达江南。简砚舟和助理入住了王远山提前安排好的酒店,第二天一早,并按照地址驱车前往目的地。
“简总,王先生他们已经在入口等了。”助理提醒他。
“嗯,那我们走快点,别让他们等太久。”
简砚舟穿着轻便的灰色冲锋衣,背着专业登山包,里面的应急物品一应俱全,连登山杖都准备了。
从上周他就开始恶补各种徒步知识,和王远山这样的大佬见面,必须保持全面干练的形象,不能吃了小白爬山的亏。
车子平稳的驶到山脚下,人远就看到几个穿着休闲登山装,背着包的人站在入口处。为首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气场沉稳却不失温和,五官辨识度极高,想必就是王远山。
他身边围了几个人,都是财经报纸封面的熟人,个个气度不凡,一看就非富即贵。
“王总!实在对不住,让你们久等了。”简砚舟小跑过去,率先和众人自我介绍,“王总,各位前辈,您们好,我是简砚舟。”
王远山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简总来了,一路辛苦。”他亲切地拍了拍简砚舟的肩膀,热情地介绍身边的人,“这位是张董,做新能源的;这位是李总,地产界的前辈……”
简砚舟一一上前握手问好,丝毫不见年轻创业者的青涩,谈吐优雅,姿态从容。
“简总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优秀,不仅能力、性格都好,长得又像个明星似的。”王远山认可地点头。
“王总过誉了。”简砚舟保持着谦虚,没接这话。
“有目共睹。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上山吧。”王远山率先迈步,朝着山间小径走去。
其余人纷纷跟上,简砚舟和助理也加快脚步跟在后面。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丫,洒在青石板路上,青草味在空中晕开,带着夏季暴雨后的清爽,鸟鸣回荡在树林间。
这座山今天被王远山包下,方圆十里只有运动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轻响,和一行人的交谈声,气氛融洽。
简砚舟找准时机走到王远山身边,和他攀谈起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闲聊中将自己的方案不动声色地传达给对方。
王远山不时点头,几乎没怎么插嘴,偶尔插两句商业上的趣事。
爬到半山腰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带着张扬笑意的声音,“王叔!各位叔叔阿姨,我来晚啦!”
简砚舟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时,满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又是他……
沈烬野穿着一身亮黄色的冲锋衣,搭配黑色运动裤和登山鞋,背着一个双肩包,像只蜜蜂似的,蹦蹦跳跳从山上下来。
他额头上带着薄汗,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二话不说就亲昵地挽住王远山的胳膊。
看到简砚舟的那一刻,沈烬野的眼睛亮了一瞬,眼底藏着得瑟的光,故作惊讶,“哟,简总?你怎么在这?我还以为你正忙着在哪开会呢。”
简砚舟不傻,心里瞬间明白了一切。
王远山怎么会突然邀请他爬山?
怎么会突然松口见面?
原来都是沈烬野在背后牵线搭桥!
他看着沈烬野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脸上似乎重重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旁边的张董笑着拍了拍沈烬野的肩膀,“烬野,每次都姗姗来迟,不过这次多亏你,不然我们还见不到简总这么优秀的人才。”
另一位李总她也附和道,“是啊,要不是小野推荐,我们还不知道研书这么厉害。”
王远山也熟稔地揉了揉沈烬野的头发,语气和蔼,“这孩子,跟我家半个儿子似的,他推荐的人,我自然信得过。”
简砚舟这才从旁人的口中知道,王远山和沈烬野的母亲苏曼妮是多年好友,从小看着沈烬野长大,对他极为疼爱。
简砚舟现在不用想都知道,这场“爬山小聚”就是沈烬野见他想往江南发展,却又迟迟联系不上王远山而特地安排的。
沈烬野凑到简砚舟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暧昧,“简总,惊喜吧?没想到是我帮你的吧?”
简砚舟不想理他,加快脚步往上走,想甩开他。
沈烬野却不依不饶,像块牛皮糖黏在他身边,甚至直接伸手牵住他,修长的指节包裹住他的掌心。
沈烬野瞧见简砚舟手腕上的表,就是他几天前送的那一块百达翡丽,顿时笑得更嚣张了,“简总,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块表。”
周围的大佬们都是人精,看到沈烬野对简砚舟的态度,心里大致明白了两人的关系,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给他们留足了空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简砚舟实在忍受不了沈烬野的骚扰,想挣脱他的手,却被攥得更紧了。
“沈烬野,你放手,好多人看着呢。”简砚舟厉声警告,声音里透了一丝恼怒。
“他们都在前面呢,急什么?”沈烬野不以为意,和他并肩走着,“我就是想跟你关系更亲近。舟舟,我好想你,做梦都是你。”
“……”简砚舟听得头皮发麻,只能假装没听见,埋头走路。
沈烬野一路上滔滔不绝地搭着话,丝毫不在意简砚舟的无视。
“简总穿得真帅,比那些男明星还吸引人。”
“多谢沈总,你也很引人注目。”
“简总,你知道为什么那棵树长在土里吗?”
“因为它需要营养。”
沈烬野俏皮地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因为树离不开土,就像我离不开你。”
简砚舟因为他的话尴尬得闭了闭眼。
这人上哪学的话术?
“沈总多看点新闻,现在树已经可以水培了。”他不客气地拆台。
“就算树能离开土,我也离不开你,这是科学改变不了的。”沈烬野像是感受不到他的敷衍,土味情话不要钱地往外冒,句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撩拨,把一向矜持的简砚舟堵得理屈词穷。
山路越走越陡,直到傍晚时分,才终于到达山顶。
山顶视野开阔,能俯瞰到连绵的青山和错落的村庄,漫山遍野开满鲜花,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山间,景色格外壮丽。
大佬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留念,简砚舟和助理站在一旁,找准机会极有眼色地上前送水,顺势和他们攀谈几句。
就在这时,王远山开口说道,“各位,今晚咱们就在山顶过夜吧。我已经让人提前准备好帐篷和食物,正好欣赏一下山顶的夜景和日出。”
简砚舟瞬间风中凌乱了。
过夜?帐篷?食物?
他什么都没带!
他以为只是来爬个山、谈生意,顶多就是吃顿午饭,可现在居然告诉他要在山顶过夜?
就在这时,王远山身边的保镖扛着几个大背包走过来,将带来的帐篷一一分发出去。简砚舟这才抹了抹虚汗。
还好还好,幸好王远山有带帐篷。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就发现现场普遍都是中年人,辈分、资历都在他之上,他理应最后一个拿。
一个,两个,三个……
帐篷越来越少。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烬野拿走最后一个帐篷。
“简总,苏助理,实在不好意思,帐篷好像少了两个。”王远山看了看背包,对他们说,“你们要不和别人住一晚?明天就下山。”
“好,好的,王总你去忙吧。”简砚舟动了动嘴唇。
王远山见此,便转身去搭自己的帐篷。
“苏小姐,我的帐篷比较大,今晚我们一间吧。”
苏助理被一位友好的女性企业家邀请走了,她没法拒绝,离开前担忧地看向简砚舟。
只剩下简砚舟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其他人已经开始搭建帐篷,说说笑笑,气氛很热闹,只有他像个局外人,格格不入。
他没有帐篷,没有睡袋,没有换洗衣物,甚至连一点吃的都没有,难道要和这些认识不到一天的大佬挤在一个帐篷里?或者干脆在山顶冻一晚?
就在他尴尬不已的时候,沈烬野提着一个小小的蓝色帐篷,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帐篷很小,看起来最多只能容纳一人,蓝色的布料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和沈烬野张扬的性子形成巨大的反差。
“简总是不是没带帐篷?”沈烬野上下打量他,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没关系,跟我一起睡吧,我的帐篷虽然小了点,但挤一挤还是能躺下两个人的。我这还有吃的,咱们一起分享。”
简砚舟看着他手里的小帐篷,又看了看他背上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瞬间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沈烬野的圈套!
从王远山的邀请,爬山的安排,再到山顶过夜,都是他精心策划的,目的就是让自己不得不跟他在一块。
“沈烬野,你故意的?”简砚舟质问他。
“什么故意的?”沈烬野一脸“你别瞎说”的样子,“我只是恰好和朋友来这里玩,碰到王叔就和你们一块上山而已。”
“再说,我可是想好心帮你。”
简砚舟的拳头松了又紧,他现在的怒火直冲天灵盖,真想一拳把这家伙打飞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但生气归生气,现实还是得继续。
他确实不好意思跟那些大佬挤在一个帐篷里,一来不熟,二来也怕打扰到人家。可跟沈烬野这种“危险分子”挤在这么小的帐篷里,后果不堪设想。
“我……”简砚舟迟迟说不出话,心里天人交战。
“舟舟,你要是不跟我睡,今晚可要冻着咯。”沈烬野洋洋得意,见他有些犹豫便趁热打铁,“山顶晚上温度很低,你穿这么少,又没带睡袋,小心冻成‘冰船’哦。”
简砚舟:“???”
我只是名字里有个“舟”字,什么船啊?
两个人在寒风中相互对峙着,谁也不肯低头,最终,简砚舟还是朝现实低了头,“好,我跟你睡,但你必须老实点,不准耍花样。”
“放心吧,舟舟,我最老实了。”沈烬野顿时眉开眼笑,立刻手脚麻利搭帐篷,简砚舟坐在一边,懒得管他,随便做做样子。
既然这么喜欢干苦力,那我就满足你。
沈烬野很快就把小小的蓝色帐篷搭好了。
他从登山包里拿出食物和水,有面包,火腿,自热米饭,还有一些水果和零食,种类丰富得让简砚舟咋舌。
“快吃吧,爬了一天的山,肯定饿坏了。”沈烬野将自热米饭递给他,又帮他灌水烧饭。
简砚舟确实饿了,却没什么胃口。他看着眼前的小帐篷,又看了看沈烬野一脸奸诈的模样。
算了,当成工伤吧。
他拿起自热米饭,食不知味地扒拉着,没吃几口就放下。
“不好吃吗?”沈烬野关切的问他,“我这还有火腿跟面包,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不饿。”简砚舟摇摇头。
沈烬野也不勉强,自己拿起食物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简砚舟,眼睛里都快放射出小爱心,看得简砚舟有些无语。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顶温度骤降,晚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寒意,其他人已经纷纷钻进自己的帐篷里,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虫鸣。
沈烬野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吃完东西,又收拾好垃圾。
“走吧,舟舟,外面冷,我们也进帐篷吧。”他对简砚舟说道。
“好……”
简砚舟:“?”
沈烬野:“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简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