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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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裸露的胳膊上还留着几道新鲜的针孔，他抬起头，眼底是未褪尽的惊恐与一丝倔强，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顾……顾寒舟，你放了我吧……”
顾寒舟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07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放了你？放你去哪里？回到那些人手里，继续当没有意识的实验体吗？”他的指腹冰凉，触得07瑟缩了一下，“留在我这里，不好吗？至少，我不会像他们那样，把你当零件一样拆来拆去。”
07咬紧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知道顾寒舟说的是实话，可这座看似华丽的牢笼，依旧让他窒息。“这里……和那里，没什么不一样……”他喃喃道，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闪烁的监控探头。
顾寒舟的眼神暗了暗，忽然伸手将07打横抱起。07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被他箍得更紧。“不一样的，”顾寒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因为有我。”顾寒舟抱着07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看向怀中人苍白的脸，那双总是带着惊恐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像受惊的小鹿。他沉默片刻，手臂收得稍松了些，语气听不出情绪：“不是吗？”
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睫毛上沾着的泪珠滚落，砸在顾寒舟的手背上，带着微热的温度。07把脸埋进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我……我不该想跑的。”
顾寒舟没说话，只是抱着他往房间走。金属地面的冷意被隔绝在身后，走廊里的灯光在他侧脸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紧绷的脊背，喉结微动，最终只是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下次……别再弄伤自己了。”07的回应轻得像一声叹息，他不再挣扎，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顾寒舟的衣襟里。那布料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奇异地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顾寒舟抱着他，脚步平稳地穿过长长的走廊。墙壁是冰冷的白色，只有头顶的灯光投下一片苍白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直到进了房间，顾寒舟才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07蜷缩着身体，像只受伤的小兽，始终没有抬头。顾寒舟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拿了医药箱，回来时，手里拿着棉签和碘伏。
“抬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07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了胳膊。那些新鲜的针孔还泛着红，看着有些刺眼。顾寒舟拿着棉签，蘸了碘伏，动作轻柔地在针孔周围消毒，指尖的冰凉透过皮肤传过来，却没有让07觉得冷。
消毒的过程很安静，只有棉签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07偷偷抬眼，看到顾寒舟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冷漠的眼睛，此刻竟盛满了认真。
他忽然有些恍惚，这个人，到底是想锁住他，还是……在保护他？
消毒完最后一个针孔，顾寒舟收回手，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坐在床边，目光落在07蜷缩的背影上。
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07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人的呼吸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稳的韵律，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过了好一会儿，顾寒舟才低声开口：“饿了吗？”
07的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确实饿了，逃跑时耗费了太多力气，被抓回来后又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胃里早就空得发慌。顾寒舟站起身，“我去叫人送吃的来。”脚步声渐远，房门被轻轻带上。07这才慢慢抬起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他不知道自己该期待什么，也不知道顾寒舟到底想做什么。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顾寒舟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一小碟清淡的小菜。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扶起07，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坐好，趁热吃。”
07看着那碗白粥，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很久没吃过这样温热的食物了，在之前的实验室里，永远只有冰冷的营养剂。顾寒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张嘴。”
07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顾寒舟轻轻按住了肩膀。“吃吧，”顾寒舟的声音很柔，“不会害你。”犹豫再三，07还是微微张开了嘴，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熨帖了他空荡荡的胃，也仿佛熨帖了他那颗惶恐不安的心。
一勺接一勺的粥喂进嘴里，温热的触感顺着食道滑下，在心底漾开细小的暖意。07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会主动微微仰头，配合着顾寒舟的动作。
顾寒舟喂得很耐心，眼神专注地落在他脸上，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直到碗见了底，他才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轻轻擦了擦07的嘴角。
“饱了吗？”他问。
07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嗯”声。被这样细致地照顾着，让他有些无措，却又莫名地不排斥。
顾寒舟收拾好托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像之前那样压抑，反而带着一种微妙的平和。
07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拉过被子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他偷偷打量着顾寒舟，看他挺直的脊背，看他放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心里那点关于“囚禁”还是“保护”的疑问，似乎又模糊了几分。
顾寒舟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底似乎藏着很多东西，复杂得让07读不懂。
07被他看得有些慌乱，连忙移开视线，盯着被子上的褶皱，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两人。
顾寒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07。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几盏零星的灯火，像困在黑暗里的眼睛。
“这里的夜晚，总是很安静。”他忽然开口，声音被夜色滤得有些低哑，“以前觉得这样很好，不用听那些嘈杂的声音。”
07没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能看到顾寒舟的背影，挺得很直，却又好像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顾寒舟转过身，目光落在07身上，带着一种07从未见过的柔和：“你来了之后，好像……没那么安静了。”
07愣住了，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很吵吗？可他明明一直很安静，甚至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顾寒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是坏事。”
他走回床边，替07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07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07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
“睡一会儿吧，”顾寒舟的声音放得更柔，“醒了之后，或许会好一些。”
07确实累了，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纷乱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皮越来越沉。他看着顾寒舟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壁灯的光，像揉碎了的星辰。
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坠入梦乡前，他好像听到顾寒舟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水面，却没能听清具体的内容。
等07呼吸变得平稳绵长，顾寒舟才缓缓起身，在床边站了很久，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黑暗中，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07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壁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下，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顾寒舟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动了动手指，胳膊上的针孔已经不那么疼了。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脖颈处细腻的皮肤。窗外的天依旧黑着，只有远处的灯火还在明明灭灭。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走到窗边，学着顾寒舟之前的样子望向窗外，可除了沉沉的夜色，什么也看不见。
“这里的夜晚，总是很安静。”顾寒舟的话在耳边回响，07忽然有点明白那句话的意思了。以前在实验室，夜晚是冰冷的仪器运转声和偶尔传来的实验体低泣，而这里的安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空落。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07猛地回头，看到顾寒舟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小盒药片。
“醒了？”顾寒舟走近，将水杯递给他，“喝点水，把药吃了。”
07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他低头看着杯中的水，轻声问：“这是什么药？”
“助眠的，”顾寒舟将药片放在他手心，“你昨晚没睡好。”
07捏着那几片白色的药片，犹豫了一下，还是和着水吞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相信顾寒舟，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里的认真，或许是因为刚才那碗温热的粥。
顾寒舟接过空杯子，没有离开，只是靠在窗边，和他一起望着外面的黑暗。
“你……以前也是实验体吗？”07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他总觉得顾寒舟身上有种和自己相似的气息，那种被困住的、孤独的气息。
顾寒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07的心猛地一颤。原来，他和自己一样。
“那你……”07还想再问，却被顾寒舟打断了。
“别问了，”顾寒舟的声音有些低，“睡吧，药快起作用了。”
07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他默默走回床边，躺了下去。顾寒舟替他盖好被子，这次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眼皮越来越沉，07在彻底睡着前，看到顾寒舟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