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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锋 夜色中的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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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庄园衣香鬓影,月光朦胧,蔓进巨型落地窗。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檀香,与《小夜曲》的旋律缓缓缠绕。
觥筹交错,名流往来,一派浮华景象。
简砚舟正与一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寒暄。这位李总早年做地产发家,行情下行后转行金融,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笑面虎。
“简总,久仰大名!研书这几年势头太猛,我可是一直盯着,照这速度,用不了几年就得登顶行业顶端了!”
李总笑得热情洋溢,声音却刻意抬高。
周围的人有意无意地侧目。
谁都看得明白——研书发展太快,动了别人的蛋糕,李总当众刁难,为的就是教他“守规矩”。
位置挑的也最是刁钻,站在这附近的,几乎都是金融圈的同行。
谁都知道答得不慎的后果,简砚舟却丝毫不见慌,笑意未减,微微欠身,语气诚恳,“李总抬爱了。我不过是笨鸟先飞,研书能有今天,全靠前辈提携与团队齐心。比起您这样深耕行业多年的人,我还有太多要学,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这话滴水不漏,既给足了对方面子,又稳稳放低姿态,三两句便将锋芒消于无形。
李总倒是没料到他应对竟然如此老道,笑容真切了几分,“简总太谦虚!年轻有为还稳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咱们以后得多合作,互通有无。”
“自然荣幸。回头我让团队与您对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两人你来我往,句句针尖对麦芒。李总几次试图抛出点尖锐问题,都被简砚舟四两拨千斤轻松化解,全程从容优雅,不见半分窘迫。
不远处,沈烬野看得心头兴趣更浓。
他原以为简砚舟顶多是个长得好看、有点手段的商人,没想到这么圆滑,与清俊外表形成极具张力的反差,像一只藏在温和皮囊下的笑面狐狸,危险,又格外迷人。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烫金名片,指腹摩挲着凸印的字迹。
简砚舟(Julian)。
三字清劲有力,透着风骨,下面是公司地址、电话,与一枚私人微信二维码。
他默念一遍这个名字,像品到一丝砚台墨香的清苦,又带着舟楫渡水的温润。
“喂,沈烬野,发什么呆?”
发小喻知琟不知何时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举着手机得意洋洋,“你猜我刚才碰到谁?白狮小姐!”
“哦,顾清宴啊?……嗯,恭喜。”
喻知琟当场噎住:“?”
这敷衍得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我大老远跑来跟你分享,你就这——”
“态度”二字没说完,沈烬野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直接让她哑火。
“我好像看上一个人了。”他盯着名片,声音不大,刚好两人听见。
“关我什么事,别转移话题!”喻知琟不接茬,正想把话题拐回去。
“是个男人。”
平地惊雷。
喻知琟手里的手机差点砸在地上,杏眼瞪得溜圆,半天没回过神。
她上下打量沈烬野一圈,又掐了自己一把,确定没醉没做梦。
“你没发烧吧?还是酒喝坏脑子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喜欢男的很稀奇?”沈烬野满不在乎地说。
喻知琟呆滞几秒,听完前因后果,她笑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哟,Leo你也有栽的一天?到底是哪路神仙,快指给我看!”
“别瞎说,没栽。”
沈烬野拍了拍她的肩,朝人群中一指。
喻知琟顺着目光望去,一眼便锁定了简砚舟。
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西装勾勒出利落干净的线条。长相清隽却不女气,与人交谈时专注倾身,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与周遭浮华格格不入。
“倒是个少见的帅哥,站那儿就赢麻了。”喻知琟啧啧两声,“叫什么?”
“简砚舟,Julian,研书金融创始人。”沈烬野指尖一转,将名片滑回口袋。
“简砚舟……”喻知琟下意识重复了一句,捏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名儿有点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多半是在财经杂志上。”沈烬野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也对。”她认同地点点头,跃跃欲试,“第一次见能让你这么上心的,我得去会会,长长见识。”
喻知琟端起一杯香槟,脚步轻盈地走向简砚舟。
“先生,认识一下?艾瑟尔的喻知琟,Iris。”
简砚舟回头,从容举杯,礼貌做了自我介绍。
喻知琟抿着酒,不动声色打量他,心里默默打了个中肯的评价。
沈烬野站在原地,看着简砚舟游刃有余的模样。八面玲珑与温和沉静在他身上完美共存,像一杯陈年红酒,越品越有层次。
他忽然觉得,逗一逗这只看似温顺、实则精明的狐狸,好像也挺有意思。
《小夜曲》渐歇,乐队换上舒缓的华尔兹。舞池中,裙摆飞扬,舞步轻盈,浪漫气息扑面而来。
喻知琟与简砚舟简单聊了几句,摸完底便没了兴致,互换名片后回到沈烬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眼光不错,好好把握,姐先去找张叔打招呼。”
“嗯。”沈烬野应声,目光再次落回那道修长的背影上。
对方刚与李总道别,似乎有些疲惫,转身往僻静处走,很快没入人群。
只是远远望着,那股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魅力,都勾得他心尖微痒,——这个男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简砚舟拐到走廊尽头的阳台透气。
初冬晚风带着花园里的薰衣草香扑面而来,他靠在栏杆上,刚才酒喝了不少,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拿出手机快速搜索沈烬野的信息。
23岁,身高186,星途科技子公司经理,家境优渥,背景深厚……
他一目十行看完,想起晚宴上那人故意挠他掌心的小动作,叹了口气。
这类见色起意的纨绔,他见得多了,早已波澜不惊。
可沈烬野不一样。
他从大山走到北京城,花了整整三十一年。
研书刚上正轨,根基尚浅,动辄被人明枪暗箭打压。他拥有的一切都来之不易,输不起,也赌不起。
沈烬野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能借势破局,摆脱资本的钳制,带研书跨进更高梯队;
一旦失手,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星途要是反咬一口,诬陷自己,成立不到十年的研书就会更加举步维艰。
他不能急。
要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先生,打扰了,方便让我也透透气吗?”
他正想得入神,一道女声突兀地从身后响起。
简砚舟回头,是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士,嘴角噙着浅淡笑意,梨涡清甜。
“当然。”他站直身体。
她熟稔地走到栏杆边,含了颗薄荷糖,闭眼小憩,“抱歉,刚才看你在发呆,是我唐突了。”
“是我打扰你才对。大厅太闷,出来清静会儿。”
“我也是。”女人将碎发别到耳后,忽然笑了,“简总也喜欢独处吗?”
她认得自己。
简砚舟微讶,随即礼貌颔首,“倒是没想到温总还记得我。”
他有些印象,对方是恒通总经理温幼楠,去年峰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简总当日的发言,让人印象很深。”
“温总过奖,不过抛砖引玉。”
闲聊几句后,两人便回了大厅内。
不久,宴会尾声渐近,宾客们陆续离场。简砚舟送完一位合作商离开,才走向自己的库里南,低头复盘今晚的事,身后毫无预兆地传来了一声“提醒”。
“简总,小心。”
“嗯?”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臂骤然揽住他的腰。简砚舟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进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后脑勺重重磕在对方下巴上。
“唔——”
一阵刺痛从大脑蔓延开来。清冽的雪松香将他整个人裹住,后背抵上滚烫的胸膛。他下意识抓住对方手臂,稳住自己的身形。
沈烬野托着怀里的人,脑子里只剩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的腰好细。
简砚舟不过几秒便回过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硬生生忍住挥拳的冲动,挣脱开钳制,抬眼直视沈烬野,语气冷了几分,“沈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烬野却像没听出他的不悦,见他后退,反而又凑近一步。
月光落在他脸上,黑发柔顺,五官精致得近乎张扬,桃花眼里漾着细碎的光,笑得痞气又无辜。
“Julian,我看你要摔了,好心扶你一把。”
简砚舟:“……”
明明是你突然伸手,我才差点摔倒。
“那真是——太感谢了,Leo。”他刻意加重“感谢”二字,皮笑肉不笑地转身就走,半分情面不留。
刚才那一幕肯定被人看在眼里,指不定又要传出多少风言风语,对他、对研书,都是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这种轻浮冒犯没有任何容忍的必要。
沈烬野愣了一下,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僵住。
他一向被人捧着宠着,何时被人这样冷脸冷落过?
心头那点不爽瞬间冒头。
他顿住脚步,没有再追,只歪了歪头,用一种散漫又轻佻的语调,慢悠悠开口。
“简总打算就这么走了?”
“公司有事,急需回去处理。”简砚舟脚步未停,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是在敷衍。
他可不想再和这位祖宗有任何牵扯,换句话来说,如果沈烬野只是个没背景的穷小子,他倒不介意陪对方玩一玩。
“沈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失陪了。”
他抬手示意,正要拉开车门。
身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低低的,带着点勾人的笑意,一字一句钻入耳膜。
“Julian——
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被人看上也要对对方负责吗?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