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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缠磨 死皮赖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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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寂静了一瞬。
简砚舟刚迈开的脚步骤然顿住。
这人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意,耐着性子回头,“沈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我没记错,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沈烬野笑得一脸无害,语气里的挑逗却丝毫不加掩饰,坦荡得近乎放肆,“是啊,自打见了简总第一眼,我整颗心都被你勾走了,难道不该对我负责?”
简砚舟眉梢一挑,尽管对方的直白程度已经让人惊讶,但他纵横商场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只剩晚风卷着草木香掠过。
沈烬野的声音不高,裹着酒后微醺的沙哑,字字句句都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少年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威士忌酒香漫过来,缠上他身上清冽的木质薰香。
简砚舟往后退了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沉声警告,“沈总,注意场合。”
“知道啦。”沈烬野收了几分顽劣,露出个乖顺的笑,唇角扬起时,一颗小虎牙若隐若现,看着纯良无害,“就是跟简总开个玩笑,瞧把你紧张的。”
简砚舟压下火气,语气疏离,“玩笑开过就算了。沈总,我先失陪,公司下个季度的订购案还等着我处理。”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便转身就要离开。
毛头小子懂什么真心。
他压根没把沈烬野的撩拨放在眼里,可对方的家世摆在那儿,更何况,这人对自己存了心思,未必不能稍加利用,没必要现在就把路走死。
简砚舟的手刚触到车门把手,身后覆下一道黑影,被风带起的凉意瞬间裹住他,手腕被人不轻不重地扣住。指腹恰好蹭过他腕间凸起的骨节,他下意识发力挣了挣,对方的力道却像焊死的铁圈,纹丝不动。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Leo,还有事?”简砚舟缓缓转头看向他。
这人到底有完没完?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行事这么肆无忌惮。
“简总,”沈烬野声音慵懒,琥珀色的眸子直直锁着他,眼神直白又灼热,“我没开车,喻知琟那家伙丢下我先走了,没人来接。”
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指尖飞快给喻知琟发了条消息:车你开走,别回头。
简砚舟神色未变,心里却在冷笑。
沈烬野是星途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整个京城多少人挤破头想攀附他,别说一个电话能叫来一列车队,就算他现在站在这儿喊一声,能送他回家的人能从停车场排到酒店门口。
这蹩脚到离谱的借口,就是笃定他不敢拒绝,差点“我想缠着你”五个字刻在脸上了。
“沈总别担心,我可以帮您联系喻小姐,或者您的特助。”简砚舟脸上依旧挂笑,半点没拆穿他的心思。
“不要。”沈烬野想也不想就拒绝,“特助早就下班了,我也不想麻烦别人。我只想让你送我。”
“我?”
简砚舟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熟呢。
他刚要开口拒绝,沈烬野忽然上前半步,胸膛几乎贴住他的肩膀,长臂一伸撑在车门上,将他圈在自己与车门之间退无可退。
“简总,”沈烬野尾音上扬,带着示弱的缱绻,“我刚才喝了好多酒,头好晕,走不动路了。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你就算真醉死在这儿,也轮不到我来管。
“沈总,不合适。”
简砚舟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可沈烬野这只“拦路虎”挡在身前,他进也不是,退也不能,只能干巴巴站在原地。
“简总,”沈烬野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委屈得不行,“你是嫌弃我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肯答应?”
“……”
“我真的没地方去了,”他故意把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你要是把我一个人孤零零扔在这儿,明天京城财经版和娱乐版的头条,说不定就是‘研书金融简总深夜弃星途沈公子于不顾,二人疑似结怨’。你说,对你刚拿的那笔A轮融资,会不会有影响?”
他故意把“结怨”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分明是掐准了自己的软肋。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研书看着风光无限,实则处处受掣肘,经不起半点风吹草动。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巴不得他一步踏错,直接拉他下水。
沈烬野这个混球,就是吃准了他不敢赌!
他硬生生咽下了满肚子的闷气。两人一个奇怪又暧昧的姿势相互对峙着,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不远处,几位散场的宾客驻足观望,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往这边投来好奇又探究的目光。
僵持了几分钟,简砚舟先松了劲。
不能再跟这混球耗下去了,再纠缠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沈总说笑了,我怎么会丢下您不管。”简砚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变回了那副得体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别闹了,先上车。”
“好嘞!”
沈烬野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松了握着他手腕的手,转而牢牢扣住了他的掌心。
指腹贴着他掌心的薄茧,五指收紧,攥得严严实实,半点不给人挣开的机会,活像怕到手的猎物飞了。
简砚舟没挣开,任由他拉着坐进了驾驶位。
沈烬野跨进副驾,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车内装饰低调奢华,暖气开得很足,漫着一股和简砚舟身上同源的淡香,冲淡了他身上的酒气。
“简总,你不系安全带吗?”沈烬野眨了眨眼,语气听着格外友善。
简砚舟点了点头,正要伸手去够安全带,“要,我马上……”
话音未落,沈烬野忽然俯身过来。
长臂越过他的腰侧握住安全带卡扣,整个人顺势压了过来,形成一个完完全全的环抱姿势,将简砚舟牢牢圈在座椅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简砚舟视线变暗,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扫过他腰侧,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
这个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
这样危险的撩拨,让他后背绷紧,沈烬野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他却无心管理,反而扭过头看向窗外——车窗是单向的隐私玻璃,但他也留足了心眼,生怕有人在外架着镜头伏击。
“沈总,多谢。”简砚舟绞尽脑汁挤出一句客套话。
“不客气。”
沈烬野替他扣好安全带,却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整个人几乎全压在简砚舟身上。
车内昏暗的氛围灯,衬得简砚舟眉眼愈发温润,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眼神却冷静得可怕。领口被刚才的动作蹭开些许,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利落的锁骨。
两人的胸膛几乎相贴,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起伏。
沈烬野眸子亮了一下,指尖不受控制地伸过去,不轻不重地碰了碰简砚舟的腰侧。
“沈总,放开吧。”简砚舟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催嘛。”沈烬野纹丝不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非但没松手,反而顺着腰侧的线条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闹够了没有。”简砚舟只觉得浑身不适,强压着心底翻涌的焦躁。
见他没真的发火,可换来的是对方的变本加厉,沈烬野的动作愈发大胆,指尖往下滑了滑,在他腰侧的软肉上,力道适中地捏了一把。
“沈烬野!”
简砚舟瞳孔骤缩,厉声喝止他的名字,克制地抬手按住他作乱的手,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别生气别生气,”沈烬野见他是真的动了怒,立刻收了手,乖乖坐回副驾,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却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我错了,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
简砚舟敛着胸口起伏的气息,伸手就去拉车门——这车他可以不要,这人他必须先躲开。
“别走!”
沈烬野眼疾手快,一把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双臂收得极紧,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半点不给人挣脱的机会。
“简总,我真的错了,”他把声音放得软软的,连声求饶,“我保证再也不这样了,你别生气,别丢下我好不好?”
“松开。”简砚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脸色冷得像冰,“我给你叫代驾,或者叫我的司机送你,十分钟就到,你想怎么样都行。”
“我不要!”沈烬野声音忽然低落下去,手上的力道却半点不减,他将脸埋进简砚舟的后背,悄悄深吸一口那股清冽的木质香,还要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我就想让你送我,我为刚才的事跟你道歉,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简砚舟眉心突突直跳,简直哭笑不得。
小伙子,注意用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他算是看明白了,沈烬野就是块滚刀肉,软的硬的都不吃,今天不把他哄住,别想脱身。
“行了,松开,我开车。”
“真的?”沈烬野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松了手,生怕他反悔似的,还伸手替他拉好了车门,“我就知道Julian你舍不得看我难过!”
简砚舟:“……”
谁给你的这种错觉?
他懒得再掰扯,坐回驾驶位,将刚才被蹭松的领带重新系紧,目视前方,随手点开一首舒缓的轻音乐,“沈总,地址报一下。”
“去你家啊,”沈烬野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理所当然道,“总不能让我去住酒店吧,多见外。去你家凑合一晚就行,我不挑的。”
简砚舟被他盗反天罡的话堵了一下,握着方向盘平稳地开车,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他不可能真的把沈烬野带回自己家,那是他的私密空间,藏着他过往的软肋与执念,绝不可能让沈烬野这种危险人物踏足。
可现在直接拒绝,这人必定不依不饶,指不定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场面只会更难收场。倒不如先顺水推舟应下,等上了路,再做打算。
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只化作一句淡淡的回应:“天色不早了,我开快点。”
黑色的库里南驶入沉寂的夜色,窗外的霓虹如流动的碎金掠过,透过玻璃隐约映进车内,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简总,你家远不远啊?”
“不远。”简砚舟指尖看似随意地转了转方向盘,脚下油门轻踩,车子却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朝着市中心的顶级酒店驶去。
后视镜里,沈烬野还在打量着车内的装饰,似乎半点没察觉路线的不对劲。
简砚舟垂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轻蔑。
沈烬野。
想去我家?
你还嫩了点。
喻知琟:?没惹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