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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商谈 小沈冲冲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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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曼谷工作了约莫三周后,简砚舟将拟好的文件仔细收进公文包内,和团队马不停蹄地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舱内,简砚舟又逐帧核对了一遍文件,确认无误才松了口气,这是团队熬了小半个月的成果,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已经快一周没正经合过眼,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
扯过眼罩戴上,脑海里晃出曼谷火锅店偶遇的那张脸。
沈烬野整整安分了三周,甚至连消息都没发过,虽然很反常,但简砚舟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富家少爷的三分钟热度退了,或是什么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小混球。”简砚舟嗤笑一句。“
跟我玩这套,你还嫩了点。
随手拿起一旁的水喝了口,润了润嗓子。
东南亚的项目还有小半年就要开工,启宁却半点风声也没透露,让他都不免着急起来。
他掀起眼罩的一角,摸起一旁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叶哲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铃声响了几秒就被接起,简砚舟揉了揉眉心,语气难掩疲惫,“阿哲,你休息了吗?”
“没呢,你回国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叶哲的声音,背景还夹杂着键盘敲击的清脆声。
“已经在飞机上了,过几个小时就到,你现在在工作?”
“嗯,赶个尽调报告,宋总出差了,没人盯梢,能摸会儿鱼。”
“叶哲,”简砚舟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也不想一直麻烦你,可是东南亚的项目眼看就要开始了,启宁那边……还是没有准信吗?”
“我确实不太清楚内部决策,但你也不用太急,宋总办事一向公平公正。你把你的方案再整合一下,等她一回来,我就递上去,保证她第一个看到。”叶哲信誓旦旦地说。
“谢了。”简砚舟指尖扫过合同,心中不免一阵低落,可一想起这几个月的努力,成员们信任的眼神,他又立刻打起精神,“宋总什么时候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大概这周五就落地。”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回见。”
几句寒暄后挂掉电话,简砚舟长长吐出口气,靠在椅背上,他知道心急也没用,只能先等回国再做打算。
五个小时后,航班准点降落在首都机场。简砚舟随着人流走出到达口,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夜里十点多。
他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站在路边,给老周打去电话,“老周,你们到了吗?”
“到了简总,我们过去找你?”电话里头风声呼呼作响,几乎快淹没老周的声音。
“不用找了,这半个月大家都辛苦了,放半天假,下午在家好好休息。”简砚舟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
“简总大义!”电话里传来团队成员的起哄声。
“别客气,来回车费明天统一找财务报销。”
挂断电话,接他的车已经缓缓驶来。助理快步下车,替他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车里的同时,条理清晰地汇报着他出差这三周公司的日常运营、项目进展与待办事项。
简砚舟一上车,就再次扎进工作里,虽然已经将大部分日常事务交给副总,但关键内容还是需要他亲自过目才行。
回到公司,他也没休息,直接熬了个通宵,将方案重新打磨,直到天边泛出鱼肚白,才趴在办公桌上浅睡了不到半小时。
隔天上午九点,他亲自开车去了启宁,交给前台,暗自祈祷宋之珩能尽快看到。
可四天过去,消息依旧石沉大海,简砚舟像泄了气的皮球,几乎不抱希望,转而开始着手筹备其他的小型项目,尽量降低公司的亏损,保证团队的正常运营。
周五下午,简砚舟刚从茶水间回来,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没多想就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助理礼貌公式化的声音,“简总您好,我是宋总的助理。宋总今晚七点,在国贸三期顶层的「京门」餐厅约您面谈合作事宜,请问您这边时间方便吗?”
悬了快两个月的心猛地落定,随即又高高提起——这不是敲定合作,是最终的面试,成与不成,全看今晚这一局。
“方便,麻烦您转告宋总,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简砚舟提前结束了手头的工作,驱车回了家。他换了一身剪裁精准、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内搭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低调的酒红色暗纹领带。
镜中的男人面容清俊、身形挺拔,眉宇间尽是沉稳内敛,全然不见前几日的焦灼与颓态。
夜晚的北京城依旧灯火璀璨,霓虹闪烁,街道上车水马龙,繁华似锦。
简砚舟提前十分钟抵达餐厅。
“京门”作为米其林三星餐厅,装修低调又奢华,胡桃木座椅上铺着丝绒,空气中弥漫着香薰,不远处的三角钢琴淌着舒缓的爵士,恰好盖过邻座的声响,最适合谈不便外传的商务合作。
服务员引着他来到靠窗的预留位置,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远处鳞次栉比的大楼。
七点整,宋之珩准时出现。
她穿着一身简约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长发挽成干净的低马尾,身上有股令人难以忽视的气场,“简总,久等了,启宁集团的董事长,宋之珩,Claire。”
“宋总客气了,我也是刚到。”简砚舟起身颔首,绅士地为她拉开座椅,转头示意服务员可以开始上菜。
开胃菜是鱼子酱配香槟果冻,晶莹剔透的果冻上铺着一层黑色的鱼子酱,点缀了几片新鲜的薄荷叶。宋之珩轻舀一勺送入口中,语气平和地攀谈起来,没有刻意端起董事长的架子,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简总,我常听叶哲提起你,听说你们为这个项目,前前后后跑了东南亚四五趟,很辛苦吧?”她品了口杯中的白葡萄酒,目光温和却锐利,“我这边一直没给回复,你这般大费周章,就不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刚去的时候确实不习惯,经常浑身是汗,晚上也总是睡不好。”简砚舟听出她话里的试探,从容回应,“但做生意的,哪有不苦不累的?之前在云南做的商业综合体项目,就是在雨季施工,当时合作商都不看好,觉得会误工延期,资金紧缺,我们团队通过和当地供应商签订独家合作协议,采购预制构件等方法,最后不仅提前一个月竣工,还节省了15%的成本。”
简砚舟没有夸大,只是平静陈述事实,因为他知道,在宋之珩这样久经商场的决策者面前,吹牛卖惨是最愚蠢的行为。
“当时研书不过才刚刚成立不到一年,我选择兵行险招时也担心失败,可现实就摆在那,再害怕它也不会因为你而改变,更何况,不试一把,怎么知道结果呢?”简砚舟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宋之珩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敛下眸,慢慢咀嚼了一口,指尖轻点方案封面,“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狭路相逢勇者胜。你的方案里有个点让我很感兴趣,你要的这笔额外的投资可能出现‘投了钱却拿不到补贴’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确实是一个很有前瞻性的想法,可你算清可能出现的风险了吗?”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直指方案的核心,简砚舟却条理清晰地接下她的话,分析其中的利弊,“一开始可能确实会出现‘投了钱,却拿不到补贴’的情况,但不会持续太久,我们分析了近五年来泰国、越南、马来西亚等国家补贴政策的变动,这笔额外投资可以顺应其大致趋势,也可做为后续的备用资金。”
“嗯。”宋之珩喝了口水,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听说你老家在西南山区?”
简砚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条件不算好。”
“能靠自己考出来,又创业干到现在,很了不起。”宋之珩语气又恢复平和,可下一句话,精准的戳在他最致命的短板,“但你也清楚,这个项目总投资三百亿,又在异国他乡,当地的政商环境、人情世故,远比国内复杂。一旦项目出了意外,你在当地有能兜底的可靠人脉吗?”
简砚舟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浅白。
他默了默,开口,“我们在当地更深层次的人脉确实还在积累中,但针对这个问题,我们也有很全面的考量,我们准备了两个应急方案……”
“应急方案?”宋之珩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纸上的方案能不能落地还两说。”
她优雅的切了一块面包,视线却没看向简砚舟,“启宁跟恒信合作多年,早就知根知底,更何况,李敬原对我还有伯乐之恩,这份恩情,我不能不顾。他的方案或许没有你的新颖,但一定是最稳妥的,启宁这次的开发不是儿戏,我要对股东负责,对项目负责,更要对启宁几万名员工负责,难道因为一个方案的新颖,就要去冒未知的风险?”
气氛瞬间凝滞下来,连台上的钢琴曲都变得异常滞涩。
简砚舟心知这是实话。宋之珩是商人,奉行的本就是利益与稳妥至上。他有的专业能力,李敬原有;他没有的人脉与信任,李敬原更有。他必须拿出一个能彻底说服她的理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就在简砚舟头脑风暴时,包厢的门被服务员轻轻推开。主菜的香气先一步涌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挺拔的身影。
宋之珩抬眼一看,眉梢轻挑,有点意外:“烬野?你怎么来了?”
简砚舟握着刀叉的手猛地一顿,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沈烬野一身纯黑手工丝绒西装,剪裁精准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平日里蓬松的碎发打理得利落服帖,少了几分少年人的跳脱顽劣,多了几分京圈继承人该有的矜贵气场。他脚步从容地走进来。琥珀色的眸子却从进门起,就精准地锁在了简砚舟身上。
那目光灼热、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像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等到了收网的时刻,从头到脚将人细细扫过,半点不避讳一旁的宋之珩。
简砚舟的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涌上猝不及防的错愕。
沈烬野。
他怎么会跟来这里?
最近没更新,是因为一直在改文,在改前面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